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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最佳赏味期是柴郡猫入眠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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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天我和美佳都没有进去。原本她已经对黑尾没什么怕了,哪想从某个角落冲出来一个莫西干头的后辈和黑尾他们打招呼——于是乎,我们就这样打道回府了。
美佳说自己对莫西干头有心理阴影。我在手机上讲这话转述给了黑尾,对方发过来了好长一段“wwww”,几乎可以想象出来他欠揍的笑容。我不禁为这位陌生的后辈哀悼。
「不过好意外啊,你看起来不怕山本。」
我不假思索:「我印象里上一个会大声喊着“根性!”跑步的人是小李。」
「什么ww那我们到底是什么www」
「看少年你这么潮流的发型,应该是...不行不能是佐助,不行。」
「为啥!」
「不是盐系帅哥?」
「我竟然算不上是帅哥吗...伤心了!」
「重点应该是盐系。」
「哦所以是帅哥!对吧!」
自卖自夸不觉得羞耻喔?不过恶心帅也算是帅的一种吧...姑且投你的大腿一票好了。
...胸肌也投一票。
「。」
「帅哥,你对农耕乐感兴趣吗?」
「“专业水果采摘兼任除草AAAA”向您发来信息:区区小事,放心交给我。」
搞什么,他是批发部大哥,我是什么?卖茶小妹吗?
神金,害我笑一下。
我有样学样配合他入戏:「那就拜托黑尾哥哥啦。哦对了,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留午饭来着。」
回完信息我就去洗漱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到房间的时候,原本在桌子中间的手机差点因来信震动掉下桌子,我急忙一个猛虎落地式过去接了起来。
好!很好!很有精神!看起来马上能去打音驹女排自由人!
胆战心惊打开手机,全是——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去哪了真是...倒是说是哪一天啊。」
?
就为了说这个?错字这么多吗撤回这么多条。
我回了个时间过去,对面立刻已读了,我却得耐心等好一会他的正在输入中。
>>>「叔叔也在吗?」
他这是想和老爹打好关系以后万一受伤方便治疗?呸呸呸不说这么晦气的事。
最近看多了总裁文,被里面【我一个医生朋友】洗脑了。
「休息日,你觉得呢?」
「放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浮现出来他坏笑的脸。
呃...怎么突然间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我斟酌着按下了字。
「黑尾。」
「怎么了?」
「老爹他是理疗师来着哦。」
「嗯?我知道啊。」
「你是不会上门和我老爹推销什么中老年保健品的对吧?」
「.......」
“!”
我被突如其来的响铃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突然间打电话过来了!
「喂喂,这位小姐。」电波将他原本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蒙上了一张薄纱,显得更有颗粒感,「我真那么像坏人?」
我忍不住拿远了一点手机。
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可恶啊这人...!这人不就是一只总是龇着大牙笑嘻嘻的柴郡猫吗!怎么声音——好吧好吧我承认他本来就声音很好听了可恶!和他打电话可真不妙、要不然挂掉好了?但是在对方控诉自己的时候还挂电话会不会很过分...
「hello?在听吗?」
“嗯、嗯...在听。”我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放轻声音,小心翼翼道,“你没生气吧?”
“.......”
屏住呼吸,我仿佛听见了对面的呼吸声,轻飘飘的像是小狗的绒毛落在了耳尖,害我浑身不自在。我默默转成了外放模式,伸手搓了搓耳朵。
过了半晌,对面传来了一声微重的鼻音。
「在开玩笑呢。」
“我也是在开玩笑...”我卷着发尾,忽然有些难为情,“呃、因为你很好说话,就会忍不住...你、你不也老逗我...“
「是是、我的错。」
啊好奇怪。我们在干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不禁懊恼。
“可恶的柴郡猫。”
「可爱的爱丽丝。」
“噫!恶心!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说话!”
「心寒!」
“谁管你啊真是!我更像是要被种错玫瑰要被砍头的扑克牌园丁吧?”
「除了园丁这部分以外没有像的吧?」
“种玫瑰这点也?”
「什么、你院子里还有玫瑰吗?」
“玫瑰倒是很适合骚包的你(爱心)”
「多谢夸奖(爱心)」
“算我求你了哥!”
「你先开始的。」
“小心眼的家伙。”
「哪有啊,我心胸可宽广了。」
“.......”
不...不要提那个...我可以想起来但绝对不能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想起来...关于这家伙是真的心胸宽广,物理意义上的、这一点。
“是是。”我选择转移话题,“心胸宽广的黑尾大人,小的先去就寝了。”
「嗯、嗯...准了!去吧!」
这臭小子...!
8.
