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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失踪的同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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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贤弟果然是性情中人。不过不急,先尝尝这茶点,贤弟生活在汉疆,不知吃不吃得惯。”
章显此刻面容真诚,让人察觉不到他话中深意。
这回,竟是轮到乔熹觉得有趣了。
他知道自己是从汉疆而来,看样子是做了功课的。那么他一定也知道,自己是祁王的义弟。乔熹虽然跟陆延生不算亲厚,但也清楚在整个大雍敢与祁王叫板的恐怕没有几个。再加上章显一身华服加身,不难猜出其身份的尊贵。
“不错,汉疆人喜食简单的食物,像这种做工极其花俏的小点我还真吃不惯。咱们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
章显闻言笑了笑,也不再劝。
“好,乔贤弟爽快。那我便直说了,你设计的那副臂甲我看中了,你且开个价吧。”
乔熹没想到这种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莫名有些暗爽。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漫天要价,一旦谈崩,可就追悔莫及了。
可是话说回来,该要多少钱才合适?
乔熹摸了摸自己的脸,思考了一番,于是开口道,“五十两。”
见对面的章显并未动作,乔熹难免有点心虚。谁知他突然开口,“五十两……乔贤弟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糟糕!这是报高了?早知道应该报个十两,就连铁匠铺才收五两,何况章显已经跟打铁师傅打听过,自然知道内部的价钱。都怪自己太贪心了。
“那……”
乔熹本想说“那就算了吧”,但刚一开口便被章显抢了先。
“如此巧妙的机关设计至少也值百两。”
乔熹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一百两?”
“实不相瞒,我欣赏的是乔贤弟这个人。想要结交你这个朋友,至于究竟几百两,贤弟说了算。”
花钱交朋友,人傻钱又多?章显看起来并不傻,不知道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生意归生意,掺杂了其他的就不好了。我既然开价五十两,那自然是我觉得合适的价格。你要觉得不合适那便算了,哪有什么为了交朋友多花钱的道理?”
这话再往直白了说,就是乔熹不想交章显这个朋友。不难看出,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成交。”
章显从身边侍从手里拿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乔熹。
乔熹接过银票,弯了弯唇,“那副臂甲是你的了,记得去改改尺寸。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章显,乔熹心里没底,只想拿了钱快些离开。
看着乔熹的背影,章显把玩着手里的茶盏,自言自语道,“这个祁王的义弟倒是个有意思的,他从汉疆来,或许会是陆北辰的老熟人呢?”
想到这一点,章显笑得格外开怀。
……
乔熹今日赚了钱,她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只烧鸡跟几个大肉包。来到膳厨司,却只见到柳婶在。往常这个时候,袁慈已经在膳厨司里帮忙了。
“袁慈今日没来?”
乔熹将吃的放下,问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便见袁慈匆忙从门口跑了进来。
“你小子还真是嘴壮!瞧我今儿个买了什么。”
袁慈此时却有些一反常态,只见他面色焦急道, “乔熹,江平不见了。”
“江平?”
乔熹一脸困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袁慈口中这个人。
“江平也是北苑的学生,一直在膳厨司帮忙。春假结束以后,我瞧他一直也没出现,想着去他家里看一看,谁知道他家里人也说他好多天没有回家了。”
乔熹闻言,有些纳闷儿。
“家里丢了人为何不报官?”
柳婶听了两人的对话,接过话茬道,“乔小郎有所不知,江小郎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娘去得早,他爹娶了个寡妇,那寡妇还带了两个孩子。加上这几年他爹身体也不太好,家里头自然也顾不上他。”
乔熹心道,果然是有了后妈便有了后爹。
“这人不是小孩吧?会不会是自己跑到哪儿去了。”
“江平为人耿直仗义,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突然消失的,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袁慈向乔熹解释道。
“我记得江小郎不是定亲了?会不会是去他岳家了?”
柳婶儿问道。
“我去过了,可是他家里人不给我开门。”
“你可说清了来意?”
乔熹问。
袁慈闻言点点头,“但是他们就是不给我开门。”
“看来这江平岳家一定有问题啊。”
乔熹虽不认识江平,但袁慈如此担心,必然有他的道理。况且,这个岳家的态度也太不合情理了。
“没错,所以我还想去看看。”
“我随你一起吧。”
三人这边还说着话,就有小厮跑了进来。
“荷花酥、什锦玉兰糕、杏仁豆腐、蜜汁玫瑰芋头各一份,送到凭栏阁。”小厮冲着柳婶拱拱手,随后转向乔熹,“我家世子指定乔公子送过去,有劳公子了。”
没有给乔熹拒绝的机会,那小厮溜得极快。
“世子?”
乔熹不解。
“凭栏阁是烈王世子章显平时休息的地方。”
袁慈开口解答了乔熹的疑惑。
点心都是每天提前备好的,因此柳婶只简单装了盘,便递给了乔熹。
“小心着点,章世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尤其,你还是祁王府的人,更要小心。”
柳婶这样说,反而让乔熹更加糊涂了。
见乔熹满脸写着懵,袁慈凑近她耳边,悄悄说道,“整个雍都都知道烈王府的章显跟祁王府的陆北辰是死对头,你现在又偏偏是陆北辰的小叔叔……”
陆北辰……的叔叔……
是啊,好像来雍都这么久都还没有见到陆北辰。
“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把东西送去就回来。袁慈,你在这儿等着我,我跟你一块去找江平。”
“嗯。”
乔熹提着食盒来到凭栏阁,就见章显此时已经换了一套玄色衣衫。
“世子爷,您的点心。”
“乔贤弟,这么快又见面了。方才在清远茶楼,你都没有尝尝点心呢。来,我点了几样膳厨司有名的点心,这回你可一定要尝尝。”
章显一边说,一边将点心朝着乔熹的方向推了推。
“世子爷的好意乔熹心领了,不过现在我确实有些急事,改日我做东,回请世子!”
