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残酷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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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陆北辰救下了自己的女儿梁允贞，惠王立即设宴，好生款待了两人。
“二位兄弟的大恩，本王无以为报。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还请二位兄弟收下。”
惠王将准备好的锦盒打开，就见整整一盒的金锭子，被码得整整齐齐的躺在盒子里。
“本王知道，这钱财乃是俗物，但是这是本王的一番心意。”
惠王生怕乔熹他们误会，于是又诚恳解释道。
“王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钱……还是算了吧。毕竟无论谁遇上这种事都会施以援手。”
乔熹依旧婉拒了惠王。
“好，二位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牛二没有看错你们。”
惠王满意得点点头。
就在此时，一位打扮素静，面色苍白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两位恩公，是你们救了我们贞儿吗？”
这大概就是身体不太好的惠王妃，乔熹见她虽未施粉黛，但气质绝佳，是个十分美丽的人。只不过看她走路的样子，似乎腿上有疾。
“见过王妃。”
乔熹推了下身边的陆北辰，两人于是一同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
惠王妃这边说着话，惠王已经拖过一把椅子放在了她身后。
“不是说了，叫你好好休息的吗？还怕我怠慢了贵客不成？”
惠王的话语看似责备，却实是宠溺，想来夫妇二人的关系也是十分恩爱。
“我当然得来呀，这是我带来的两个荷包，都是我自己绣的，还请两位恩公不要嫌弃。”
惠王妃坐到椅子上，从丫鬟手里拿过两只精美的荷包递给了乔熹跟陆北辰。
“怎么会嫌弃，谢过王妃，这荷包真好看！”
乔熹当即便把荷包挂在了腰上。
“谢王妃。”
陆北辰也将荷包揣到了腰间。
四人围坐在桌前饮宴，酒过三巡，惠王提议带乔熹与陆北辰一去个地方。
于是，两人被惠王带到了后山，也就是私矿的开采处。
“王爷，这是……”
没想到惠王对自己与陆北辰如此信任，这让乔熹有些惶恐。
“这是本王的宝藏，也是整个沣州的宝藏。有了这座矿，百姓不再食不果腹，沣州也不再贫瘠动荡。所有人亲如兄弟，彼此间相亲相爱。”
“王爷不会不知私自开矿依大雍律例重则杀头，轻则发配吧。”
陆北辰提醒道。
闻言，惠王自嘲般一笑，“杀头？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发配？我如今不就是被发配至此地了么？”
“王爷为何说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乔熹不解。
惠王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郎会如此直接，他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踱步，一边回忆着过往。
“生在皇家，总有许多无奈。即便是儿时最为亲近的人都有可能因为一己私欲害人性命。我自认从来不是个重利忘义之人，我也以为我的退让可以至少成全跟保护我的家人，可是……到头来，我换来的只有赶尽杀绝。”
惠王此番话并不直白，但结合他的身份，不难猜出他对当今皇权的失望与鄙夷。
“你们还年轻，将来更是大有可为。若信得过我，便跟着我，咱们一起守住这份财富如何？”
惠王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乔熹与陆北辰收编了。
“王爷，您再容我们考虑一下。”
为今之计，只有拖延。
“好，你们慢慢考虑。”
惠王答应得也痛快。
这段时日的相处以及整个沣州百姓的生活状态都让乔熹心中无比动摇。若惠王所言为真，那么她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陆北辰也看得出来，这种想法一直在深深折磨着乔熹。
“不管孰是孰非，私开矿藏就是触犯律法，若还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更是罪加一等。为今之计，我们能为他做的，只有劝他及时收手，方才不会酿成大错。”
陆北辰一边说，一边将手重重放在了乔熹的肩膀上。
“嗯，看来你真是长大了！”
陆北辰的话让乔熹似乎豁然开朗了，她在明确心意的同时，更为陆北辰的成长感到开心。
两人在廊下说着话，见有人来了，便立即收了声。
来人是奶妈带着一双小人儿，安静柔顺的梁允青紧紧拉着奶妈的手走在对方身边，而活泼好动的梁允贞则蹦蹦跳跳得走在前面。
见到陆北辰后，梁允贞越发跑得快了。
“陈地哥哥！”
她甜甜唤着陆北辰，这张脸她记得清楚，就是这个哥哥将自己从池塘里救出来的。
“哥哥抱！”
即便是偶尔“高冷”的陆北辰，此时也明显抵抗不住这个小女娃的热情，于是弯下身来，一把将梁允贞捞了起来。而梁允贞也一点不扭捏，一把搂住了陆北辰的脖子。
