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番外柒 让他能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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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在嬴惑重生归来六年后】
对于doi这个事，姬宇有话要说。
显而易见，姬宇和嬴惑之间，是姬宇比较重欲，故而doi这种事全部都是他主动。嬴惑其实反应也还好，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基本都会答应。
但是姬宇对于只有自己主动这件事很不满意。
他本来就有些患得患失，在嬴惑献祭之后更是敏感多疑，老觉得在嬴惑心里自己没那么重要，再联系嬴惑从不主动这件事，就觉得嬴惑没这么爱自己。
其实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不管是谁看都会说嬴将军对陛下是予取予求，能迁就的就迁就，哪里是不爱他的样子？
但姬宇就是这么觉得，甚至还隐隐地开始赌气（也是吃得好了，敢赌气了）。
那么，他赌气是怎么赌的呢？
——他决定不再主动，看嬴惑什么时候自己要。
不得不说这种行为非常幼稚，因为嬴将军在这方面非常迟钝，姬宇要做他就配合，不做他也没啥反应，而且又恰逢那段时间穆滕格残部作妖，忙得很，嬴惑就更加没注意到姬宇的小情绪了。
如此三月，嬴惑愣是一点没反应过来姬宇不对。毕竟姬宇平日里并无异常，只是晚上不再缠着自己，嬴惑忙都要忙死了，哪里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来体察姬宇的这点小九九？
于是姬宇越想越难受，把自己委屈坏了，正要爆发之时，嬴惑主动请缨，要北上去鬼蛮清剿最后一点穆滕格残党。
姬宇差点没给自己气炸了，当场发作道：“朕养的将领都是吃闲饭的，非要你亲自挂帅出征？”
闻言所有人都呆住了，知道姬宇可能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但也没想到他会反应如此过激。
这下谁都不敢再劝，只能商量让谁去。
最初嬴惑要去，是因为他自认在鬼蛮进出多次，更加熟悉环境和鬼蛮人的作战风格，再加上有阿尔木作向导，那不愁清不干净穆滕格余孽。但这回姬宇说什么都不让去。
姬宇发作一句之后，不知是气得不行了还是怎么，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最后霍秋然主动请缨北上，众臣商议一番后觉得也不是不行，于是就让她去了。
这事确定下来，由商泽事后上折跟姬宇说，朝会便散了。平时姬宇都会在下朝之后等着嬴惑，可这次等嬴惑到后台时姬宇已经离开了。
嬴惑完全摸不着头脑，要说姬宇对嬴惑北上有心理阴影，这么多年也应当好了，况且嬴惑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离家过，姬宇也从来没有这么大反应过，这次是怎么回事？
反正北上的辎重兵马已经事前准备好了，差人跟霍秋然交接一下即可。姬宇发这么大的脾气，嬴惑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心中发慌，于是直接循着同心契的气息，开了通天井往宫里去了。
寝殿和御书房都没人。嬴惑沉吟半晌，脚步一转，去了姬宇寝殿后的密室。
这密室本质上就是个藏宝的地宫，里面还有几个房间，是姬宇的秘密书房。嬴惑找遍了几个姬宇常去的房间都没找到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姬宇生气了。
鬼蛮......竟给他留下这么深的心理阴影吗？
嬴惑心里一空，加快脚步想出密室。
只是姬宇的书房实在是算不上整齐，书卷、奏折、卷宗一股脑堆在一起，嬴惑经过时没注意，衣袍翻飞间弄翻了桌边堆的书卷。
许久没人动过的书卷稀里哗啦地倒下来，惊起一团烟尘。嬴惑脚步顿了顿，还是转身回来，将倒下的书卷捡起，准备摆好。
手中陈旧的书卷刚准备放下，嬴惑就看到被压在最底下的一角锦帛。
即使是宫中也少用锦帛书写，除非是......
