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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七字真言再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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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地板不是地板,是天花板。
旁边的透明墙也不是真的透明,而是被幻境手段扭曲后的尸体冷藏柜。
从他们进入电梯按下3楼的那一刻开始,身体受到的重力就开始悄然反转。
与之相伴的是电梯同步翻转了方向,头朝下,底部朝天,他们的体感仍旧是站在地面,殊不知整体早已180度调转了过来。
所以钟祺白几人所感受到的电梯向上运行,实则就是大头朝下进入了-1层,电梯门打开之后,他们是踩在天花板上,进入了停尸间内。
钟祺白快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队友们。
越喜大惊:“还能这样搞!?”
闫雨楼立刻摸上面前的透明墙;“尸体冷藏柜?我记得上面有卡扣把手,可以拉开!”
他在刚才医生所站立的位置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摸到了一个内凹的卡扣。
闫雨楼眼前一亮,拉住卡扣往外一个猛拽,卡扣却是纹丝不动。
柜子好像是被锁住了。
他又使劲拽了几次,回想起了刚才医生给手术刀消毒时,那几下十分多余的转动动作。
“好想被锁住了。小悦!小悦,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里面鸦雀无声,隔着透明墙的“邱小悦”还是如同睡美人一样紧紧闭着眼睛。
钟祺白皱眉,试着从殡葬用品批发市场里拿出一方棺材。
棺材却并未掉落,也被重力影响着,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脚边。
付嘉颖也学着他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天花板,道:“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有NPC操纵重力骗我们入局,那主使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医生?”
钟祺白点一点头:“有可能。她应该一直在我们附近,需要时刻观察我们的动向。”
他站起身,道:“越喜姐,你用长距小炮对着天花板轰几下试试。”
越喜二话不说,手腕上的手镯立刻转化为抗在肩膀上的大炮筒,对着众人头顶的方向就是一个暴击。
“轰——”
一团金色的炽烈火焰在头顶的地板上爆裂,崩开万缕刺目的流光。
爆:炸的热气反扑到四个伙伴的身上,吹得几人的脸上瞬时通红一片。
地狱商城的购物体验一向完美对标价格,越喜的99发长距小炮是消耗品且耗价不菲,威力不必说,普通的NPC一炮就能灰飞烟灭。
然而那团扑进地板的炮火,居然毫无作用,也像是刚才化为流沙的鬼医生一样,烟花般散得无影无踪。
越喜不死心,再次轰了两炮。
炮火扑进地板,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四周幻境依旧。
几人就像被包裹在蜘蛛网内的小飞蛾,看似没有立刻死亡的风险,然而危机就潜伏在四周,随时觊觎着这些被困死的新鲜血肉。
敌在暗,他们在明,她很有耐心,只需要慢慢地把他们耗死在这里就行。
一个成语忽然跃入付嘉颖的脑子里。
困坐愁城。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她喃喃自语道。
看不见的敌人比看得见的敌人更不可捉摸,不知道怎么对付。
这样的困境反而比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被包围被追逐的危机更加可怕。
时间没有一丁点意义地平白流逝着。
几个伙伴尝试了各种办法,却都像是往棉花里打了一拳又一拳。仿佛自不量力的小金鱼想要跃出已经封盖的鱼缸。
徒劳白费力气而已。
折腾了一轮后,几个伙伴凑到一处。
越喜在原地走来走去:“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
钟祺白看不见,但还是抬起头,目光对准了头顶的方向,开口道:“我这里还有两个办法。”
越喜:“咳咳……两个!?什么办法?”
钟祺白不语,只双手结在身前,画下一道掌印。
眼前是一片虚空般的纯黑,他看不见敌人,也无法用“气”丝探路,所剩下的只有本能的直觉。
但也就是这样的不可见的困境,让他内心深处若有所得。
心中若有物,不见又何如?
道法讲天地与我并生,我为万物,万物如我。
看得见,看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内在百念归流,他的双手如同可视物一般,毫无阻碍地上下翻飞游走,结出一个个变化莫测的手诀。
莲花盛放,宝塔竦峙,青龙在握,白虎盘踞……
十根手指时而虬结,时而松散,如同有气流在他的指尖上伴随着节奏而莫测地流转着。
这是种玄而又玄的律动。
钟祺白目视某处,瞎了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然而仔细看去,那眼神却又似乎是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下一秒,他的声音洪亮好似青铜大钟,响彻整个停尸间:
“临!兵!斗!者——”
“皆——阵——列——前——行——!!”
