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花满楼x林诗音17 ...
-
林诗音回到家后,香杏便捧着烧饼馄饨等一大堆早点眼巴巴地盯着她,林诗音被她盯得心都软了,叹了口气道:“你把吃的放下,坐到我身边来,我们谈一谈。”
香杏把早点放到桌上,并不坐下,道:“姑娘,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就出了门,一定饿了吧,你先吃点东西吧。”
林诗音道:“不与你说清楚,我是什么也吃不下的。”又叫香杏坐下,香杏这才坐了。
林诗音握着香杏的手:“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生气吗?”
香杏其实没想明白,她只怯生生地重复林诗音的话:“……因为我看轻了姑娘,又轻贱了自己。”
林诗音道:“你喜欢霍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是为此而生气。”
在林诗音看来,香杏没见过多少男人。表哥是自己的未婚夫,她把香杏当妹妹,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妹妹许给表哥——这么做是轻贱了她——香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表哥不曾起过妄念。
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的香杏被一个相貌翩翩、少年恣意的江湖少侠勾引,动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气的是,香杏竟认为自己心里把她当做下人,觉得她卑贱,否则她何以会认为喜欢过自己的人她不配染指?莫说一个没给她留下多少印象的霍武,就算香杏喜欢的是龙啸云……哪怕是表哥,现在她和表哥都分开了,只要香杏和表哥是两情相悦,她就是心里再酸涩难过,也会祝福他们的。
毕竟他们一个是表哥,一个是香杏啊。
林诗音这么想,也这么对香杏说了:“你真心待我,我也真心待你,你将自己放低了,便是将我也看低了。霍武是什么牌面上的人,我难道会为他跟你翻脸?他也值得你对我说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香杏听到这里,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扑到林诗音怀里,“姑娘对不起,对不起!”她不知道林诗音是这么想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丫鬟,主人给自己脸面,却不是下人可以得寸进尺的理由。
“好了,别哭了。”林诗音眼里也含了泪,她拍了拍香杏的背安慰她:“其实自从离开李园,我们之间便不再是小姐和丫鬟了,香杏,我们以后要相依为命的,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姐姐,姐姐姐姐!”香杏哽咽着给林诗音磕了个头,“我以后再不惹姐姐生气了。”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林诗音拿手帕给香杏擦了擦脸:“不过是今日一小吵、明日一大吵,转头就翻篇了,我怎么会对你生气?”
顿了顿,林诗音道:“你喜欢霍武,我不反对,我已请人帮我调查霍武的为人,若他表里如一,我就应了你的心事,把你许配给他。”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花满楼怒气冲冲的反对声,“霍武他并非良配!”
香杏看到花满楼进来,想到自己刚刚哭过,两眼通红,妆都花了,忍不住捂着脸跑了出去,语气里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我去洗脸。”
至于花公子说霍武不是良配……刚跟林诗音确认了姐妹关系,香杏心里欢喜,觉得霍武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悲伤都悲伤不起来。
林诗音等香杏离开后,方惊讶地问花满楼,“七童,你这也太快了,我刚把事情拖给你不到半个时辰,你就调查出结果了?”想到香杏对霍武的喜欢,她谨慎地追问道:“你说他不是良配,可有缘由?”
花满楼不是背后说人的性格,他本应和煦温柔、宽厚大度,但想到林诗音差一点就步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是温柔也顾不上了,大度也顾不上了,但他还记得先把装着鸳鸯五珍烩的食盒放到桌上。
闻着烧饼馄饨的味道,他歪了话题,“你还没用过饭吧?这碗鸳鸯五珍烩刚出锅,正热乎着呢,你配着烧饼吃,边吃便听我说。”
林诗音见花满楼十分坚持,便接受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花满楼坐在林诗音身边,这才将方才和霍武见面的事情缓缓道来。
林诗音放下筷子,不解道:“这有什么问题?”
花满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他对你提亲后不到一个月就移情别恋。”
林诗音很讲道理:“可那时我已经拒绝他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有喜欢任何人的自由。”
“他说他没喜欢过你,对你是怜惜欣赏,没有男女之情,对香杏姑娘才是真爱。”说到这里,花满楼的手又握成了拳,如果霍武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再给他一拳。
林诗音闻言反而觉得惊喜:“真的吗?他对香杏感情如此之深?太好了,我还担心香杏会被辜负,如果真是如此,我的心便可以放下了。”
花满楼道:“你不觉得他这么说太没有责任心了吗?对你提亲时说是一见钟情,喜欢上别人时便借口当时不懂感情。”
“……好像确实有些不负责任,但是,谁叫香杏喜欢他,只要他对香杏好就可以了。”林诗音考虑过后,这样回答。
“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很生气。”林诗音笑了笑,语带欣赏:“七童,也许你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一旦喜欢就不会轻易放手,但这世间的人是不一样的。譬如霍公子,他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很正常,只要他对香杏是爱情就好了呀,我又不是庙里的菩萨,难道人人都得喜欢我吗?你何必为我不平?”