乔熹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想笑，脑子里在想：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奴吧！
正这样想着，她感觉手指被一个温温软软的小肉球包裹住，低头一看，竟是还不会说话的梁允青。
他见乔熹低头看他，也伸出手来求抱抱。乔熹也拿这孩子没办法，谁叫他这么可爱呢？
于是弯下腰将梁允青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的梁允青一整个趴在乔熹怀里，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这让带他的奶妈都啧啧称奇。
“真是怪了，我们小公子可是从来不与男子亲近的，就连王爷也只给抱一下子，倒是与陈小郎特别亲近。”
不与男子亲近？这孩子难不成看出自己并非男子？
想到这里，乔熹侧过头来，悄悄在梁允青耳边说了句，“小坏蛋！”
大概是被吹得痒痒了，就听梁允青在乔熹的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晚些时候，陆北辰与乔熹一同用晚膳。大概是想起了白天里与一双小人儿玩耍的场景，不由叹道，“我当真不知，惠王对如今这般幸福美满的日子还有何不满？为何一定要抱着仇恨不肯撒手。”
“仇恨这东西可能会淡化，但不容易放下。说说你吧，现在还恨你爹恨庄氏么？”
乔熹问道。
“其实……对他们谈不上恨。庄氏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她想害我，我远着她便是了。至于我爹……人各有志，他的志向在战场，我总不能要求他违背意愿整日整日得陪在我身边吧？所以，我只是与他不亲近，也不能理解他的某些做法，除此之外，我并不恨他。”
陆北辰鲜少与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知道为什么，对乔熹，他就是可以做到没有防备。
“陆北辰，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乔熹突然说。
“为什么这么说？”
陆北辰不解。
“人家都说，自己得不到的，不都会加在孩子身上么？况且你那么招小孩子喜欢，贞儿小姐还说长大要嫁你呢！”
乔熹打趣道。
“你不也一样？那小子见了你，恨不得粘在你身上，你怎么说？”陆北辰笑着喝了一口酒，复又开口道，“对了，你呢？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家里其他人。”
乔熹闻言，动作突然滞了滞。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不是……”
乔熹刚要开口否认，便听见敲门声。
“谁啊？”
“是我，王爷有请，不知二位方不方便？”
是梁管家。
乔熹与陆北辰交换了个眼神，立即起身开门，与梁管家一同去了惠王的书房里。
只不过，惠王此时并不在书房。
乔熹与陆北辰没见到惠王，看着笑意盈盈的梁管家一时面面相觑起来。
这时，只见梁管家不知动了什么机关，惠王桌案后突然缓缓打开了一扇门。
“二位，请吧。王爷已恭候多时。”
乔熹与陆北辰惊讶得互看一眼，最终还是进入了那道暗门里。
地下的空间远比想象大的多，顺着一道微弱的光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
令两人更加震惊的是，这里居然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地宫。而惠王此时正背对着两人，附手而立。
“你们来了。”
惠王转过身来，乔熹与陆北辰方才看清，在他身后居然放着一块牌位，死者的名字叫梁允行。
“王爷。”
“这是我的长子行儿。若他还在世，大概与你们兄弟差不多大。今日是他的死忌，我来看看他。”
惠王眼中尽是悲恸。
“我永远也忘不了，十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一路行至沣州，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行儿在路上便病了，可是不管我们如何央求随行的官兵，他们都不肯帮我们找大夫。来到沣州后，本来以为行儿有救了，谁知这里没有大夫也没有药，苦苦撑了不过三日孩子便挺不住了。”
惠王此时似乎已经陷入了当时的回忆里，再一抬头，已经泪流满面。
“我还记得是我亲手把行儿藏了，我那个时候把他抱起来，心都要碎了。十多岁的小郎只剩一把骨头架子了。”
惠王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乔熹与陆北辰听到这番话，心里也不好受，但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安慰惠王。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车轮声传来，转头一看，见是惠王妃坐着木制的轮椅慢慢来到了惠王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残酷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