七个字,一个字符追着一个字符,从他的口中迸发而出。
在他身旁的付嘉颖只感觉脚下的“地面”一阵晃动,眼前的一切随着每一个字音的脱口而水波一般摆荡。
眼前的万物裂开了虚假的面具,现实和虚幻在某一刻竟然同时交叠着存在。就如同被人强行拂下原本蒙着的半边尘沙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变化着。
三张病床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顶满一大面墙壁的尸体冷藏柜。
黄色的光线被幽暗的绿色覆盖。化成流沙的医生再度现形,这一次她却不是穿着医生服,而是穿着护士的着装,头上戴着的燕尾帽上,三条横杠清晰可辨。
最后一个“行”字一出口,付嘉颖只觉得眼前光影一乱。
再下一秒,全身重力突然逆转了方向,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头朝下方,向着原来在他们头顶的地板一头栽了下去。
一大片纸人、花圈、寿衣等柔软的物品应声铺满了整片地板。
“嗷——”
“我去——”
四人毫发无伤地掉落在寿衣堆里。
弹幕区:
【置顶】主播死亡预测,奖金池283080积分!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我*&¥#%……】
【啊啊啊啊我压了1000积分!】
【这怎么可能呢?看不见敌人要怎么攻击?我看了下切换视角,主播攻击的方向居然完全对准了女鬼的位置。】
【幸好刚才没有跟风。这个主播是真的有些玄学的。(擦汗.gif)】
【主播好帅!舔舔舔舔舔~打赏200积分*1!】
……
在七字真言的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下一个瞬间,钟祺白的“视野”中就像天光乍亮,千丝万缕的“气”丝重新信号连接,世界再一次在他的大脑中清晰起来。
他“看见”了一座高高的尸体冷藏柜,“看见”了柜子里的邱小悦和他上方的格子里的尸体,“看见”了门口那个带着最高级别的护理部主任燕尾帽的NPC。
NPC的右手一切正常,左手却如同钢铁铸造的一般,在绿光下泛起金属特有的冷淡光泽,整个人冷冷地看向钟祺白,忽然张开嘴,呕吐出了一大口污红色的鲜血。
看来六甲密祝给她带去的伤害不小。
在钟祺白的注视中,护理部主任异于常人的左手不着痕迹地晃动了一下。
“她想跑!”钟祺白沉声道,话出同时扔出一方石碑,重重地砸在护理部主任的左手上,“小付,钥匙!”
付嘉颖刚从寿衣堆里爬起来,闻言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戴着三道横杠燕尾帽的女护士脖子上,赫然挂着一把绿色的钥匙。
重伤的护理部主任调转重力的技能被钟祺白扔出的石碑打断,往后不受控制地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闫雨楼已经化为一道彩色的元素风暴,瞬间移形换影来到她的身后。
赤红色的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弧形,火焰在极速挥舞下熊熊燃烧,向女鬼的心脏位置直奔而去。
护理部主任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左手立马下压,身影刹那由竖变横,避开了要害。
烈火短剑位置偏移,刺透了女鬼的肩头。
女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就在这个关头,开了疾跑技能的付嘉颖已然以无法用目光捕捉的速度,逼近到了护理部主任的面前,伸手迅雷一般拽下女鬼脖子上挂着的绿色钥匙。
护理部主任眼里闪过可怖的阴狠光芒,左手手指一动,付嘉颖再次重力调转,整个人颠倒而上,马尾辫子狼狈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钟祺白双手火速捏出降鬼扇符,飞快寄出法诀,在女鬼的左手爆开一道火花。
天旋地转的付嘉颖再次掉下来,一头扎进厚厚的花圈里。
我靠我靠我靠?又我又我又我??
心中暗自吐槽的付嘉颖不敢迟疑,迅速地从花圈里爬起来,手心攥紧钥匙,猛地奔到了尸体冷藏柜旁边。
“小悦,小悦!!你在哪个柜子!?能听到吗?出个声儿!”付嘉颖小短腿蹦跶,一边跳着拍柜子一边大声喊道。
正握着疾风长刀,在左侧的“棺材”壁上凿开了又一个大洞的邱小悦,耳朵动了动。
是小付的声音?
头顶的“棺材”壁上传来了敲打声。
邱小悦迟疑了一下,屈起手指,也在头顶上敲击了两下。
一声钥匙插在锁孔后的转动摩擦声响起,邱小悦只感觉自己被一整个人往头顶方向拖动而出,陷入黑暗许久的眼睛,总算再度获得光明。
“小悦!”
