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劫 失去 心碎 ...
-
球赛结束后，林卿现和兄弟们高兴得聚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来食堂吃饭的司徒尚杰看见了气急败坏。
“没想到你打球这么猛。”
“那个司徒尚杰还挑屑呢，啧。”
“唉，你那谁呢？”他们齐刷刷八卦地看过来。
“她和朋友吃饭。”林卿现很平静地答道，突然心里像压了一个沉石，那几个面面相觑。
“唉，女人肯定还是你的啦，那家伙算什么。”
“就是啊，咱们聊点别的开心的。”
……
他们从女人聊到了球技再聊到了数学题，后面硬扯到了时事政治，林卿现无奈地笑笑，这不和校长合拍?
回来路上，林卿现接到一个电话停在一边，那几个先回去了。
电话是林南祁，接通后里头是林南祁泣不成声的声音，伴着抽噎。
林卿现心里瞬间放空，仿佛估摸到了什么。
“姐，怎么了？别哭啊，你说。”
“林卿现……怎么办啊，怎么办，爷爷……刚才抽搐一直往外吐血……现在进了抢救室……呜呜呜……我好怕……”
林南祁整个人都是颤抖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林卿现听着听着眼里就控制不住流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他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张只剩下一片哑然。
“所以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校门口……”
“我先去请假。”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甚至不相信，肯定是骗人的，肯定是，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暗，模糊，暗淡，心口像硬生生堵上了一块石头，他呼吸困难起来。
他不信，不信。
他发了疯似地跑，像是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分一毫也懈怠不起，在拐角处撞上了墙，身体一阵钝痛，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经过的同学都纷纷看着他，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没有来得及换的球衣，一头摇曳的红头发，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他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
请完假，林卿现就往校门口跑，和林南祁回合后就打车去机场。
“师傅拜托了，可以快点吗？”林卿现的声音是颤抖的，司机叔叔只顾着说好，他看见了林卿现挂在脸上的泪水，还有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旁边的林南祁只顾流泪。
很快就赶到了，买了票，等了好半会，林卿现心如死灰般，他没有哭了，只是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林南祁在来回踱步，捏着手指，又蹲下来呜咽。
之后做了很久飞机才到，两人打车赶去医院。抢救室门敞开着，一片死寂，只有里面围着病床的人在痛哭，剩下的冷的吓人，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一丝动静，他面容还是和蔼的。
两人一下车就拼命往医院赶，林卿现跑得很快，他像没有意识一样。
上了楼梯问完路，来到抢救室，林卿现一进门整个人都怔住了，几人纷纷看过来，他感觉到心里像是碎了东西一样，摔在了谷底，没有声响，却又密密麻麻的生疼。
林卿现整个人都松散地跪倒在地上，在颤抖，在质疑，在分崩离析。于孜孜连忙扶他起来，林卿现一把挣脱了。林南祁也来到了，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人还有旁边低头哭泣的，整个人往门上跌，她双手捂着嘴，哭得啜泣。
“爷……爷爷……你怎么连我也不见了……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您说过的，你说过最爱我了……爷爷……”林卿现爬到床边牵着爷爷的手，哽咽。
林旭擦着泪，把他拉起来，林卿现又挣脱了。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之后，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和小伙伴从外面跑进来，抓着风筝在院子里互相追逐着，爷爷坐在竹椅子上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慢点跑慢点跑。”
那时正值盛夏，阳光像是会灼人一样，知了在树上叫着，风儿热乎乎的拍在脸上，爷爷给林卿现和小伙伴们冰了大西瓜，天井的水很凉，用桶装着水泡着西瓜，他们就会好奇地聚在旁边问，为什么西瓜不会沉啊？
爷爷就会笑着答，“这是浮力啊。”
“什么是浮力?”
“爷爷先不说，你们长大了老师会讲给你们听。”
“啊？这样啊。”他们就会泄气地瘪着嘴。
“要好好长大哟。”
爷爷的理科很好，林卿现很喜欢听他讲上学时候发生的事，问着十万个为什么，还拍着胸脯说以后要像爷爷一样厉害。
转眼又来到了晚上，几个小毛孩会哀求着爷爷讲故事，讲水浒，讲牛郎织女，讲科学家，讲很多很多。
这一晚漫天都是繁星，天空亮亮的，爷爷讲的故事娓娓动听。
林卿现又来到了村口，小伙伴往他怀里塞了刚偷来的水果，“快跑快跑。”
可是呢，林卿现跑不快，一头栽在路上，之后就是伙伴们拉着哭哭啼啼的他往家里跑，爷爷看见了嘲笑了几声又哄道，“小心点啊，咱们小现下次要跑快点。”之后遭人告状后，爷爷板着脸，那几人低着头不敢说话，突然爷爷就咯咯笑起来了，“好了好了，洗手，咱们吃饭。”
还有弹弓的事，小坏蛋老是招惹林卿现几人，林卿现忍不住气直接往他嘴上射了一块石子，几人哈哈大笑，爷爷被告状了不仅没骂他们，还说“这次让他吸取教训就好了，下次不要射石子啦，直接告状去。”
小学因为贪玩，好几次被请了家长，林卿现都不好意思了，爷爷还是会笑盈盈地把事情解决，再带着林卿现去买好吃的……
一幅幅画面闪过，像是历历在目，林卿现是哭醒的，发现自己躺在老家，自己儿时的床上，他环顾四周，眼泪啪嗒啪嗒地流，老家还在，记忆还在，可是爷爷已经不在啦，都过去啦。
在葬礼上，下着蒙蒙细雨，参与的人都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衣服，撑着黑伞。
林卿现戴着黑色帽子，面容憔悴，眼里黯淡无光，伴着两行未干的泪痕，他捧着花弯腰放在墓碑前，顺势蹲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灰白的照片，照片上老人和蔼地笑着。林卿现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又掉了下来。
“到了另一个世界要好好的，我会想您的，您一直都是小现很重要的人。”
他擦完眼泪站起来鞠了一躬，忍不住抽噎起来。
回去后，林卿现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几夜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只抱着以前和爷爷一起拍的照片，时不时笑，时不时哭。沈江临见他没回来就发信息问他，他也没回，干脆打了电话过来，林卿现听见铃声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他还是拿起手机接通了。
“林卿现，怎么样了？”
对面没说话，过了很久，传来了啜泣声，沈江临慌了起来。
“爷爷……不在了，姐姐，我该怎么办啊，好痛好痛……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我的心好痛……怎么办……”
沈江临楞了很久，她的手也有点颤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林卿现，要振作起来啊，不然爷爷看见了会伤心的，爷爷一直都在，他会在天上看着你呢，不要哭啦，爷爷也肯定不想看见你哭的，他老人家很爱你，你要一定好好的。”沈江临安慰道，林卿现应了一声。
“要好好照顾自己，爷爷才会放心啊，慢慢走过来，如果想念他了就去看看他，跟他聊聊天，人不是都要向前看嘛，我们都是大人了，爷爷肯定也希望你过得积极向上，开开心心的。”
“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吧，咱们现在先睡一觉，把精神养足，如果你倒下了，爷爷也会伤心的，家人还有我也会担心你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好好休息，我们一直都陪着你呢。”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