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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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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的糊弄忽悠之下,这件事被轻拿轻放了,始作俑者韩余行,则被退出冬令营。在场不满意的只有寒假两父子。
看着韩父眉心皱出的川字纹,以及他翕动的鼻翼,白云莱猜测,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直到一行人除了办公室,韩父才开始发难:“翅膀硬了你韩余前,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帮着外人欺负你弟弟?”
“我妈只生我一个,哪来的弟弟啊父亲大人。”韩余前仍旧嬉皮笑脸,被咬重的最后四个字充满讽刺意味。
家事现场显然不适合有外人在,江渺渺的母亲率先带着不省心的江渺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能听见她教育女儿的话:“我女儿这么好,招一些苍蝇也不奇怪,这不是你的错……”
再一看,韩家父子的脸青了又红。
韩余前仍在火上浇油:“韩先生,您父子二人处理家事我们这些外人不便在场,就先告辞了。”说完,一手拎着沈星荧,一手拽着白云莱就开溜。
他带着两个崽儿直接去了学校门口的小餐馆,坐下之后才跟白云莱自我介绍道:“你好呀白同学,我是沈啸风的好朋友,也是他的主治医生,你们家的蒋医生是我师弟。”
“你好,白云莱。”白云莱冲他点了点头。
这人举止多少有些轻浮,比如现在——
沈星荧被他夹在嘎吱窝下疯狂揉头:“小星星,好久没见哥哥了,想我没有?”
“……救。”沈星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被韩余前握住,笑眯眯地开始搭脉。
“看来看见哥哥挺高兴的,脉搏变快了。”
看着沈星荧涨红的脸,白云莱悟了,这也不是个正常人。
上了菜才算真正堵住了韩余前的嘴,他吃饭倒是跟本人粗犷的社交悍匪面目完全不同,跟沈啸风反而是一类,快速中带着优雅,哪怕身处街边不起眼的小饭馆。
“妹妹对我很好奇?”韩余前笑着看了白云莱一眼,又问:“还是对沈啸风身边的人比较好奇?”
白云莱火速收回视线,完全招架不住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今天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并不在乎被询问者给不给反应,这点倒是跟沈星荧一模一样:“沈啸风说小星星可以退营,妹妹不能。”
知道这是陷阱,白云莱并不自投罗网,只听他继续说:“沈啸风他啊,最怕麻烦了,想来妹妹已经领教过了。”
确实领教过了,来的第一天就想让她杀青。
“可他又是最温柔不过的一个人了。”韩余前放下筷子,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我跟他是高中同学,认识就是因为我跟他发生冲突,韩先生来了二话不说就要打我,他把韩先生给揍了。”
……完全想不出个子高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沈啸风怎么能把韩余前的壮汉爹打了的。
“不是你打韩余行的那种方式,”韩余前始终都笑眯眯的,“他这人随身带针,送了韩先生一针,差点没直接一针通地府。”
“所以我们成了朋友,他身体不好,不常来学校,我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干脆就一起学医,他学中医救不了自己,那我就去学西医。”韩余前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可能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吧。”
这下白云莱确定了,韩余前什么都知道,大概只有沈星荧这个距离八卦最近的傻子才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玄学不玄学的,韩哥你该不会去哈佛进修了吧?”沈星荧总算吃完,问。
“我去道教学院进修的,每天苦练御剑飞行。”韩余前又把两个崽儿送回学校:“这次修炼成功回来不走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哦妹妹。”
之后的日子倒是平稳许多,白云归的母亲还没找到,两个小的仍旧被留在沈家做客,不定时点燃的炮仗也被拆了,白云莱考试时感觉自己任督二脉被打通,做题时手感极佳。
跟江渺渺告了别,总算踏上了回家的路,黎叔感慨道:“今年大概是咱们家最热闹的一个年了。”
不仅有新来的白云莱,还有好几年都没回国的韩余前。
对沈啸风这种监护人来说叫鸡飞狗跳,对黎叔这种中老年来说刚刚好。
几天过去,沈啸风仍然没能下床,大概率这个年就要在床上度过了。到了家,在家坐着电动轮椅满屋乱窜的人果然是韩余前。
看见两位学霸,他还兴致勃勃地招了招手:“妹妹这个轮椅真不错,希望等我老了妹妹也能给我来一把。”
坐过的沈星荧很难不赞同,问:“韩哥你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我找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沈啸风藏得好严实。”
韩余前神秘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在他衣帽间最里头。”
白云莱被这两个人已经刺激麻了,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琴姨问:“琴姨,您不觉得吵吗?”