闫雨楼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短剑上的动作稍嫌迟疑,给了负伤的护理部主任可乘之机。
她左手再度下压,口中又呕出一大口污血,瞬间消失在了原处,竟是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越喜肩膀上还架着小炮,见状条件反射地一记火炮轰隆击出。
女鬼头上的小白护士帽“啪叽”应声掉下,原本整整齐齐别好的头发,登时在爆:炸里乱成了鸡窝一堆。
越喜羸弱的肩膀扛着高大的大炮筒,见状“咦”了一声,又是三发小炮连;射而出,径直奔着挂在天花板上的护理部主任轰炸而去。
护理部主任尖利大叫一声,左手的技能失效,头朝下掉落下来,样子比刚才的付嘉颖还要狼狈。
弹幕区:
【大袜子,这对吗?】
【大裤子,这对吗?】
【大帽子,这对吗?】
【楼上的都在刷什么鬼东西?】
【楼上的你把队形搞乱了!】
……
女鬼挣扎着还想起身,闫雨楼的短剑却已经追到了胸口,带着炽烈的火焰一起,狠狠地贯入了女鬼的心脏内。
被短剑钉死在原地的护理部主任剧烈挣扎起来。
停尸间伴随着她的挣动,开始像是地震一样胡乱地左右摇摆,上下颠倒。
付嘉颖眼疾手快地把邱小悦推回了柜子里,双手紧紧握住把扣固定住身体。
越喜和钟祺白就没有这么幸运,两人如同掉进了滚筒洗衣机,在房间内上上下下摔得七荤八素。
幸好钟祺白不要钱地及时扔出了没烧过的纸钱和寿衣做缓冲物,这才不至于摔出大事来。
闫雨楼死死攥紧剑柄。
在蔓延开的“气”丝视野中,钟祺白“看见”闫雨楼剑下的鬼怪就如同一块被扔进清水中的绿色墨块,无数绿色的“气”就像被水融开的墨汁一样,飘散着,放射状散逸向了四面八方。
女鬼被逼到了极点,胸腔内维持着插着短剑的状态,身体却挣扎得更加厉害,技能完全失控,让闫雨楼如同挂在旗杆上的一展旗帜,被席卷进了狂暴的飓风里。
这样下去不行。
钟祺白头脑清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借着重力再次变换方向的契机,抱头滚到了闫雨楼和女护士的旁边。
他咬破舌尖,一口纯阳之血喷在降鬼扇符上,双手捏出降鬼扇印,猛地轰在了护理部主任女鬼的额头上。
散逸的“气”顿时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汹涌的洪水。
女鬼猩红的双唇从两侧脸颊裂开,大大张开着。
她面容极致扭曲,似乎是想要尖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鬼从闫雨楼插入短剑的位置皲裂似地碎开。
在钟祺白的“视野”下,浓绿色的“气”加速从女鬼的身体中被抽离而出,而与之相对的,女鬼身体的“气”则变得越来越淡。
他想了想,尝试着放出一缕相同颜色的“气”丝,勾连上从女鬼体内散逸的“气”流。
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只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引入女鬼身上的“气”,谁知道“气”丝居然毫不费力地拖着大股大股的绿“气”,收获满满地缩回钟祺白的灵台内。
钟祺白见状,再次放出几缕绿“气”,蚂蚁搬家似的卷起一股又一股散逸的“气”吞进灵台内。
女鬼皲裂得更快,顷刻间散碎成一滩流沙,漂浮着,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彻底吹散在空中。
吹去浮沙,护理部主任原本左手的位置显露出一枚草莓大小的红色种子。
“神种!?”
付嘉颖和越喜同时惊叫。
闫雨楼拎起神种,随手丢给钟祺白,短剑还没来得及回鞘就直奔到尸体冷藏柜面前。
他拉开抽屉格,擦了擦邱小悦脸颊上的冷汗:“现在怎么样?”
邱小悦老老实实:“一阵一阵疼。还没生出来。”
这个“还没生出来”逗得高大的灰眸男人唇角泛起浅笑。
他把邱小悦公主抱起,看向钟祺白:“再去三楼一趟,得找到真的产科医生。”
“好。”钟祺白捡起背包拍了拍,重新背回背上。走出停尸间按下电梯“向上”键,平复了两下呼吸。
这一场大战实在太过刺激,四人都感到有些脱力。
……
走进刚刚才引导了一场幻境场域的电梯内,哪怕是原来最胆小的付嘉颖,此刻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只是绷紧了后背,像一只随时都会暴起的猎豹。
地狱副本对一个人的锤炼,是地球上的人难以想象的。
随时随地被恐惧包裹,哪怕是正常地死亡也算一种奢望,遍布天灾的地狱驻点是他们唯一的温柔乡。
地狱里的玩家,就像被架在筷子上玩弄的小蚂蚁,被每隔七天必然降临的副本戏弄着,被迫奉上尖叫、恐惧、眼泪和滑稽的死法。
在电梯上升的短暂空档中,钟祺白忽然莫名想到:
刚才那个留下神种后如流沙一般消失的女鬼,她的归宿又会是哪里呢?
