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年下反攻指南》蒲七禾

26、第 26 章 “陈期远，

　　陈期远看到屏幕上飞过的火箭，挑了挑眉：“哟，谢谢“江”送的火箭，一看你就是新粉，老粉们都不送火箭，不兴这个。”

　　酒精容易麻痹人类的大脑，让人反应迟钝。

　　陈期远慵懒地说完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网名多么地让人想入非非。

　　“江”，他敏感到单看见一个字，就会去怀疑、去联想到某个人。

　　总有人能在某人心里落地生根，张牙舞爪，虎虎生风。

　　他捏了捏眉心，暗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一切只是巧合。

　　等等，巧合？

　　恶劣的想法在此刻促使他进行试探，反正这种事只有自己和他知道：“不过，哥哥您要是想送，咱也不能拦着，咱还得上学，交学费呢。”

　　【哥哥？呵，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嘴里的话不能信，上一秒还说哥哥是男朋友呢，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能喊哥哥了/狗头】

　　【哼，你是单叫我一人哥哥，还是其他人都有份？】

　　【什么臭男人喊的哥哥，我才不听。】

　　【不过是别人都不要的哥哥，也轮不到我听，呸。】

　　…

　　弹幕上逐渐往“黛玉文学”的方向发展，陈期远看着弹幕上没头没脑的话，轻笑出声。

　　屏幕上再次闪过了带着特效的道具。依然是那个“新粉”——江。

　　陈期远挑眉，此人的身份在他看来简直昭然若揭。

　　不是江言礼还能是谁？

　　“那就谢谢小江哥哥了。”陈期远嘴边的笑容更深。

　　而这个笑容连同这句话炸得屏幕前的江言礼五迷三道，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一个明晃晃的信息：我认出你来了，别装了。

　　当他送出去第二个火箭的时候，江言礼就心道不妙，着了这小子的道。

　　陈期远分明是在炸他！他在赌这是不是自己。

　　也只有自己听到陈期远赚钱交学费不会无动于衷吧。直播间的粉丝都知道，干主播的都挣钱，更何况陈期远在学习区的地位还不低。

　　失算了。

　　江言礼有些懊恼地退出直播间。

　　他走出卧室，打开客厅里的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拿着备课本，盘腿坐在地板上。

　　江言礼以前绝不适应这种喧闹的工作办公环境，可自从陈期远走后，家里全然没有了人气。

　　平日里他上课，冷落了这个家。晚上一回来，便显出这个家对他的“恶意”了，除了黑洞洞的沉寂就是空荡荡的憋闷。

　　他只得爱上打开窗，打开电视，听着里面女明星口水歌一般的广告词，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

　　还不如学校。

　　回家干什么呢，没有一丝的期待感。

　　江言礼恶狠地想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接受陈期远的好。只可惜，这个想法刚冒出个娇嫩的头来，就被江言礼掐死了。

　　想的什么话，陈期远从来都不是用于消遣解闷的，换句话讲，谈恋爱就是为了不憋闷？

　　路走弯了。

　　他抓了抓头发，吃东西，是排解孤独的良法。

　　江言礼打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点了个百元满减的汉堡套餐，大概够自己吃一天的。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要是陈期远在，指定得夺走他的手机，然后撒娇似的喊一句“小言哥哥就吃这种不健康的食物？看小爷给你做顿大餐！”

　　这个时候倒想起人家来了。

　　江言礼往后一仰躺在地毯上，一个没注意，备课本在重力的指引下砸在脸上，砸得他鼻头有点儿酸。江言礼只抽了抽鼻子，任由备课本在脸上盖着。

　　“泉儿啊……”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两个字，还捎带出了一声余音绕梁的叹息。

　　“这可咋办呀？”

　　陈期远看着弹幕上的奇怪要求嗤笑道：“你们乐意哥哥可不会跳舞。”

　　【乐意不会跳舞？？？】

　　【学长嘴里能不能有点儿真话了呜呜呜。】

　　【新粉们注意了，这个男人最会骗人了，可不能被骗到。】

　　【来了！老实人指路某站燕尾蝶，高中生版。】

　　…

　　“哎哎哎，各位能不能不拆台，被你们打岔打的，我酒都醒了。”陈期远提着半袖的前领，前后呼扇着，透了透风。

　　“对了，大家有什么支教地方的推荐吗？你们的乐意学长打算去支教体验生活了。”陈期远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形成的，只是在这个时刻，被突然说出来罢了。