“吵什么,咱们家就是太没人气儿了,现在都回来了,好多年都没这么热闹了。”
确实很热闹,沈啸风这个大家长下不了床,琴姨和黎叔放任自流,蒋医生有心无力,智障儿童韩余前和沈星荧宛如峨眉山的猴儿,上蹿下跳,没完没了。
“今年啸风写不了对联了,谁来?”琴姨拿出家里的红纸,问屋里热热闹闹的年轻人们。
“白云莱!”两个大龄儿童异口同声。
硬笔字都被老师语重心长教育好好写的白云莱慌忙摆手:“还是沈星荧来,他的字好看。”
韩余前眼珠子一转,白云莱就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样,咱们一人一副,到时候抓阄谁的贴哪,怎么样?”
沈家地方够大,房子也够多,这么多对联也能用得完。
赶鸭子上架,白云莱只得捏着鼻子应了。
技术不够脑子来凑,白云莱去找沈啸风取经,无脑照着字帖比葫芦画瓢,选的是篆书,远看确实还像那么回事儿。
抽签时不知是什么运气,白云莱抽到了药房,她经常进出的地方,看着门口高悬自己的丑字多半会心梗吧?
出老千成功的韩余前深藏功与名,开始执行作为代理大家长的任务:“咱们去贴对联,星星搬梯子,妹妹那浆糊,小蒋拿对联,我负责帮忙看有没有贴歪。”
楼下几个人鸡飞狗跳的声音透过窗户缝钻到三楼,沈啸风扶着腰挪下床,站在窗前看他们贴对联,看着他们叽叽喳喳,也抿着唇笑起来。
年夜饭是被搬到沈啸风的房间里吃的,象征性地包了些奇奇怪怪的饺子,沈啸风咬到一枚巨大的钢镚儿,吐出来一看——电玩城游戏币。
韩余前理直气壮道:“不要看不起游戏币,现在网络支付年代,能拿出来游戏币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沈啸风哭笑不得,干脆趁机摸出红包:“给各位几百个月的大龄儿童沾沾喜气。”
一群人都被琴姨逼着穿得喜气洋洋,身后又是小客厅里传来的春晚声,闹到了半夜才散场。
白云莱被韩余前忽悠着喝了些酒,她之前从未尝过这种东西,喝了一口就有些停不下来,散席时小脸红扑扑,整个人像是个女孩们爱摆在床头的精致洋娃娃。
“没事吧?”沈啸风远远看着她,心里暗骂韩余前这人不靠谱。
琴姨睡得早,楼里只剩他们四个男人和白云莱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尽管这个小女孩并不简单。
她和沈啸风对视一眼,缓缓走过来,步子倒还是直线,只是眼神水润又无辜,跟平日里的古井无波判若两人。
步子停在床前,沈啸风刚伸出手,就被女孩握住:“姐姐,我好想你。”
声音明明很平静,眼眶里却溢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被握住的大手轻轻一抖,沈啸风赶忙用另一只手抽了床头纸巾,安抚道:“先坐下,好不好?”
等她稳稳在床边坐下,沈啸风慢慢起身,拿纸给白云莱擦眼泪。
此前的二十多年里,除了琴姨和姐姐,他从未接触过任何女孩,更不要提让女孩坐他的床了。看着白云莱通红的眼眶,一整个手足无措。
“有机会带你去找姐姐,好不好?”即便两人从未摊牌,沈啸风也知道这个白云莱必然跟自已一样,有些玄学在身上。
“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想逼我把手上的东西交出来,”白云莱神色平静,如果不是眼泪还在掉,沈啸风几乎不敢相信她已经醉了。
“我不会交的,因为我知道你没死,我还在等你回家。”她的语气坚定,像那天把韩余行撞倒在学校门口一样坚定。
沈啸风失语,只得不停地拿纸巾给她拭去眼泪,不多时,就发现——
女孩白皙的脸蛋已经被他擦红了。
想了想,沈啸风试探着给姐姐发消息:“今年家里来了个新同学,想你的好大儿吗?要回来走亲戚吗?”
很快,他如愿收到姐姐的回复:“阅。”
想起远在国外的姐姐,沈啸风皱眉思索,都是姐姐的话,应该区别不大吧?
区别还是挺大的。
沈啸雨一见到白云莱,就打算对她上下其手。白云莱并不太适应跟陌生人有太多肢体接触,沈家因为姐姐的回归更加鸡飞狗跳——
一个她逃,另一个她追,一个她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