她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
真正的产科医生是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白大褂脏兮兮的,脸上泛着让人恶心的油光。
闫雨楼目光挑剔地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人给邱小悦接生。
产科内的格局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靠内的一侧放了一架与停尸间内尸体冷藏柜很是相似的,带抽屉格高柜子。
只是格子的长宽高都要小一些。粗略一看,一共有上百个格子之多。
靠门的一侧放着一张产床,一张医生办公桌,还有几个办公柜。如果忽略内侧那一半,这里看起来还挺像地球的正常产科配置。
地中海医生胸口的名牌写着“李医生”,他双手插兜,看着还挺和气:“接生可以,先挂号。”
钟祺白拦住今天格外暴躁,马上就准备抽剑硬刚的闫雨楼:“我和小付去,挂了号立刻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病人不能直接上三楼,之前分诊台男护士把怀孕的邱小悦分去了妇科而非产科,也和其他玩家一样在二楼。
所以他们现在得重新挂产科的号。
说着,他一把拎起付嘉颖扔上自己的肩头。
如果要分开行动,两人一组是一种比较安全的搭配方式,况且他也需要一个眼睛正常的人来帮忙。
两人回到一楼分诊小厅。
死了一地的玩家们已经被收走,只剩下戴着两道杠燕尾帽的男护士,仍然笑盈盈地站在分诊台后。
钟祺白直接道:“我们来挂号。”
男护士微笑着拿起一张分诊单扬了扬。
钟祺白:“不用分诊,我们直接挂产科。”
男护士不置可否,侧过身,让出挂号机前方的位置。
这次挂号有付嘉颖在,详细地一个个念出了各个选项。
一串诊疗科室从二楼到三楼依次排开,与钟祺白脑中的地图一一对应。
“怎么没有疼痛科?”钟祺白疑惑道。
他记得三楼紧贴着院长办公室的房间上,挂的就是“疼痛科”的牌子。
付嘉颖在面板上下按键滑动了一遍,确认道:“的确没有疼痛科。我也记得地图上画了这个科室。”
钟祺白心里存下一道疑影,他总觉得疼痛科在挂号面板上不存在这件事有些猫腻。
不过现在不是深入纠结这个的时候。
两人选定“产科”,按下确定键,熟悉的菊花状等待界面再度跳出。
这次大家已经驾轻就熟,一把厚厚的通用货币怼进狭长裂口,拿到了产科的就诊卡。
也许是刚才的惊险刺激后也得有一点留白时间。这一路从三楼下来挂号又回到三楼,钟祺白二人走得异常顺利。
两人回到产科时,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闫雨楼拿起就诊卡,几乎是要拍到医生锃光瓦亮的脑门上:“已经挂号了,赶紧接生!”
他的暴躁事出有因。
产床上的邱小悦已经痛得快要失去意识,整个人被汗水沁透,眼神都失去了焦点。
李医生张开大嘴,一口吞下就诊卡,险些把闫雨楼的手指头也一道嗦进肚子里。
幸而闫雨楼的反应速度非常人可比,及时躲开。
这次四个人都围在了闫雨楼的产床边,将队友团团包围起来,警惕地看着医生的下一步动作。
地中海李医生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药柜里摸出一瓶药剂,把其中紫黑色的药水抽进针筒里。
他走到邱小悦的跟前,连看也不看一眼,就这么突然地——
一把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了邱小悦高耸的肚皮之中。
“你——!!”
闫雨楼一声怒喝还没落幕,那边,颜色诡异的药剂已经飞速被完全注射进了邱小悦的肚皮之中。
四人心脏俱是剧烈一震,赶紧密切观察病床上队友的情况。
只见原本脸色痛苦的邱小悦,竟是在一个呼吸之后,慢慢平复了下来,整个人虚脱般彻底放松,紧绷着的腰背也柔软下来。
他徐徐睁开了眼睛。
闫雨楼忙问:“什么感觉?怎么样了?”
邱小悦摸了摸肚子:“不痛了。”
顿了顿,他又不确定地补充道:“我感觉我肚子里的孩子在流出去。”
流出去?
几个队友的目光下移。
果然,邱小悦的肚子下流出了一股黑红的液体。
伴随着这种液体越流越多,邱小悦的肚子也越来越扁平,直到最后,恢复成了原有的正常腰围。
邱小悦摸着肚子感受了一下,直接从产床上坐立而起,垂下头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八块腹肌的肚子:“孩子没了。”
闻言,闫雨楼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忽然接了一句:“没事,我们以后还会——”
话音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反应过来的闫雨楼,自己也觉得自己简直糊涂之极,却又低下眼眸,直视向邱小悦那双无邪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闹腾不休。
就这么静静等了几秒钟,邱小悦没接他的话。
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闫雨楼在心里暗自念了句某个“D”开头的英文单词,一时竟觉得耳后有些发热。
“哎!?”越喜突然出声,打断了灰眸男人的情绪。
她指着流淌到产床和地面上的黑红色污血:“你们看!这些血好像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