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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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二月份，晚六点。江衍没有开灯，宿舍里昏暗一片，只有半开的窗户透出几段阴恻恻的光。
他前天就不舒服，硬抗了两天，终于熬到周末，浑浑噩噩的吃完饭躺下，开着空调裹着被子躺了一天，身上又热又黏。
生病耗能，江衍感到腹部一阵饥饿感。他全身疲软懒得动弹，奈何实在口渴，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第二梯，关了一天的宿舍门冷不丁的被人推开。
走廊的光从门口｜射｜进屋内，阳台的空衣架被一瞬间对流的空气带得相撞碰响，江衍被一阵风吹的全身鸡皮疙瘩爆起，刚想把脚收回去，屋内的光便暗了下来。
来人关了门。
并向他走了过来。
然后，抓住了他的脚踝。
周末学生不是回家就是通宵游戏，宿舍里会回来睡觉的，江衍想都不用想，甩了甩脚问：“不回家，你妈妈不念叨你吗？”
宿舍里很安静，没人回答。江衍耷拉个眼皮，很有耐心的等人回话，直到对方用大拇指按了按他的内踝。
“不会。”
脚背瞬间绷直。
“……傅迟？”
“是啊。”
傅迟笑了笑，手抬起顺着小腿放到膝盖，“你这么紧张干嘛？”
江衍没有力气，不敢松开抓着床梯的两只手，只得甩了甩膝盖语气不太友善道：“没有紧张。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态度不太好，毕竟他又没对自己做什么奇怪的事。刚想找补一句，却感觉有个人影朝自己靠近。
傅迟大概踮了脚，江衍耷拉着脑袋，敏感的感觉有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下巴。
“为什么？”
傅迟问，然后又自我回答：“不想我用撸过的手碰你？”
江衍猛的瞪大眼睛，“你知道？”
他不是有意的。
谁让这个人“自娱自乐”的时候不戴耳机又不锁门，他回宿舍听见声音就推开了厕所门。
流水的声音不大，关着门还好，一推开，一阵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就窜进了江衍的耳朵。
学校宿舍的装修很简单，江衍站在门口看的很全面。
他看见有个男生站在淋浴头下，一手抚着身下，一手的胳膊肘撑着墙面，肩背肌肉难耐的隆起，流水从头顶灌溉而下，混着不知名的液体，汇流入下水口。
2.
江衍幼小初上的私立，高中走读未住宿，这是他大学入学第一天，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不出意外，应该是他要一起住四年的舍友。
四年啊。
这个，人之常情，他是能理解的。
不过，避免尴尬，他还是当没看见比较好。
“江同学，我不瞎。”傅迟低低的声音传入江衍的耳朵。
狭小的空间里热气见散，厕所门静悄悄关闭的那一霎那，淋浴头下湿淋淋的头颅微转。
江衍瞥见一双布满情｜欲的双眼。
傅迟看见一双满是惊讶的眼睛。
厕所里水雾大，他又沉迷手上动作，肯定没看清他脸。
江衍一直这么认为。
住宿第二个月，六人寝变三人，三人里又有一个谈恋爱经常不在宿舍，江衍想要自由，不愿回家，除外出，只能回宿舍睡觉。
尽管和傅迟两人在同一空间会让他感觉不自在。
时间长了，适应这种不自在后，好像又不是那么不自在。
住宿第三个月，他生病发烧，毫无防备的被傅迟戳穿被他看见，江衍静了半晌，有礼貌道：“不好意思。”
可能因为离开了被窝，又被冷风吹了一下，江衍感觉自己烧的更厉害了，脸上带着颈脖都红了一片。
屋里很暗，没光，傅迟应该没看见他的脸，终于拿开手，走到阳台关了窗。
他还是没开灯，但是给他倒了水，拿了药。
江衍喝水喝的很满足，经前面那一吓也不觉得饿了，摸了摸潮湿的头发就钻回了被窝。
他睡的不是很踏实，能感觉有个人站在他床头边，但是应该没有看他——
江衍对于这方面的捕捉很灵敏。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人问：“你有爱人吗。”
“……？”
一觉睡到大天亮。
八点，江衍热退，缓了一会起床刷牙，冲完澡后对着镜子刷牙，脑子里冷不丁的窜出一句“你有爱人吗”。
有吗？
当然没有。
病好后神清气爽。
江衍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俯身去摸桌上钥匙时，傅迟裹着冷风开门走了进来。
并往他桌上丢了几个包子两根油条。
江衍很饿，说了谢谢就坐下来吃。傅迟坐在他侧面，看他先拿起油条整根往嘴里塞，吃的嘴巴鼓起，扁下，两遍之后才把手里另一杯豆浆递过去。
江衍插管的时候，傅迟说：“明天你给我带。”
第二天江衍给他带了一模一样的早餐。
但是傅迟只是啃了几口包子，还是把油条递给他。江衍是吃过才回的，但确实还能再吃，于是就着豆浆吞了两根。
两人在一起是大多是安静的，因为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
傅迟……可能有话说，但是每次只看着他，盯着看，但是不说话。
眼神不奇怪，江衍也就没管过。
现在他明白了，他以为傅迟不知道是他，但其实傅迟知道是他，时不时的盯着他看，也是有缘由的。
3.
