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明谋 “这是贝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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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明谋
神圣拜伦斯帝国王城，践行者大教堂地底，庸碌之庭。
“色.欲之王”的本体——西迪正死死地贴在“节制”的灵性核心上，一面向阿默尔大声喊冤，一面尽己所能地诋毁自己的分身。
“亲爱的，自五十多年前起，我就被你关进了‘生时容器’之中，我是什么状态，你一清二楚。你不信任我，难道你还不信任你自己吗？你虽然受制于‘节制’权能，但一切流经你的事物都会在你的核心里留存痕迹，即便你已经忘了，你的身体和灵性核心都是记得的，它们可以给我作证！那个东西虽然自称是我的分身——它也确实是我丢在放逐之野的灵性在得到了祭祀之后变成的——但是！但是它与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除灵性同源之外，一、点、关、系、都、没、有！”
西迪强调。
“没有‘节制’的限制，它就是一个完全被欲望支配的空壳，把欲望当成理智来纵情享乐的怪物！那是我吗？当然不是！我多么真挚，我多么善良，我又多么听你的话，我和它可完全不一样。”
阿默尔只把西迪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观测完放逐之野的情况后，随手翻了两页摞在桌面上的文件，然后转头看向了会议桌另外一头的“忏悔位”依耶塔娜。
这位荣光教会最强大的存在自“纯白位”多菲因离开“寂静监狱”、羽族叛变解放了“海洋”之后，就久坐在庸碌之庭里。
她以自身的权能制衡“真实”和“寂静”，辅佐庸碌之庭这座巨型灵性调节设施运转，一面给上层的灵性净化设施“悬拟涡流”供能，一面辅助“悬拟涡流”分解清除帝国防御法阵上附着的灵性污染物，方便阿默尔维持帝国防御法阵的运转。
“你不打算插手吗？”
阿默尔问依耶塔娜。
一阵短暂的沉默。
“忏悔位”仿佛从刚刚梦中惊醒似的回过神来，她慢了好几拍才做出正常的反应。
“不好意思，阿默尔先生，我出神了。”荣光教会的大牧首轻声抱歉道。
这么一句话说完，她又沉默了。
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
“这是贝昂兹的决定……”
她刚刚开口，话语就被阿默尔截断。
“节制”的化身说：“贝昂兹·阿利撒是你的信徒。”
“……”依耶塔娜再度沉默。
阿默尔只是看着她，没有多加催促。
等到依耶塔娜再度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平实了许多。
她说：“我之前没有插手，我现在更不能插手，阿默尔先生。‘循环穹顶’已经通过了放弃放逐之野的决议，贝昂兹只要不离开帝国防御法阵范围，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说着这样的话，“忏悔位”的口气里依旧没有多少笃定。
——并非没有笃定，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傲慢”的化身如何不会以笃定的口吻来讲述自己的看法呢？
依耶塔娜说：“即便是‘死亡’，即便是‘恐惧’，即便是‘色.欲’，祂们现在都不具有攻破帝国防御法阵的能力。我和您坐在这里，帝国现在的情况就摆在我们面前，只要我们不动手，没人能够攻破我们的防御。”
阿默尔说：“但是你默许了‘彷徨位’深入放逐之野。”
“因为帝国需要‘天空’持有的‘光’和‘热’的权能。”
“忏悔位”依耶塔娜说：“很多人将我们当成了一个整体……荣光教会当然是一个整体，我们齐头并进，但是我们每个人的想法从来都不一样。我们与他人来说是一体，我们与彼此来说却各不相同。这种可以自然存在的不同，才是我们现在能坐在一张会议桌上谈话的原因。霸道激进如伊恩，偏执顽固如米路，过度理想如伽波，踌躇不前似穆琳，还有深陷自我矛盾的巴尔……以及许多许多人，大家理念不同，代表的阶级和诉求的利益也不尽相同。”
“正因为有这可以出现的不同，我们的国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似乎破灭在望，未来却依旧充满了可以选择的分歧。”
永恒座的圣物“空想之壳”在她的面前慢慢走完了一圈。
短暂的走神似乎没有影响到工作，又或者，那些早就成为了“忏悔位”身体的本能。
她无时无刻不在聆听着众生的声音，她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这片土地回馈给她的负面情绪。
她是整个帝国阴暗面的中转站。
依耶塔娜注视着“空想之壳”说：“我一开始就选择了默许，我现在也必须选择旁观……这是我许诺给他们的公平。我不能插手，阿默尔先生。它是我的意愿，它不只是我的意愿。”
“那就交给我吧。”“节制”的化身说。
阿默尔翻阅完手里的文件，将一份来自公正座下属检察院申请彻查东部赭鸦市慈善机构的资料从头看到尾，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说出口话的时候，就像他批改文件时一样自然：“你放弃给他指明生路，那就让我来给他指明死路吧。”
“忏悔位”微有愕然。
那只是“容器”中残留的些微记忆而已。
阿默尔现在都无法回忆起那个男人的面貌。可能是“节制”权能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影响。
那实在是再微不足道的一笔了。
但他依旧记得这个人。
阿默尔说：“贝昂兹·阿利撒在苦修士团待了几千年，他在荣光教会度过了他一生，他应该得到他想要的。”
“节制”的权能顺着阿默尔的笔尖落在了纸面上，“生时容器”中储藏的灵性如同洪流般倾泻，然后在祂的权能的引导下，被浓缩成了短短的一行字。
“神圣拜伦斯帝国境内，荣光教会所属，‘虚幻’特性增强。”
“生时容器”内，目睹这一切的西迪差点跳了起来。
“加强教会所有人的‘虚幻’特性，亲爱的，你的灵性足够这么浪费吗！”
“色.欲之王”颇有些捶胸顿足般愤懑：“你这要损失多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性，到时候‘生时容器’完全崩溃，你拿什么去吞噬‘王印’？更不要说维持帝国防御法阵的运转了！现在有荣光教会给你托底，但是他们也要依靠你，你觉得依耶塔娜会同意你的决定吗？”
“节制”的最低回复限度被激活，阿默尔终于回应了西迪的喋喋不休。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阿默尔从容不迫地说：“我作为帝国防御法阵的维持者，回应放逐之野的事情，致使自身的灵性和人性的需求加大，导致帝国防御法阵的稳定性降低，了。借此，‘循环穹顶’就会加快审核布置我的封授仪式。到时候，不仅我的名号会曝光到世人面前，让‘生时容器’的力量扩增，还能让我有机会接触到斯利奇王室的传承之印。”
“我会成为荣光教会最大的敌人。而你，”阿默尔对西迪说，“你就你能坐观我对上你最不愿意对上的敌人，‘慈爱’和‘傲慢’的化身、‘忏悔位’依耶塔娜·沙弗斯。”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西迪嘀咕了几句“你真是纵容他们”，就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攀附在“节制”核心上的触手，安安分分地趴在了“节制”的灵性核心上。
“生时容器”之外，依耶塔娜看着阿默尔写下的那一段灵性文字，短暂沉默了一小会儿。
就在她沉默的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里，阿默尔书写的那行灵性文字就在“节制”的引导下，顺着帝国防御法阵作用到了整个神圣拜伦斯帝国领土。
感受到了外部环境中的灵性变化，依耶塔娜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她默许了一切的发生，经过许久，才仿佛松了口气般低声说道：“谢谢您，老师……阿默尔大人赞美您。”
阿默尔没多说，只是继续批阅他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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