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回忆，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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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唐晚山承认自己没有和过去有关的情感记忆时，她的确感受到了灵魂传递的，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什么也不必顾虑，只要按照雇主[书]的要求去做。不用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带给其他人什么，不必考虑他人的利益得失和情感状况，每天就是穿好看的衣服，去外面散散步，吃美食，看人间百态。
的确舒心且自在。
无爱一身轻，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吧。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孩。虽然对方像是成年女性，她依旧认为对方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
可能是因为对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漂泊在外的小狗找到了许久未见的主人一样吧。
谁会讨厌满心都是你的小狗呢？
犬派唐晚山如此想到。
小狗很自信很骄傲地说出“我对你就是最重要的”这句话的时候，唐晚山的心脏好像被法庭上的小木锤敲了一下，一锤定音。
是的，她一定是过去的“我”最重要的人。是不可替代，不可动摇的最重要。
过去的我一定给了她足够的爱。不然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底气。
没有过去记忆的唐晚山在那天找到了她丢失的情感。
她牵着那个孩子的手，感受她对自己的依赖。心里的隐秘角落填满了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欣喜。
同时，在[书]无法窥探的角落里萌发了质疑。
既然没有记忆的我尚且如此珍爱她，那拥有记忆的我怎会狠心抛下她？
如此可爱，如此听话懂事，如此重要的孩子，我怎会狠心抛弃她，让她在睡梦中也会委屈地留下泪水？甚至让她觉得我如果知道了什么，就会再次抛弃她？
是她做错了事，还是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唐晚山牵着小孩的手在横滨慢悠悠转悠的时候，看似是在为收回[书]的力量奔走，实际上也在留意小孩的动作。
她看不清小孩的脸，但不妨碍她能从小孩的眼睛发觉一些不一样的情感。
比如看到某些人时，一切难以压抑的情感就会不受控制地显现。
比如嫉妒，比如憎恶，比如愧疚，比如难堪……比如羡慕。
真奇妙啊，她想。这个孩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都经历了什么？情感丰沛多样到每一种单拎出来，都可以诞生一只独属于这个孩子的特级咒灵。
其中最让她惊讶的，还是那只和自己拥有相同容貌的人形红衣咒灵。
拥有和人类无异外表的咒灵……她只在隔壁东京的原剧情中看到过，好像是叫“真人”。
真人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那小孩这只红衣咒灵诞生于什么呢？
是对我的爱，还是对我的恨呢？
唐晚山还没来得及深究，横滨闹出的乱子就催促她去收集书页。
也是第三张书页回收时，她意识到了某些事情。
比如每次收集到书页自己都会产生的困倦，比如小孩脸上黑雾逐渐褪得浅淡，比如逐渐恢复的相关记忆*，比如[书]不再遮掩的态度……
它为什么认定我一定会按照它的安排走？
唐晚山走在萧条了许多的中华街上，看着自家小孩在那家已经关门的椿月奶茶店门口徘徊，意识到这里对过去的自己影响也不小。
不然小孩对这里的感情不会如此复杂。甚至还会背着自己偷偷来看。
唐晚山避开了独自行动的小孩的视线，转而走向关帝庙。
街心的关帝庙香火很盛，据说还算灵验。
唐晚山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到庙内，跪坐在蒲团上，在威严的关帝像前摊开了[书]。
这个世界上多数人忽略了这条中华街，忽略了街心的关帝庙。
[书]对日本其他地方的掌控力度不够，这一点他也无法隐瞒。中华街虽然在日本领土，但相关信仰并不属于日本。
至少在这座庙里，[书]没办法反抗她。
【你要做什么？】
“记忆恢复了一些，我也发现了一些事情。”她伸手撕下一张书页，“最开始你把我带到横滨，带到这个世界，你说过用本源力量发誓，会实现我许下的愿望。”
【是这样没错。我做错了什么吗？】[书]忍受着书页分离的痛苦，强行镇定下来试图劝阻唐晚山。
“我记得我许下的愿望，是让我的妹妹唐椿月，健康平安地活下去。你的确治好了她身体上的疾病，但你把她拖下了深渊。”唐晚山又撕下两页书，那些书页全部都化为滋养她的力量融入体内。
“我能被摧残到抑郁，她比我还小，数次重来已经让她疯到比我还厉害，这些都是拜谁所赐呢？”她这样说着，继续撕书，“你违背了你的誓言，你让她陷入危险，你害她患上心理疾病。”