乔熹有点琢磨不透章显,总觉得他的笑容具有很强的欺骗性。
不过临走前,乔熹还是拿起一块点心塞到嘴里,并冲章显比了个大拇指,方才转身跑走。
待乔熹离开,章显笑容更盛,“有趣,比江平有趣多了。”
……
乔熹与袁慈跟柳婶打了声招呼便一同来到了江平的表妹家。
这个表妹便是与江平定了亲的人。
以前,江平经常会跟袁慈提起他表妹的事儿,两人看上去关系应是十分亲密的。
江平的表妹叫钱蓉蓉,家里是卖豆腐的。虽然也不富裕,但照比江平,还是要好上不少。
两人来到钱家门前,就见大门紧闭。袁慈敲门,也未见有人开门。
“钱夫人,麻烦开开门,我是江平的同窗。”
“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们家跟江家早就没关系了,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门里突然传来一个粗鄙的妇人声音。
“钱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袁慈还想与她理论,可这个钱夫人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怎么说话了?你若再来纠缠,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乔熹站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你连门都不敢开,敢打断谁的腿?笑话。”
“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这老虔婆说话泼辣得紧,乔熹也不与她争辩。她见周围已经有人在围观,于是借来一只火折子。
“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今天这闲事我还管定了。你若再不开门,信不信我将你家大门烧了?”
乔熹说着已经将火折子打开,并吹出火沫子来。
钱楼氏似乎料定乔熹不敢真的烧了她的门,压根儿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直到闻到一股子焦糊味儿。
“你这小兔崽子还真敢烧啊!”
门一下子被打开,钱楼氏一赶子冲了出来,就见她家大门上已经被烧出个黑黑的印记。
“好啊!今天我非拉你们去见官不可!”
乔熹不慌不忙得将火折子盖好,开口道,“走吧,正好叫官爷查查江平的失踪是否与你钱家有关。”
一听到江平的名字,钱楼氏瞬间软了下来,也不吵嚷着要去官府了。
“我家马上要办喜事,今日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江平他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他家跟我们家还有什么关系啊?你们以后要找他别来我家闹,真是晦气!”
“钱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纵使江平的娘亲去世多年,也不能改变您是他舅母这件事,更何况你们两家还定了亲呢!”
袁慈继续争辩道。
“你还别说,一说起这事儿来我就气得牙痒痒。谁家跟他定了亲了?有什么证据?要不是因为他老在外面胡说八道,污了我家蓉蓉的清誉,我家蓉蓉又何至于这般年岁才觅得如意郎君!”
“钱夫人,之前江平省吃俭用每月打工攒下的银钱可都是交于您那里了。您若不肯承认这门婚事,何故要收下他的钱?”
袁慈此时已经气得双手发抖。
“你莫要胡扯!就他那个穷酸样,街头巷尾谁人不知?还给我钱?你问问大伙谁信?”
乔熹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个丈母娘嫌贫爱富,翻脸不认人的戏码。但钱楼氏的嘴脸着实可恶,即便悔了亲事也没必要恶语相向。
“你……”
袁慈一个读书人此时也放不出什么狠话来,乔熹干脆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话。
“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蓉蓉姑娘若能则一良婿,我们自然也为她高兴。看您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想必夫家定然是顶顶好的吧?”
乔熹好奇这簇高枝究竟有多高,于是开口问道。
“那是当然!我家未来姑爷呀可是吃皇粮的!光是那聘礼我家院子都摆不下呢!”
可能是见周围街坊四邻不少出来围观的,钱楼氏故意提高了嗓门。
“吃皇粮的?会瞧上你家?钱夫人莫不是在吹嘘?”
乔熹摆出一脸不信的样子。
钱楼氏这下可急了,忙道,“谁吹嘘?我可告诉你,我们蓉蓉的未来夫婿可是锦衣卫。你们回去告诉江平,若他再敢来纠缠,锦衣卫的人可不会饶了他!”
钱楼氏说完,直接回屋关上了门。
“这家人还真是好没道理,明明就是嫌贫爱富自己悔了婚还要摸黑别人!乔熹,你为何还要给她道喜啊?”
袁慈不解。
“我哪有给她道喜?不过是想诈她一诈,看看钱家的新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乔熹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咱们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你想想,若你是江平,被人无故退了亲,又见不到未婚妻,你不想去见见那个顶替了你的人么?”
“若我是江平……我定然也想见见那人。如果真的比我好,我便放手,但是若不如我,我定然不忍表妹受委屈的。”
乔熹闻言笑着捶了他一拳,又问道,“那个钱蓉蓉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袁慈想了想,摇摇头,“普通女子,未生得多好看,也没听说有什么贤名在外。我见过她几次,给人感觉畏首畏尾的。”
“那这个锦衣卫大人定然有什么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把这个锦衣卫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