学期中旬，艺术课堂作业人体临摹，灵魂一向自由的傅迟不在场，错过了模特老大爷的胴体，窝在宿舍描描画画的时候，把目光投向了江衍。
“……”
江衍：“想都别想。”
傅迟没说话，透视眼一样将他从头扫到脚，“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江衍：“这不是怕。”
傅迟想了想，然后说：“我不白嫖，我给你钱。”
呵。
这人可真有意思。
江衍看也没看他，甩手出门。也就三个小时，他收到了霍柒柒的求助电话。
车祸。不小心。人没事。但是劳斯莱斯。
附带聊天软件发来的一张图：单肩背包、手拿绘本，一脸沉思的蹲在车头前的，傅迟本人的正面高清图。
尽管江衍不明白霍柒柒如何开车撞到路边静止的名车，他只能听见霍柒柒朝他嚎，要是被她爸知道会收了她的车收了她的卡不要她出去野。
江衍不能不搭理霍柒柒，毕竟从小长大青梅竹马。
偏偏是傅迟。
江衍靠在桌边，靠着肩后唯一打下来的光，问：“你确定要这样临摹？”
傅迟就坐在他对面，面前架着画架，高度遮住他大半的脸。他没穿上衣，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实在没法全果。
傅迟表示谅解。但是摸他。
“如果你愿意等明天天亮脱光给我看，当然就不用这样。”
江衍沉思：“明天就要交，来不及，你……你快画吧。”
傅迟很痴迷于画，江衍一直知道。就好比现在，他看着他，看着画，眼睛里又流露出一些意味不明的……
怎么说。
江衍思绪断开。
傅迟的手抚在他手背，不轻不重的顺着肌肉纹理，慢慢划至腕部。
灯光不亮，傅迟又低着头，他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感觉到他动作缓慢，十分认真。
江衍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覆盖他的，思绪一闪，忽而想起某些画面。别扭，但不想明显到被发现。
“很痒。”
“我知道。”
“临摹而已，不是……cg。”
“我知道。”
“……”江衍憋道：“你一定要这么摸吗？”
傅迟的另只手戳他胸前，抬头问：“江衍，你知道皮肤饥渴症吗。”
离得很近，江衍看清了傅迟眼里先前朦胧的情绪。他突然不知所措，仿佛被烫到，然后试图挣扎。
傅迟比他高，比他壮。两腿将他的腿夹在中间，戳他胸的手握住他欲推人的手腕，笑的不是很正经：“你羞什么，都是男人。”
江衍又羞又恼：“男人就能这样摸来摸去？”
傅迟半垂下眼皮，回道：“怎么了，你不是不介意吗？”
4.
三人寝除了傅迟，还有一位，叫周见。
想较于时不时向他投来那种带些侵略的敌意目光，江衍在宿舍时，更愿意和周见亲近些。
周见看他的目光很和善。而他并不想和傅迟惹不快。
周见是北方人，大大咧咧的，朋友也多，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会喊他。有一次说要去泡澡，搓背，想问江衍去不去，但周见一看江衍细细长长干干净净的，看着像有钱人家孩子，南北方又有差异，怕他介意，就随意提了一嘴。
没想到江衍说：“都是男人，有什么。”
他确实蛮想体验体验的。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
他角质层薄，很容易有划痕，浴池师傅上手第一下差点没给他皮搓一块下来，火辣辣的痛的要死，忍了很久不想扫兴，最后找了个借口提前回了宿舍。
然后，他就看见临床的傅迟拿着绘本坐在桌前，一脸轻蔑的瞥他，满眼的不爽。
江衍不想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的抽气叫疼，也没力气跟他一般见识，捂着腰打算上床睡觉，没想傅迟喊住他。
他背疼，直不起腰，就这么搭着扶梯，扭头看他，一脚在梯上一脚在梯下，姿势可以说有些滑稽。
傅迟看了他半晌，忽然笑的诡异，然后打开抽屉丢给他一瓶药膏。
他在表示善意。
虽然表情仍旧很难看，江衍想。然后想把药还回去：“谢谢。我，没这么娇嫩……”
傅迟，“哦？”
傅迟没说多的话，伸手一捞，抓了一把江衍腰间的肉。
像有针扎似的，江衍痛的眼睛一雾，还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声音。
江衍：“……”
傅迟挑眉看他：“没事？没事你叫的这么销魂？”
江衍：“艹，你……”
“改天。”傅迟笑的别有意味，说了句江衍听不懂的话，然后把他掳进卫生间。
……严格意义上说，这不是他和傅迟第一次接触。但是上次他给他抹药时他痛的顾不上，这次却不一样。
很安静。光不亮。傅迟摸的又很……色｜情。
也就瞬间，江衍感觉全身的皮肤好像都烧了起来，右手一台，桌边的台灯也被他撞掉在桌面。
宿舍里灯光更暗了。
他感觉自己有些煎熬，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语气故作冷淡道：“还画不画？不画我要上床睡觉了。”
傅迟似乎憋了很久，呼吸间似乎发了几声轻轻的笑，然后没说话的，朝后退了退。
江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在傅迟的注视下同手同脚的爬上了床。
5.