排球部属于校内活跃的运动社团,新队伍结成期又有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熬了一年好不容易到了二年级,孤爪研磨也从国中升上来了加入队伍了,但事实上黑尾铁朗的“苦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排球是六个人的才能组成队伍,两支队伍才能打一场比赛的运动。既然不是单人作战势必会有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沟通,免不了社交的暗流涌动。而夹在三年级和一年级之间的悲惨二年级,一边是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过去的学长,一边是有点担心需要拉一把的朋友。黑尾说着“你可不要逃”“别放弃”之类的话,实际上当然也有感到累的时候。
撤回前言,累爆了,高中生好难搞。
拜托,每天要对着应有的学习功课、社团练习和想着怎么打赢对手就已经够累的了啊,还窝里斗。好想有只无耳机器猫突然间冒出来掏出一个【敲一下就会努力打排球的锤子】,黑尾必定给全队都来一榔头,包括他自己。
不过,这样的负面情绪,黑尾都从来没有在队友和朋友面前展示过。
是什么把当年那个只会怯生生缩在父亲身后的男孩吞掉了。换成是现在这只舌若灿花的柴郡猫。无论是同学、老师还是同社团的人,都觉得他与生俱来着能言善辩的喉舌、游刃有余的态度。
喂喂,有谁还记得他今年也只是17岁?只是在同龄人之间稍微的、那么的成熟了一点。
不知何时起,变得不会对好友透露出【我做不到】【我累了】的气息。国小的时候尚且因为输了比赛会自己缩起来生闷气,到变成能调动队伍气氛活跃起来的推手后,黑尾自己也快忘记了上一次和人示弱和人谈心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微妙的社团氛围孤爪研磨受不了是肉眼可见的,他也不喜欢啊。啊啊好想吐槽,和研磨说会更影响他心情,和夜久说好逊,和海说也好逊。
好逊,甩不掉的偶像包袱。
偶像包袱。万恶的偶像包袱。可以和人插科打诨,能和人谈天说地,可以扮丑可以耍帅,实际上不敢轻易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真可怕啊,那简直和猫被抓着四肢被迫露出肚皮一样难以忍受。明明不需要拯救世界,示弱却仿佛像是犯了什么烂罪。没人去扒开,他自己也不袒露。【黑尾铁朗】好似天生是个优秀的领导者,拥有惊人的心态调整能力。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他想。
自己真要是研磨游戏里那百折不挠的勇者就好了。
+
休息日不用去训练。研磨照旧和游戏相亲相爱,黑尾也不会在休息日也对他严加看管,仅在前一天夜里提醒了两句注意用眼和时间。第二天生物钟准时把他叫起,他照常地穿戴好出去晨练,一如既往绕着原本的路线走,在一贯的配速大概跑十分钟后,就会经过爱丽丝的家了。
不是帮忙把白玫瑰染成红色的爱丽丝,而是自己有着一片院子的爱丽丝,养着秋天小狗的爱丽丝。相处起来不会有包袱感,爱笑的,手巧的,喜欢恶作剧的,对小动物温柔有耐心的爱丽丝。
虽然约定了时间,但兜兜转转到黄金周过去还没有兑现。除了实际理由的部活、练习赛诸如此类的情况外,黑尾他个人稍微——感到了一丝别扭,有点不太敢前往。明明对方坦坦荡荡都来了几次观摩了,他还因此被三年级的前辈戳了几句。
孤爪研磨是队伍里观察力最强的,共情能力却一般(或者说他没想主动共情)。如果是他在这里的话想必也能推断出来她家里的情况,但绝不会像是黑尾铁朗那般心情复杂。
黑尾铁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和自己的同与不同,对方像是一面旧铜镜,模糊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他不喜欢去追逐过去的影子,只是每每看到她被自己逗笑的时候总忍不住会想...有点,想知道,这个会对父亲很是亲昵又调皮地喊着【老爹】,平时礼貌有趣的她,小时候的样子。
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呢?
会有想和谁示弱的时候吗?
怎么想也不是现在这个关系能问出来的话啊。
她提起过去时那份云淡风轻,不禁想起初次见面时那张写满了想去之地的地图。加了好友之后可以看到她很喜欢记录生活,狗狗的照片,风景的照片,食物的照片。她不吝啬于分享认为有趣的东西,也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晨练完在公园相遇,同路时他们通常会稍微放慢脚步,聊聊近况。而Aki偶尔稍微冲一下,攥着牵引绳的她就会被往前拉几步,发丝一晃一晃。
他心想自己可能是被她一口一个柴郡猫说多了,是真想伸手去够一下。
爱丽丝坦率地说过他的声音好听,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好吃的见面礼和慰问品仿佛又回到了舌尖。不记得了,反正因为脸有点热,总之肯定说了点什么犯贱的话来中和这气氛。
如果说每个人的青春都是一个空罐子,运动系男高的罐子会被热血填满,里头是一片炙热的红色辣椒,那爱丽丝的罐子一定像是装满着玻璃纸糖果的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