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初晓》老皮球

7、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找我们，为什么？”林北极不解地问道，浑身顿时僵住了，瞳孔不自觉颤了颤。

　　“我们一整节课都不在，”林晓初挡在了林北极身前，“老师肯定会担心我们是不是出事了啊。”

　　“那怎么办啊……”林北极几乎浑身缩进了墙角，恨不得完全躲进墙缝里。

　　林晓初躬下身，与墙一个高度，像只刚偷了大米的老鼠，偷感十足地带着林北极边躲边跑。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北极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分不清此刻眼底的泪是因为害怕，还是被她们俩这副偷偷摸摸的怂样逗出泪来。

　　好不容易，她们躲到了走廊的另一端，林晓初突然挺直了身，像个老者一样问出来：“可是我们能躲到哪去，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啊？”林北极心里一紧，她还没有做好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她不敢，“那怎么办……”

　　“总要面对的，”林晓初走在前面，步伐逐渐坚定，“没关系，我来帮你说。”

　　林北极瞳孔一颤，眼角的泪一瞬间干成了痕，心底的空洞似乎顿时被这句话填满了，看着眼前林晓初的背影，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此刻却像一张铁盾般挡在她面前，好似无坚不摧，林北极想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林晓初要替自己抗这些与她无关的惩罚？

　　也许此刻的她是在保护曾经的自己吧。

　　这栋鲜少人走过的教学楼从不亮灯，走廊一片漆黑寂静，可林北极脑中却仿佛响起了很多杂碎的声音，这一次的声音不再让她心神不宁，它们仿佛通通汇成了一句话，又或许是只有这句声音盖过了它们——不怕。

　　“好黑啊，我夜盲。”林北极伸手抓住林晓初的袖角，静静地看着她停住脚步的背影。

　　果然，林晓初侧过身来，把林北极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步一步引着她下台阶。

　　她的肩膀很瘦，很小，林北极一只掌便能盖全肩骨；又似乎很宽，很大，好像林北极一伸手，就一定能够到她。

　　她们一路不语，却似说了一路的话，林晓初小心翼翼看着路，生怕摔了两人，林北极却不在乎脚下的路，此刻，她觉得这栋楼好像再也不黑了。

　　她们离开了这栋教学楼，回到她们上课的那栋楼，才刚到楼下还没迈上楼梯，迎面便撞上了她们的同学。

　　“你们……你们去哪里了！”
　　那个同学是208宿舍的其中一员——潘原。明明下午还在和208宿舍的同学一块赶着林北极走，这会儿却神色透着担忧和疲惫，满面坠着豆大的汗珠，刘海都湿得不成样子，她气喘吁吁，面部甚至有些充血，像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烧水壶。

　　要被骂了吗……林北极不自觉缩在林晓初身后，心跳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吓死我了，”潘原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我……跑遍了整个学校，跑了两圈……两圈操场！我甚至……甚至跑到你们宿舍找你们……你们躲到哪去了！”

　　林北极从林晓初肩后探出脑袋，挤出一个心虚的笑，回答道：“我们……就在对面那栋楼呀。”

　　“你们是不是躲我们呢？”潘原的呼吸频率逐渐平复下来，双手叉着腰质问道，却似乎看不见怒气。

　　“我们……在天台啊。”林北极的声音逐渐松下来，小心翼翼从林晓初身后走出来。

　　“天台？我也去了啊，我爬了一整栋楼！一路上一直在叫你们的名字，像这样，”她夸张地做着又跑又喊的动作，撕扯着略有一些沙哑的声音，让人仿佛真的能从她的演绎里看到她刚才着急的样子，“林北极！林晓初！整个学校都是我们喊你们名字的声音。”

　　林北极“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手勾上林晓初的肩，不正经地笑道：“我们俩‘臭名远扬’了。”

　　林晓初微微笑了笑回应她的话，又向潘原问道：“那你现在下楼是要去哪？”

　　“我和老班请假回宿舍休息一下，为了找你们累死我了！”说着，她迈开了步子，对她们边挥手边离开，“走了哈，拜拜。”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在黑夜里模糊，逐渐化作一个小点，林北极楞在原地，陷入沉思。

　　“走吧，我们回班。”在她发呆的时间，林晓初不知什么时候走上了台阶，半层楼，一米多的距离，林晓初定定地站在那，等着林北极。

　　林北极大跑着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惩罚，可她的心却静下来了，是因为有林晓初陪着她，还是因为见了潘原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不怕了。

　　楼道间亮起了灯，她走在林晓初身后，她们逆着灯光一步步向班级去，她仰视着林晓初的背影，灯光为她的轮廓镶上金边，镀着光亮，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只是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你不该被我牵连的，明明都是我的错……可是，如果你不在，我可能会一直躲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