“你该死。”
因为[书]违背了最初和唐晚山的约定，所以它要遭受惩罚。又因为当初没明确表示违背契约的那一方要付出什么代价，所以唐晚山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摸索到最合适的报复方法。
【你记起来的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记忆。】[书]笃定道，【她没和你说过她重来过。】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可能劝和了。[书]变了态度，平时的讨喜小蠢货人设被扒掉，露出它最真实的模样。
“那当然啊。”唐晚山微笑表示，“五条时间线的记忆我都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无非是我利用你的死亡，把你的妹妹骗来这里。用她的灵魂加固这个新生的世界。】
【最初和你相遇的那条时间线，你的选择让我错不及防。我来不及留下你的灵魂，而新生的世界需要大量灵魂力量滋养。在我面对你的离去，不得不安排本世界的人类死亡时，我发现了你的妹妹。她得到了你几乎全部的爱意浇灌，所以她的灵魂足够坚韧，足以支撑这个脆弱的新生世界。】
【这也是祂选择你妹妹的原因。】[书]坦白道，【祂和我有着相同的目标，但用了不同的方法。我选择复活你，而祂选择利用你的妹妹。只需要你们两姐妹付出灵魂，这个世界的人类就不需要无谓的牺牲。】
因为[书]和祂都是利己的。他们最在乎这个世界的平稳，其次是这个世界角色们的生命。为此可以付出自己的力量。
因为它和祂同道殊途，所以它透露给唐晚山的“祂”的消息半真半假，所以它眼看着唐晚山和唐椿月相遇却不做解释。
因为它和祂都在引导唐椿月走向身死形消的毁灭。
“你很聪明，真的。而我蠢到现在才正视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唐晚山低头注视闪烁着微光的[书]，它只剩可怜的几张残页。
“曾经我以为你是可靠的，认为你只会隐瞒我一部分信息，不会欺骗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根本就不遵守所谓的等价交换原则，以前是任由魏尔伦杀死我本不该死亡的孩子们，现在又用私权让元元和清清觉得我将死，让他们来阻止我。你是个骄傲自大的，谎话连篇的家伙。如果你有舌头，我一定要拔下来下油锅。”
【呵呵，真可怕。】
“但是[书]，无论是最初来到这个世界，还是不久前从虚无中醒来，我都感谢你的帮助和付出。感谢你治好了我妹妹的病，感谢你给予我第二次生命。”
【……】
“虽然你说复活我是为了利用我修补这个世界，但我清楚你是在修补我的灵魂。因为你这个死鸭子嘴硬的混账把我当朋友。”
【我承认后半句。你少自恋。】
“所以去死吧。”唐晚山微笑着撕掉最后几页纸。
[书]帮过她，但也害了她。
把[书]的力量收为己有，至此，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可以实现愿望的[书]，只有可以实现愿望的唐晚山。
[书]散落在外的力量，它丢失的那张书页，变为唐晚山丢失的物品，随时可以拿回来。
【在你手里消亡也不错。】[书]用最后的意识说，【反正你会帮我撕了祂，你会帮我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性。】
【因为你的心太软了，唐君。只是这样的报复，对上其他人可不够看。但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反抗。】
【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别再祸害我了。”
和这样的家伙做朋友，简直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折磨。
比如兰波。当初看他保下魏尔伦简直就是对自己的双重重击。
唐晚山平淡地注视[书]的消亡，她能感受到体内力量的丰盈。
所以她站起身来，离开关帝庙走在街道上。手上不会再有那本一直陪伴她，利用她的[书]了。
而她的妹妹在拐角处等待她。
唐晚山走到听墙角听了好久的唐椿月面前，抬起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知道祂要把你听到的话扭曲成什么样子，所以姐姐先把祂抓起来。”
唐椿月仰起头乖乖地注视着姐姐的脸。她没有在意耳朵和脑袋里的声音，因为她能感觉到姐姐没有驱赶她的意思。
一直以来都栖息于唐椿月大脑的某个白色小圆球被同级别力量的唐晚山抓在手里，无声的叫嚣着，蠕动着。
“看吧，就是祂一直在欺骗你，扭曲我的话，让你认为崩溃时期的我是在对你发泄。”唐晚山微笑着说，试图让妹妹心中的愧疚感少一些。同时将这个新生世界意识扼杀，自己取而代之。
可是唐椿月含着泪摇摇头：“错了就是错了。我会为我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姐姐教过我，不能变成讨厌的人。”
“我已经做错了很多，要是达成所愿还不悔改，那就没脸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回忆，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