林诗音笑着,面上有一种淡淡的慈悲感。
花满楼听着林诗音的话,心情也平静下来,他解释道:“我不是不知道霍武年纪小,如果是旁的人我自然可以轻易原谅,但只要一想到你因为他的年少无知险些被耽搁一生,我就……
“如果你当初嫁给了他,他在与你成婚后,再发现自己不喜欢你,反而喜欢上了香杏……诗音,这样根本就是在拿刀子杀你。此刀无形,却可致命,伤人至深!我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没办法原谅霍武!”
花满楼说着说着,心情又激动起来,他眼睛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林诗音看着他满眼的心疼,迟疑了下,拍了拍花满楼的手:“你别生气了,这样的假设是不成立的,我并没有答应霍武的提亲。”
“万一呢?”花满楼问。
“没有这种万一。”林诗音说:“我绝不可能嫁给霍武。因为我不信一见钟情,我觉得这样的感情是不可靠的,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从霍武来向我提亲开始,我们之间就绝无可能。因为那时……我还喜欢表哥,且又有对我一见钟情的龙啸云杵在我面前,所以那时出现在李园向我提亲的霍武对我而言跟龙啸云别无二致,我怎么可能跳出一个火坑,转头就跳进另一个火坑呢?”
花满楼听到这里终于冷静下来,但他还是觉得霍武不是良配,“霍公子他太过年轻,心性不定,不是好归宿。”
林诗音怔了怔:“表哥也说过这句话。”
“什么?”
“我跟你说过,表哥一心想撮合我和龙啸云龙公子,他对我说过霍武心性不定,不是好归宿。”
说到这里,林诗音有些迟疑,表哥识人不明,且不必说,可花满楼却是眼盲心不盲,他也说霍武有问题,那……
花满楼此时顾不得吃李寻欢的醋,听到李寻欢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他诚恳道:“诗音,抛开我对霍公子的偏见,他如今年纪小,涉世未深,阅历不够,所以觉得香杏特殊,觉得自己能爱她一生一世。
“我能感觉到他此时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可难道当初他对你提亲时的心意不是出自真心吗?现在他因为喜欢香杏,便说对你只是怜惜,那以后他如果又喜欢上别人,难道不会对香杏说对她只是对没有见过的性格的新鲜感吗?
“霍公子本就不是心智坚定之人,他短短四个月内先后向你和香杏提亲,往后还有几十年几百个月,谁知道他会向几个人提亲?”
顿了顿,花满楼道:“当然,我因为你有可能被霍公子伤害而对霍公子有偏见,看法也许太偏激了。但你与香杏情同姐妹,在为她选婿的事情上再仔细也不为过,左右霍公子年轻,香杏也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不急着许亲,不如我们先仔细考验考验霍公子可好?”
花满楼说得有道理,林诗音想了想,却有些犹豫:“但是香杏很喜欢他,纵是他心志不坚,若教他一辈子都没办法犯错不就好了?大不了我去求求表哥,叫表哥替我盯着他……”
“够了姑娘!”香杏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了。她洗净了脸,听到花满楼和林诗音在讨论霍武的事情,踌躇着不好意思进来,听着听着却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弄花了刚刚洗干净的脸。
她何德何能啊,叫姑娘费心操劳,甚至愿意去求不想再见的表少爷?更何况,霍武、霍武哪有姑娘重要?花公子说得有理,只要想到霍武是给姑娘带来不幸的人,哪怕只是可能,她都没办法原谅他。
“姑娘。”在林诗音不赞同的眼神中,香杏改了口:“姐姐,我是喜欢霍武,但不是非他不可,若他当真是见异思迁之人,那我香杏也拿得起放得下,再找一个就是了。你别说什么叫表少爷盯着他一辈子不犯错,强求来的哪比得上心甘情愿?我难道不值得一个心甘情愿一辈子对我好的人吗?”
“好,有志气!”林诗音起身抱了抱香杏:“好妹妹,你这么想就对了,不过刚才只是我与七童的猜测,也许霍武不是这样的人。你既喜欢他,我便不会这么简单判他死刑,且把一切交给时间吧,我们不急着成亲。”
“嗯,我听姐姐的。”香杏乖乖点头,但心里已经决定要和霍武分开。
她对霍武的喜欢是从这两个月开始的,但她和林诗音之间却有十六年的感情。之前她以为是自己动了心思喜欢霍武,可如果霍武在离开太原到江南的路上就已经对自己动心,那他的确是太不坚定了,想到姑娘有可能嫁给这种人,她心里就如油煎火燎般疼痛。
花满楼默默勾了勾唇,不枉他听到香杏的脚步声说了这么多。
“好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林诗音放开香杏,又将孙驼子叫进来,结果孙驼子说他已经招到两个镖师,以后他就和镖师们一起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