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骨》谢清安

3、程倚风（2） 飞机炸了

　　程倚风告别了他居住了两年的房间与朋友，带上他的行李，回头，挥手，依依不舍地走了。凌晨的机场空旷而寂寥，忙碌商人占大多数，他们甚至没有停下过脚步去观察外面明亮的星星，程倚风靠在候机室的窗前，一颗一颗地数着外面的星星，谢竹在的时候，他靠在他怀里安然睡去，他的爱人也会给沉眠的他盖上一角衣裳防止他着凉。后来，程倚风清楚地感觉到，谢竹对他的爱早已消逝殆尽，只因那个魏枔的出现，本想着这种不坚固的感情早点断掉走出来对谁都好，却不知自己早就陷在其中，出不来了，他知道自己病了，缓上了一种名为谢竹的病，他想去找心理医生戒掉这种病，他想靠吞药试图忘记谢竹的存在，可每每看到他的那一眼后，最卑微的爱和挣扎的自救就会轰然崩塌，就算再坚固的城池营垒，也只是封闭了自己，所以他决定出逃，逃避过去的点点滴滴，逃避与谢竹有关的一切事物。
　　登机后，飞机起飞，看着曾经生活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他隔着玻璃窗抚摸着被夜空笼罩的城市，那座诗中的城市——江南，闭了闭眼，将窗板放了下来，昔日的繁华是再也看不到的景色，程倚风自嘲着笑笑，我该是有多懦弱，多卑微啊，我又何德何能去爱这么个人，真疼啊。
　　迷迷糊糊中，程倚风睡着了，梦里是自己结婚当天的场景，那个人手捧鲜花，在众人的尖叫中，踏着红毯，微笑着向他走来，单膝下跪，问他：“你愿意嫁给我吗？”梦里的自己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在掌声与香槟中接吻，许下的誓言在风中久久不息。
　　飞机偶来的轰鸣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刺耳的警报声与红光骤闪，一下，一下，又一下，他恍惚中知道自己要死了，那还不如在一个名为谢竹的梦中幸福地慢慢死去，至少死后他一定带着笑容。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快，穿过云层，向那片大地撞去，很热，也很冷，他想着，这也不错，这回是再也见不到谢竹了，可以彻底去忘了他，但他又想见他最后一面，看看他和他的新欢好不好。飞机在无数的呐喊，挣扎与绝望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