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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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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青色法袍的卷毛恶鬼,冷白色皮肤在阴沉的光线下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祂左腿盘膝,右脚没有穿鞋,垂下的脚悬落金丝楠木棺材王座,落在钟祺白的眼前,死意森森。
棺木很高,祂如坐危楼,宽大的衣摆在墓穴阴寒的冷风里随风摆荡。
钟祺白仰视着恶鬼,这个视野角度让他突然心头一悸,联想到了当年少年从高楼坠下的一幕。
他顺着气丝勾勒的方向痴望着,不由得上前几步。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动作滑落到指尖,悬丝偶鬼尊抬起手看了看,伸出舌尖,舔净了手指。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横穿过来,一把握住了祂的手腕。
鬼尊垂眸,正对上钟祺白的深深凝望过来的眼眸。
没人能信这双眼睛前方空洞一片。
它直勾勾地对准了自己的爱人,里面的热度几乎要把恶鬼冰冷的皮肤烫伤。
钟祺白嗓音沙哑,重重地捏了捏手心里冰冷的手腕:“别舔别人的血。”
这嗓音……
悬丝偶鬼尊几乎要绷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别转移话题。快说你的遗愿,本尊可不会——”
放过你。
最后几个字,在恶鬼眼瞳里逐渐放大的人影中被含糊地吞没。
男人拽着他的手腕猝不及防向下一扯,随着惯性往下的身体被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臀部。
恶鬼凤眼瞪圆,十几根悬丝下意识发力,狠狠地穿过钟祺白的肩胛骨,往后拉拽着保护主人。
钟祺白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低头叼住了已经肖想过千万遍的地方。
“呜——嗯……钟嗯……”
恶鬼闷闷地哼i喘了几声,想说的话被面前的人类疯了一样堵在唇齿之间。
悬丝更深地扎进血肉里。
恶鬼的左手也更深地攥紧这人的衣袖。
祂脑子里一时如烟花烂漫,一时如云雾缭绕,光电烟雨混合着转啊转啊转,搅得他晕晕沉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正在想些什么。
又一时,所有的思绪都退位,只剩下唇齿间沉重力度的感知占据了全部上风。
他……他怎么……那么烫?
他的舌头……太……
悬丝偶鬼尊晕乎乎地,冰冷的舌尖被一点点捂热,突然间,大脑中浮现出一段不知道何时的记忆碎片——
好像也是一片夜色昏沉里,有一道闪电骤起,忽而亮起的白光映在前方人闭着的眼睑上,他们两个人的手指都在颤抖,贴在一起……
就像此时此刻。
眼睑……
悬丝偶鬼尊睁开眼,面前的人还是闭着眼睛,眼睑微微颤动着。
那双眼睑轻轻睁开,如同惊起层层波澜的湖面,水里倒影着恶鬼鼻梁上的红痣。
滚烫的温度依依不舍地抽离,勾出一条细细的银丝。
恶鬼眷恋这份温度,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阿白!?”
钟祺白浑身一震,急问:“你叫我什么!?”
悬丝偶鬼尊被他炽热的目线灼烧,脑子还沉浸在刚才唇齿的余温里,整个鬼神宛如喝醉了一般,迟钝了几秒才道:“叫你什么?钟祺白……”
“你刚才明明叫我阿白!”
曾经的肖夏就是这么叫他的。
他是不是,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恶鬼攥着钟祺白的衣服,缓了缓,抬起眼皮装作恶声恶气地凶道:“本尊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的灵魂都是我的了!”
从第四次鬼印之后,悬丝偶鬼尊每天都期待着此刻的到来。一想到面前这个男人会完全属于自己,祂冰冷的皮肤下仿佛也涌动起热血,脸颊一阵阵发热。
只要得到他的灵魂,就把他塞进木偶壳子里。
到时候给他拼装一座最好看的木偶,就像童童一样,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
到那个时候,什么肖夏,什么喜欢的人——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永远永远属于我!
他要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
本就不清明的头脑被一阵邪恶乖佞的思绪冲撞,恶鬼绷紧了扎进钟祺白锁骨里的悬丝,被诱惑着,凑过去在他渗血的伤口上舔了舔。
热热的,甜甜的,肌肉的触感真舒服,都有点舍不得把他塞进木偶壳子里了。
悬丝偶鬼尊晃晃脑袋,把这个一晃而过的念头甩飞,眼神转为凌冽。
一根悬丝蜘蛛吐丝一样缠在了钟祺白的脖子上……
……
另一边,付嘉颖四人正在上演生死时速。
“这串,咳咳咳,这串婴儿跟猎狗一样,追得也太近了咳咳了吧。”
越喜一边咳嗽一边拽着付嘉颖的小辫子被她带着跑,做西子捧心状。
三个队友挂在小付的辫子上,就像一串轻飘飘的葫芦娃。
闫雨楼一手转着拐杖,还抽空欣赏了几眼后面一大片带血婴尸穷追不舍的盛景,点评曰:“我们就像吊在笨驴前面的苹果。”
邱小悦淡淡白了他一眼。
主心骨付嘉颖像一个旋风小火炮,跑得呼哧带喘,带着三个挂件队友开着疾跑在各个科室里穿来穿去,惊起医护人员无数,试图祸水东引多次未果,终究还是跑回了电梯间里。
“丢丢丢雷老爹,过来了过来了,小悦哥!”
邱小悦镇定地长刀出鞘,穿糖葫芦似的,一道蓝光穿透四个。
闫雨楼拐杖飞出,击飞剩下几个即将爬进电梯间内的带血婴儿,时间刚刚好,电梯门“咚”地闭合。
“回一楼。”小付踮着脚按下电梯键。
闫雨楼摸着自己的橘皮老脸笑了笑,对着邱小悦道:“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伤到我们的好大儿。”
邱小悦罕见地生出了拔刀砍队友的冲动,扭脸不去看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
为防万一,越喜干脆直接把炮台变出来扛上了肩头,看着面板数字慢慢降低,忧心道:“小白白还在三楼,咱们得回去啊。”
付嘉颖揪着背包带子思索:“刚才除了院长室的门打不开,我们已经去了三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找到回另一个次元空间的道路,说明这样行不通。”
电梯厢门在眼前打开,付嘉颖目光锁定分诊台男护士:“得挂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