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边界感 一个成年人 ...
-
晚风掠过涩谷街头，吹散了面馆里的热气，也将案情的迷雾轻轻掀开一角。
安室向长乐分析目前的案情，他认为目前基本能断定武见有罪，只要犯罪，就一定留下过蛛丝马迹，这一点长乐不用担心。
至于广田美咲，安室推测还有隐情，需要继续深入调查，尤其是广田美娜的交通事故，他需要时间深挖。
很久没人这么认真地和自己分享案情，盯着安室严肃认真的模样，长乐有刹那的错愕。
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许多片段，曾经也有人会兴致勃勃地对她说扑朔迷离的奇案，诉说独特的观点。
这两人，倒是有些像。
安室察觉到了对方的走神，小声唤她：“源小姐？”
“嗯！”长乐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眼底留下几许怅然若失，“事故过去这么久了，你要怎么调查？”
安室：“毛利老师以前是警察，我能拜托他帮我调查一下。”
“那就好！”长乐主动起身结账，两人一起离开餐厅后，她本打算自己打车回米花町，取回自己的车，不用过多麻烦对方。
安室余光瞥见她的打车页面，说道：“为了感谢你的晚餐，我送你回去取车吧？”
“和你住的地方顺路吗？”长乐下意识补充，“不顺路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就住在米花町的公寓，一个方向的。”柔和天真的性子，为人处世却很有边界感，这是安室与长乐相处下来的印象。
回到波洛咖啡厅，两人道别。长乐下车后，将他的棒球帽留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安室坐在车内，目送长乐的汽车渐渐驶远，才松开手刹准备离开。
要查交通事故的档案，他得用另一个身份才行。
他拿起那顶帽子扣在头顶，忽然有个小小的硬物轻轻砸在了额角，然后落在了腿上，是一颗薄荷糖。
大约是他进便利店买矿泉水时，她顺便买的。
安室拆开包装，将糖果含进口中，清冽的味道驱散了倦意。
*
仅仅过去一晚，睡醒的长乐就收到了安室的消息：
【4月5日 7:03
已经看到了当年的事故卷宗，今天的兼职结束后，我会去和肇事司机谈谈。】
消息是7点钟发的，现在是12点。
长乐伸个懒腰，手耷拉在床沿，一缕阳光正巧吻在手心。不忙的时候，睡觉占了她大部分时间。
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庆幸。曾几何时，她夜夜难眠，只能依靠安眠药勉强睡一会，深陷无边的痛苦与内耗。现在面对这么多事，还能安然入睡，也算是成长了。
长乐解锁手机，回复：
【4月5日 12:06
我也有空，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安室这次是秒回：
【4月5日 12:06
我是以广田美娜的同学身份去见面的，你不适合出现。】
被人婉拒了，长乐有些遗憾。
独处过于沉闷，长乐起床简单收拾自己，临行前不忘从衣帽间内挑一顶大帽檐的渔夫帽戴上。
铃铛响起，长乐推开波洛咖啡厅的大门，发现店里没有客人，便坐到角落的位置，摘下帽子，随意用头绳将长发绑起。
“……”安室一看到长乐，就能猜到她的意图，无奈叹气。
他走到长乐的桌旁，将菜单递给她，一脸严肃地劝她打消心里的念头：“你不能去，很危险。”
“待车里也不行吗？”长乐下巴抵着竖起的菜单本，可怜兮兮地盯着安室。
“不行。”安室摇头。
长乐撇了下嘴，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整条薄荷糖，推到靠近他的桌沿，讨好道：“通融一下，安室侦探。”
“……”安室沉默一瞬，终究还是松了口，语气带着明确的约束，“那你不能擅自行动，全都听我的。”
长乐爽快应下：“好！”
这时，咖啡厅门口的铃铛再次响起，安室立马往侧边站着，挡住进来人的视线。
长乐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她将帽子戴起，把没翻开的菜单本还给安室：“冰拿铁，全麦面包三明治。”
待安室转过身准备去招待新来的客人时，长乐在他身后轻轻补一句：“谢谢啦！”
那一条少了一颗的薄荷糖，也已经被他装进了口袋。
*
待安室兼职结束，两人便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安室在驾驶座上坐稳，发动汽车。然后侧过身子，准备再次提醒长乐不要随意行动，毕竟现在去见的人，可能是杀人凶手。
他的嘴巴刚张开，长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郑重道：“我懂，一切听安室侦探安排。”
长乐棕色的瞳孔总是水光潋滟的，就像月色照耀下的大海，尤其此刻浸着笑意，太有蛊惑性。安室将叮嘱咽下，点头开车。
又来到涩谷。
安室将车开进一条僻静的辅道，违章停在马路一侧，没有熄火：“中村太郎开的修车店就在前面那条街，我不带你开过去了，你就在这边等我吧，有交警就自己开车绕一圈避开。”
中村太郎，就是肇事司机的名字。
长乐乖巧地换到驾驶座，单手支在窗沿，撑着下巴等待。
这条街肉眼可见的静谧，别说交警了，连一个行人都没拐进来的。
她盯着路口处望眼欲穿：“怎么这么久……”