　　【乐意学长来我家支教！大西北欢迎学长！】

　　西北？陈期远抬眼一看就是这个弹幕，刚巧瞥到这个熟悉的词。西北，生他的地方。人生的前十五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儿度过的。尽管留下的回忆不太好，但是还算说得过去。

　　“西北？我考虑考虑。”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

　　直播这些年挣的钱，赞助商给的钱，还有自己打工攒下的钱，以及江言礼给的生活费零零总总加一块儿，他心里估计了个数，隐形的钻石王老五不敢说，反正算是个有钱人。

　　最起码，算是个有钱的学生。

　　又简单跟粉丝聊了两句之后，陈期远就下播了：“行了各位，今天就先到这儿，感谢大家的陪伴，晚安。”

　　支教的想法，从他高中时候就在他心里头萌发。听潘哥说，江言礼大学的寒暑假都申请短期支教，好像是老江老师要求的。

　　一方面，他想走一遍江言礼走过的路，想看看江言礼看过的风景，尽管可能不是一个地方，但体验总归是大同小异，殊途同归；另一方面，他也想让曾经资助过他的江老师在天之灵能看到，自己曾经资助过的孩子，现在也能顶天立地，教书育人。

　　支教的事情，总归是瞒不住江言礼。不过，瞒一天是一天的，他并不想凡事都告诉江言礼。

　　陈期远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收拾好东西回了学校。明天早八，他在这儿住得早起，不划算。虽然他在学校里也早起晨跑就是了。

　　“妞妞，我走了，你的饭和你的水我都给你预备好了，记得吃。”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撸妞妞一把，占人家小母猫一个便宜。

　　他笑着将门锁上，也就是酷哥不在，酷哥要是在的话，看见他这么调戏妞妞，估计得把他手剁下来。

　　-

　　今晚的月亮不圆，峨眉新月。想让江言礼也看看。

　　大抵是陈期远和江言礼之间心灵福至。他这么想着，江言礼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

　　“嗯，没事儿，就给你打个电话。”江言礼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得紧。

　　江言礼漫无边际，扯东扯西，跟张信扯着古今中外，扯着上班下班的日常。

　　陈期远听得出来他是无聊了，是没人陪着说话了，才想起给自己打电话来。他也颇有耐心地陪着，听着，时不时再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小远，你过得好吗？”早已经烂俗的开场白终于被江言礼拿出来扯进正题。

　　陈期远叹了一口气：“我挺好的，别担心。”

　　好像话题每次牵扯到这些家长里短就变得无比尴尬。曾经都在各自领域妙语连珠的两人，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聊起自己的生活，聊起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仿佛如鲠在喉。

　　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陈期远听不下去了，率先破冰：“哥，谢谢你送的火箭。”

　　啧，真是个糟糕的话题。

　　他果然是在炸自己。

　　处在同一片峨眉新月下的两个人，各怀鬼胎，心里想法天差地别。

　　“啊……是我。”江言礼没咬着牙不承认，反倒坦然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前还想着自己凡事不想都告诉江言礼的陈期远，此刻像是偷喝了孟婆八碗孟婆汤的一样，将那些想法忘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告诉不告诉的，全都被他甩在了脑后。

　　“哥，我想去支教。”他开口。

　　江言礼在电话的那头皱了皱眉：“短期还是休学？”

　　“休学，我想先去支教一年，再回来读大学。”陈期远斟酌着遣词造句，他怕江言礼不同意。

　　江言礼也确实不太同意他的决定，放弃P大的学业，下乡支教，怎么看怎么不像明智的选择。

　　不过，江言礼也没有泼冷水打消他信心：“也行，你自己心里有规划就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陈期远有自己的决定，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背责任，付出代价。

　　而江言礼能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受欺负。也不能说江言礼疑心重，村民们淳朴是淳朴，可挡不住因为什么闹起矛盾，欺负学生的事儿四处可见。

　　小远得有个撑腰的。

　　“不用……”陈期远下意识想要拒绝，要是为了自己，江言礼辞职的话，太不合算了。

　　“没事儿。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得尊重我的选择不是？”江言礼笑笑。

　　“谢谢哥。”

　　远处有不懂事儿的云彩把秀气的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

　　本来没有光的角落更显晦暗，恰巧挡住了少年人绯红的脸颊，缠绕的心思。

　　陈期远本来就不是急性子的人，他自恃沉稳，自诩定力强。可在江言礼面前，他那些苦修出来的本事都被破得一干二净。

　　江言礼总能这样，一句话，一个喘息都能让他功力消散，俯身认栽。

　　“陈期远，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