傅迟按时上交了作业。
江衍不知道他画的谁的，反正不是自己的。
他起了个大早，买了早饭，递给周见一份，然后当着傅迟的面把手上独苗苗的一根油条吞的干干净净。
傅迟坐在凳子上抱胸看他，也不说话，直到看他把东西吃完，才提起绘本出门。
周六周见和女朋友约会，傅迟出门，只有江衍一个人在宿舍。
周五课后老师布置临摹作业，说是要恶补上次临摹的一塌糊涂的作业，命题是人的随意部位。
江衍照着自己手的模样，先在绘画本上临摹。到一半时，傅迟的电话打来了。
江衍不是很想接。他正在做作业。
“…喂？”
傅迟那边很安静，只有悉悉索索像是棉质摩擦的声音。江衍等了好一会，只听傅迟在呼吸，他看着自己手半晌，又想起入学第一天的那一幕，忙抽回神道：“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江衍没挂。傅迟先出声打断了。
“你在宿舍？”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听着还有些黏黏的，湿湿的，像清晨刚睡醒那样，带着一丝哑意。
江衍觉得他是不是有病，反问：“不在宿舍难道在你家？”
彼时傅迟叹了一口气，然后低笑道：“你来。我现在在家。”
江衍沉默片刻，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在家里什么位置？”
“床上。”傅迟这次并不拐弯抹角，一个词一个词蹦：“被窝里。”
江衍感觉出更多的不对劲，“…在被窝里，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我在找灵感。”
傅迟似乎笑了下，“但是想到你。”
江衍：“所以？”
“撸的没灵感。”
“所以打给你。”
“……”
傅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满意道：“现在有灵感了。”然后他很有礼貌的说：“谢谢你，江衍。下次……”
“啪”的一声，江衍关掉电话，见鬼一样把手机丢到一边，深呼吸好几次调整跳的过快的心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绘画本上。
然后他发现他笔下的手，似乎不是他的。
这只手更修长些，没留一点指甲，食指指腹还有上次削笔留下的没好的一道斜痕。
这不是好兆头。
被丢到一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江衍没去理会，只盯着画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抓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抿了抿嘴挂断。
然后锁屏页面出现一堆看不见的图片消息。
说实话，发信息人是傅迟，他不想点开。
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
因为傅迟似乎猜到他不会看，后面又发信息说是临摹作业。所以江衍点开看了，一张一张。
他看的很仔细。
傅迟发的图很多，先是手，再是足，然后到后背，腰臀，再到五官，慢慢从眼耳鼻递进。
江衍不是看不出来，傅迟画的是他，但鬼使神差的，他想知道傅迟能画他到什么程度。
最后一张，是一张全身图。
是江衍自己的脸。他坐在桌前，肩后一盏微弱的灯，只映出半张脸。但他自己，并不难认。
是上次傅迟给他临摹是画的。不过傅迟没有交上去。
这个，也没办法交上去。
因为现实里他不是全果的，而傅迟……他是怎么能画他画到这么细致，好像是没有偏差的，明明他没见过……难道他真的有透视眼吗？
江衍脸颊烧透。自己看自己的体绘实在奇怪，刚要关闭，傅迟又发来一条消息。
看了你的，作为交换，我的发你。
［图片］
是很特别的部位。
高清。放大。并且不是临摹。
他怎么敢的……
“艹！”
江衍右手一抖，手机落地啪啦，屏幕脆的掉出来几块渣。
6.
青春期荷尔蒙旺盛江衍很理解，毕竟他也偶尔会这样。
但是为什么是他？
江衍拿着新手机翻看聊天记录，空的。
数据没了也好，他实在没勇气点开看第二次。
傅迟的电话适时的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打了过来。
江衍很不想承认，但是还是接通了。一如既往的，那边传来了咕叽咕叽的粘腻声。
傅迟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不说话？”
江衍揉揉山根，“你是变态吗，傅迟。”
“？”
动静停了下，傅迟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江衍：“你在干什么？”
“我在……”
傅迟顿了下，然后看向手边的颜料，忽而笑道：“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