嬴惑心一颤，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边，把最底下的锦帛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
这是一道圣旨。
寻常圣旨颁发过后都会好好地收起来，就算是废弃圣旨，也会被专门收纳。这一道......怎么会在这里？
嬴惑拍干净上面的灰尘，缓缓将其展开。
只一眼，嬴惑的心便猛地一颤。
圣旨上书：
“朕膺天命，践祚临朝，已历数载。然朕亦自知，所为未臻其善，遂致外敌入寇，生民疾苦。幸得大将军嬴惑，秉山河之正气，怀经纬之奇才，文武兼济，德被苍生；内定朝堂奸佞，外御鬼蛮寇仇，镇乱世之风波，安朝野之社稷，功昭日月，德洽寰宇。
“今鬼蛮祸起，天地恶孽横行，天下恐有倾覆之危。唯至尊以身入阵，舍身献祭，可镇煞封劫，护大周安稳，保黎民无流离之苦。朕身负帝命，当担此天道重责，舍一己之身，救天下生灵。
“朕决意独身赴阵，殉身镇劫。为保朝堂庶务恒常运转，毋令奸人窃据国柄，朕将传位于大将军嬴惑，继大周正统，登九五帝位，执掌山河社稷，总揽朝野万机。
“允其承袭帝号，入主皇宫，临朝理政，整肃朝纲，安抚百官，体恤黎元。凡军国大事、朝堂任免、边关防务、民生赋税，悉由新帝裁决，文武百官、宗室王侯、四方藩镇，皆当俯首效忠，恪尽职守，谨遵新帝号令，不得有丝毫违逆。
“朕以身赴阵，生死天命所归，无需朝野祭奠，不必举国哀恸。愿新帝登基之后，守山河之固，行仁政之道，远奸佞、任贤能，安百姓、固邦本，使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永绝战乱之祸，长保大周基业千秋永续。
“俟将军百年，若其愿也，当与朕同椁共葬。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锦帛上的字一个一个蹦进嬴惑脑子里，又在他脑中疯狂尖啸。一时间他竟头晕目眩，站也站不稳了。
锦帛从他手中落下，砰的一声。
嬴惑猛地惊醒，倒吸一口冷气，重重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脏传来汹涌的剧痛，他一时竟分不清这疼痛来自当年写下这字字泣血的圣旨的姬宇，还是来自此刻的自身。
冷汗渗出，迷了眼睛，嬴惑才稍稍缓过神来，缓缓地抬手擦去。
心脏的绞痛还在继续，他一想到，如果当年姬宇真的舍身献祭，这痛苦就更加难以承受。
若当年是姬宇舍身献祭，那自己会怎样？
......怕是会比现在还痛。
他缓缓捡起锦帛，手中流光一闪，白蓝的火焰窜起，将这不祥的锦帛烧得一干二净。
回想起曾经种种，易地而处，他才陡然意识到姬宇经历了什么，意识到姬宇在自己离开的几年里经历了多少撕心裂肺和肝肠寸断。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姬宇，迫切地想确认姬宇不会离开，也迫切地想向他承诺.......自己不会离开。
同心契的感应不知为何变得模糊，通天井的鎏光闪过议事堂、御书房、寝殿、后苑、铜雀台、春猎行宫、京郊军营，姬宇有可能去的地方嬴惑全跑了个遍，可姬宇就是不见踪影。
嬴惑心如擂鼓，从不犹疑从不踌躇的他心中竟生出一丝惶恐，会不会姬宇真祭了大仙人阵，他所记得的自己祭阵又复活、与姬宇相守六年的事，会不会是假的？
隆隆雷声在他耳边炸响，他仓皇抬头，以为能看到驭龙飞天之人，结果看到的只是愈发厚重的黑云。
他惶然不知所措，怔愣楞地站在雨里。
“将军！”
忽然有一声呼唤将嬴惑唤醒，他抬头，是韩峰撑着伞找了过来。
“将军，你怎么站在这里，连伞也不撑啊！”韩峰为他撑着伞，拿自己干净的袖子为嬴惑擦身上的雨水。
嬴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韩峰，急切地问：“姬......陛下呢？”
韩峰愣了一下：“陛下？”
看着他怔愣的脸，嬴惑心里一紧，追问：“他去哪儿了？”
韩峰觉得嬴惑有些反常，想了想说：“陛下下朝之后不是和商大人见了一面，这会儿应该是带着霍将军清点辎重去了吧，没多会儿应该就会回府了。”
嬴惑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在心脏重新安定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眼前都被砸得一黑。
他松开韩峰，说：“咳、嗯......我知道了。”
