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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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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不欢而散。
陈期远死不悔改,江言礼不做让步。
两人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陈期远知道江言礼这个暑假也放松不了,八月份开学,现在已经快七月份了,他还得备课。
陈期远想着自己不该在这儿惹人眼烦,自打谈崩了之后,他每天白天在外面浪荡一天,晚上琢磨着江言礼睡了才回去。
刚持续了两天,他就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外头太热,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自己就得成非洲矿工。
于是陈期远一个电话就给潘渐涛打了过去。
“潘哥,我搬过去跟你住几天。”
高考完之后,晓敏就从潘哥家搬出去了,陈期远只帮着他俩找了个出租房,至于此后,他便不知晓了。
“这么突然?又跟你哥吵架了?”潘渐涛倒不意外,陈期远高一入学前也跟江言礼闹过别扭,最后红着脖子来找他,说跟他住一块儿。
陈期远轻笑了声:“啊,对。你那边儿方便不,你要是有女朋友了我就不过去了。”
“臭小子,寒碜谁呢,没女朋友,你搬过去吧。钥匙你找门卫要。”潘渐涛笑着骂了他一句,“哦对,上次同事聚餐喝了点酒,当时忘了那边儿住着个小姑娘了,可能冒犯着人家了,你给帮我赔个不是。”
陈期远有些惊讶,他没听晓敏提起过这事儿:“啊,行,少喝点酒。”
潘渐涛笑着回答:“知道了,哎,你可不能白住,家务你得包了,要不我就找江言礼要住宿费。”
“哥,你怎么跟我还算这么清。”陈期远挺喜欢跟潘渐涛聊天儿的,潘渐涛说话没架子。
虽然江言礼也没架子,但这俩人不一样,一个是真温和,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尽管大部分时候,狼都是羊罢了。
“亲兄弟明算账。”潘渐涛又跟他瞎扯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人医生看病呢,不能长时间打电话。
陈期远能带走的东西不多,他随便拿了两件衣服,在第四天清晨离开了江言礼家,来到了潘渐涛家。
江言礼知道这几天陈期远在躲着自己,自己成天成天地见不到他,偶尔早起醒过来上厕所能碰见买早餐回来的陈期远,还来不及说一句话,陈期远就赶紧跑出去了。
跟躲什么似的。
江言礼没管他,随陈期远去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一连三天,都没见到陈期远,这让他不免有些生气。
我还没跟你生气呢,你倒是跟我生挺大气。
这天夜里,江老师决定来一个守株待兔。
结果守到凌晨两点,兔子也没回来。江言礼眉头紧锁,陈期远翅膀硬了,还敢夜不归宿了。
他本想着直接给陈期远打电话过去,可又怕打扰他睡觉,就发了条消信。
[你在哪儿呢?]
陈期远看着手机屏幕弹出来的消息,打了几个字,言简意赅。
[潘哥家,别担心。]
陈期远这几天冷静下来了,回过劲儿琢磨出来不是滋味儿了。
江言礼态度的转变,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当初凭什么以为那样做就能留住江言礼了呢?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自己……
但事已至此,回旋的余地不大。
既然这样,干脆眼不见心为静。谁也别给谁添乱。
江言礼那边知道了陈期远在潘渐涛家里,也就放下心来了,虽然这算是变相的离家出走,可也好过被人拐卖噶了腰子强。
就这样,两人僵持到高考出分前夕。
“今天高考出分儿,你回去找你哥不?”潘渐涛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他今天值休,刚好在家。
陈期远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嗑着瓜子∶“我不想回去。”
潘渐涛注重养生,家里没装沙发,就几把实木椅子。陈期远觉得自己腰板儿被这椅子坐得都挺拔了不少。
“你俩到底咋了,在我这儿住了小十天了可,啥也不干,蹭吃蹭喝。”潘渐涛给自己倒了口水,仰头喝下。
陈期远看他喝完水,又把一堆剥好的瓜子仁儿递过去,面不改色道:“谁跟你白吃白喝了,你衣服不我洗的?你医院里吃的饭不是我做的?在你家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发了几个视频,慰问我那些少得可怜的粉丝们。”
上次他们发的为遭遇校暴者发声的视频,被视频网站放到了首页上,他们那个账号上多了不少粉丝。
有一堆人都是冲着陈期远的颜值去的,这几天陈期远为了解闷儿,做了几个随意唱歌的视频发上去,还有几个姐姐一直给他评论呢。
其中一个姐姐甚至建议他去做直播。说他这脸,他这嗓子,他这气质肯定能吊打一水儿的网红。
“别跟我打岔,你在我这儿住着,总得让我知道你们哥俩为啥吵架闹矛盾吧。”潘渐涛把话题给陈期远扯了回来。
陈期远放下手机,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潘哥也不是别人,兴许知道后还能给他出谋划策。
“吵架了。我跟我哥告白,他拒绝了,然后闹掰了。”陈期远挑着捡着能说的汇合成一句话,告诉了潘渐涛。
潘渐涛对这个解释毫不意外,他早就觉得陈期远对江言礼的感觉不一样了。
“嗯,就这?”
