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54、杂陈（五）

　　【五、咸泪】

　　我在北京的一家疗养院里住着，那天后寂凉把我带来了这里。我已经没有力气走出去了，我长时间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绿树红花发呆。我不得不承认我脑子里想得最多的画面就是和南央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只是那终将成为了回忆。

　　阮阮和寂凉还有寂默一起来看我。我为什么没有怪阮阮呢，那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是我求阮阮那样做的，我只是不想南央看着我凋零而已。我不想他看着我现在的样子，不想他见证我的死亡。我知道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病，一定会疯掉的。我不想看见他那种样子，我只想要一个永远阳光永远温和的南央可以存在我的记忆里面。

　　我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是真的忧伤，比我还要忧郁的眼神和脸色好像生病的人并不是我。去年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但我却在寂凉大把的金钱下多活了几个月，但我知道我离死亡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我并不害怕。

　　寂凉拿着摄像机对着我，我抓起枕头扔过去，我开着玩笑：“不要让我这么丑的样子在你那里名垂青史！”我现在的确像个怪物，化疗让我成了尼姑，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亮堂堂的天灵盖，有种想笑笑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每个星期来看我一次，我真的很感激他们，可是我无以回报。

　　在某个下午，我听着一首《没离开过》睡着了，我很喜欢那个歌手清亮的声音。梦里面我看见了南央，他穿着白衬衣站在那里，遥不可及。我想告诉他，我也从没离开过，但我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阮阮一定会在我死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南央，但我还是自己留下了些东西。我不知道当他坐在他办公桌上看着我写的文字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希望他不要哭。

　　南央：
　　我知道眼泪是咸的，但请你不要哭。

　　原谅我任性的选择一个人离开，真的请原谅我。阮阮一定告诉了你所有的事实，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自责，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很爱很爱……

　　还记得你曾对我做的关于“你最喜欢”的的那份问答卷吗？

　　我最喜欢的花——向日葵，它很美，它总是追着太阳的执着让我想到了你对我一如既往的呵护。

　　我最喜欢的歌——有很多，现在是《没离开过》，它总让我觉得我还在你身边。

　　……

　　我最喜欢的人——是南央，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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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

　　灵魂升空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上帝，上帝眯缝着他慈祥的眼睛，说：“你死了，但你依旧活在很多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