韩峰有些担心：“将军，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府？”
嬴惑的脑子这才开始缓缓转动，对韩峰说：“你今日不是还要带兵巡防么？去忙你的吧。”
韩峰还想说什么，嬴惑却摆摆手，一步走出，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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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惑回了府。
赢回去上课了，姬宇还没回来，北院无人。嬴惑默默站了一会儿，慢慢踱去汤池。
沐浴完，姬宇还没回来。嬴惑深深地吸了口气，半晌后拿出了几乎没用过的香炉，坐在卧房的窗边，慢慢打着香纂。
嬴惑将炉中香灰一点一点压实，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他在压好的香灰上放好纂模，将香粉一点一点填充进去。出神间他手一抖，香粉洒出去不少。
他又不厌其烦地清理干净，重新压灰打纂。
等他第二次将香粉铺好，拿出纂模，姬宇才姗姗来迟地回来了。
姬宇推门进来，就看见嬴惑披散着长发坐在窗边，夕阳的暖光静静地依偎着他。爱人的归家也没让他抬头，他的指尖用灵力引了点儿火，将炉中成型的香点燃。
姬宇一时竟没敢进来。
嬴惑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开口：“怎么才回来？”
姬宇犹豫着进屋，站在嬴惑身边，看着炉中香烟缓缓上升：“......去帮霍秋然清点辎重了，怎么了？”
嬴惑没回答，他就那么拿着长柄纂模往榻上一指，说：“坐。”
虽然现在嬴惑已经是嬴府的当家人了，但还是住的自己儿时那间屋子，所以并不大，更何况姬宇后来住进来后换了张更大的榻，屋里除了嬴惑现在正坐着的凳子和放香炉烛台的小桌外，竟没有别的桌椅了！
姬宇无奈，只好坐在榻上。
“怎么了？”姬宇问。
嬴惑沉默片刻，说：“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些事。”
闻言姬宇脸色也变了，说：“你说这些做什么。”
嬴惑忽地笑了，说：“只是觉得，当时幸好是我去了。”
姬宇面色陡变：“你胡说什么！”
他说着就要起身，岂料自己竟动弹不得！
姬宇大惊，嬴惑竟将那通天井的禁锢用在自己身上！
此时，嬴惑轻飘飘地看了过来。
姬宇对上他的视线，一时被其中酝酿的滔天巨浪镇住，不再挣扎了。
嬴惑缓缓起身，朝姬宇走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只是感慨而已，都过去了，不是么？你又何必如此介怀。”
姬宇难得在他面前失态：“嬴惑！”
嬴惑停在他面前。
此时他的禁锢稍稍放松了一点，姬宇得以抬头，对上嬴惑的眼睛。
嬴惑抬起手，说：“其实当时不痛的......只是眼前闪过白光，再醒来，眼前就是你了，说来可能......比我此生多数清晨都要美好。”
幸好当时是自己去祭阵，这样就不必承受失去挚爱的锥心之痛，让他能躲过等待爱人重生的漫长等待，让他能像个新生的稚儿一样，睁眼就能看到自己最爱之人。
可惜，这样的苦楚，全让姬宇承受了。
姬宇实在想不通嬴惑为何又提起这事，失控地低吼着：“嬴惑！你......”
然而下一秒，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嬴惑抬手捧住他的脸，又低头，吻上了他的额头。
姬宇愣住。
嬴惑又进了一步，一条腿抬起跪在姬宇胯间。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姬宇的，轻声说：“对不起。”
姬宇感觉自己脸上被砸了一颗水珠。
周身的禁锢骤然消失，姬宇不知所措，只能茫然地扶住嬴惑的手。
“......嬴惑？”
还不等他再问点什么，嬴惑再次向下，轻轻吻上他的唇。
姬宇震惊又迷茫地抬眼，在看到嬴惑的眼睛时心重重一跳。
清苦的香气弥漫在二人之间，把嬴惑眼里的悔意与痛苦掩饰了个七七八八。
嬴惑闭了闭眼，像是剥离了自己最后一层保护壳：“姬宇......”
他的指尖点在姬宇肩上，迎着姬宇凝着无数情愫的眼睛。
“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番外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