“就这。”陈期远有些震惊于他潘哥的冷静,“我哥告诉你了?”
“没有。不过你对你哥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勇。”潘渐涛端着杯子冲陈期远点了点头,“不过,照我的意思,你最好回去一趟,好好聊聊。”
说完潘渐涛就回了卧室,人家明天早起还得上班呢。
陈期远听了潘渐涛的话,若有所思。
聊是已经聊过的,但聊崩了。再来一次?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儿呢。
退一万步讲,江言礼确实是他哥,更是他老师,班主任,查分的时候是应该回去的。
陈期远思绪乱如麻,拍了拍脸,冲了个凉,也回屋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越想越不是个劲儿,干脆打开手机,在自己运营的账号里发了一个简单视频。
[求助,暗恋失败了怎么办?]
发完之后也没管,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直到早起陈期远醒过来看见后台一堆提示消息,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果然,在夜晚的时候,人是不清醒且不理智的。
正当他打算删除昨晚视频的时候,一条评论映入了他眼帘。
【崽儿,暗恋失败了那就转明恋啊!死缠烂打,以崽儿的样貌,得是什么神人拿不下!】
神人?那还真是个神人。
死缠烂打?
或许有一定的可行度?不过很快,陈期远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人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想到的办法往往也不合适。
他要真是死缠烂打磨着江言礼的话,他估计,江言礼能直接给他打包扔出去。
这种行为无异于在江言礼的高压线上蹦迪。
思来想去,还得通知一声江言礼自己晚上回去。
[哥,今晚高考出分,我回去。]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江言礼才回复消息。
[随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里里外外都透露除了江言礼的气质。
得,人哥哥估摸着还生气呢。自己回去之后指不定要当那个火捻子。
高考查分这晚,陈期远依旧没回家。
好容易挨到了能查分的时候,陈期远平淡地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678。
英语也算是对得起教英语的老太太了,考了140。
跟自己预估的相差不大,心仪院校大概率是妥了。
他把查分结果告诉了江言礼,而江言礼依旧是冷淡地回复了个“嗯”。
得到江言礼不咸不淡的回答后,陈期远有点儿失落,他怀念当初那个点着他的额头让他三模好好加油的江言礼,他怀念那个喊他“宝贝”的小言哥哥,他怀念那个给他补习英语的江老师了。
这算什么?学会珍惜眼前人。
陈期远自嘲地笑了声。
自食恶果。
不过江言礼倒也不是完全冷战,丝毫不顾及陈期远的情绪。人家在得知陈期远高考分数的第二天,就张罗着大摆宴席给他庆祝。
只是陈期远收获了一堆来自别人的,或是艳羡,或是真诚的贺语,唯独江言礼自始至终对他沉默寡言。
“小远这分儿是不是好大学都随便挑啊?”潘母在一旁拉着潘渐涛的手问道。
潘渐涛喝了点儿酒,脸上带着酡红:“那可不,妈,你小儿子可给你长脸!”
陈期远跟着潘母一家人聊了一会儿,便给潘渐涛使了个眼色,潘渐涛一点就透,当机立断:“爸,妈,你们光拉着小远说话了,人小远和他江哥都没说上两句话呢。”
潘母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笑着让陈期远去找江言礼:“快去吧,小远。你哥肯定还特别高兴呢!”
陈期远顺着潘渐涛给的台阶,离开宴席,走到江言礼身边,也没敢伸手拉他:“言礼,咱俩谈谈。”
江言礼笑着跟客人们寒暄完,又笑着看向陈期远:“行,那咱出去聊。”
丝毫看不出来两人闹了个比天还大的别扭。
出去的路统共不到一百步,陈期远却觉得比登天还难。
“这儿没人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江言礼依旧是温和兄长一样的神情,仿佛一直在惯着自己不懂事的弟弟,等着弟弟自己走回正途。
江言礼对陈期远送出了迟到的祝福:“恭喜小远,三年努力没有白费。”
只是这个兄长对他的态度微妙得紧。
陈期远从潘渐涛口中得知,江言礼几乎每天都会问潘渐涛他的情况,惦记着他的衣食起居,惦记着他的冷暖饥饱,就像他们从前一样。
可,哪里又不一样。
自从那个荒唐的晚上以及那场糟糕透顶的谈话之后,他跟江言礼之间便隔了一堆人,他们从这些人之间了解彼此的状况。
江言礼对他的事情依旧上心,做着一个家长该做的事情,但是从不主动找陈期远说话,一直将陈期远视作空气。
揪心,无助,心力憔悴。
“咱俩就得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