漫长的等待过后，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马路的尽头。在树叶缝隙中溜出去阳光，星星点点地撒在安室身上，金色的发随风飘。白色圆领长袖，黑色裤子，还有普通的板鞋，少年感十足，清爽又干净。
长乐手指随意点着方向盘，看着方向盘正中间的车标笑了。
——居然还骗自己说快要四十岁……更何况，这辆惹眼的跑车，也不像是大叔爱开的。
胡思乱想间，安室已经走到驾驶座旁，发现她对着方向盘走神，问了一句：“想开车？”
长乐看看安室，又看看面前的方向盘，好像……的确有点想试试。
她双手握住方向盘，确认道：“可以吗？”
“可以。”安室坦然坐到副驾驶，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让我见识一下源小姐的车技吧。”
很奇怪，都是习惯保持边界感的人，却又能在相处中彼此包容。
安室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长乐，许是习惯开自动挡的车，她启动、挂挡很是小心，生怕开动即熄火。
安室没有打扰，不过嘴角弯起的笑意，似是表明了他的心情。长乐就像是这春日的阳光，温暖舒适，悄无声息地围绕在身旁，一点不会让人觉得燥热不安。
车平稳驶出辅道，缓缓行驶在返回米花町的路上。
路边的樱花树开得正盛，片片花瓣随风扬起，还有几片从长乐半开的车窗中钻进车内，正巧沾在安室的金发上。
樱花总是浪漫，不知长乐是不是被这影响，打破了本该属于侦探和委托人之间的边界。
“长乐。”她的声音极轻，带了些忐忑，“安室侦探，你可以叫我长乐。”
回应她的，是绵长的沉默。
有一点尴尬，但也合理。长乐咬了咬唇，考虑是否应该说些什么转移话题。
安室在她开口前，打破了这尴尬的境地，温柔的语调中带着一丝笑意：“长乐。”
长乐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没由来地感觉到慌乱，脸开始发烫。
她握紧方向盘，假装不经意地将车窗开到最大，让风吹散脸上的燥热，也让加速跳动的心脏冷静下来。
一个成年人，因为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就心动，似乎有些可笑。
安室没有让她难堪，而是与她聊了起来：“你的名字很特别，在日本挺少见。”
“嗯。”长乐向安室解释，“起这个名字的人在中国定居，在中文里，长乐有永远快乐的意思。”
她没说谁起的名字，只用“这个人”来形容，表情也冷了下去，应该是一段不开心的往事。
安室捕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但他无意打探私事，便将话题回到案件中来：“中村太郎这边明显隐藏了很多东西，我还需要点时间调查，这场车祸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长乐问：“是武见哲也买/凶/杀/人吗？”
安室摇头：“还不确定。”
“除了武见，还有谁会想封住广田美娜的口？”长乐想不通，就应该是武见才对，怎么会牵扯得越来越广呢？
“很多人。凶杀案背后向来有利益与感情的纠葛，不仅仅是武见，也可能是他的父母、恋人、合伙人。”
“查案真复杂啊。”长乐感慨，她委托的伊始，完全没想到能后面牵扯出这么多事情。现在，她担心的事儿又多一件，“你们侦探接受了委托，会根据案情调整价格吗？我最近没工作，当初开的价格已经是我目前所能给最多的钱了。”
“别担心，毛利老师不是这种人。”安室不在意委托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更接近毛利小五郎，调查组织给他任务。
想到这里，安室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现在和长乐短暂共处的时光，只是让他达成目的必经之路罢了。
而长乐，仅仅是计划中的一环。
等案件调查结束，她就会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长乐于他而言，与之前每一次行动一样，是生活里邂逅的普通人。
交集，或许也就这一次。
短信来了，安室解锁看一眼，是他让风见去查的事情有了结果，简单扫一眼，便对长乐说：“等会我要去和毛利老师的朋友见一下，拜托他帮我查些资料。”
逐客令很明显，长乐点头：“懂，又是我不方便见的人。等开到波洛咖啡厅，我就开自己的车先回家了，你有事随时联系我，我一直有空。”
“嗯。”
安室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语气却冷了下去，有着明显的疏离感。
长乐疑惑地转过头盯着他看，却看不出哪里有端倪。
*
长乐回到自己家后，又过上了百无聊赖的生活。
不过她会时不时看看手机，期待能收到安室的消息。可惜两天过去，安室依旧是毫无动静。
好几次，长乐在聊天软件内编辑过消息，每次都在点发送时犹豫，然后删掉。
她想，是不是自己单身太久，才会对一个陌生男人的善意心动。
这会，长乐又有了主动联系安室的冲动，但她害怕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太明显，而陌生的来电打扰她纠结的情绪，她接起电话：“喂，您好，哪位？”
“源小姐，我是广田，我们有空见一面吗？”广田的声音带着恳求，似乎遇到了格外紧急的事情。
“好，在哪里见？”长乐没多思考，换衣服出门，前往对方口中的见面地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