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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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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棺椁腾起青雾的刹那,顾念白手中剑锋突然转向自己心口。玄度甩出铜钱击飞利剑,却见谢无咎指尖牵引着血色丝线,另一端竟没入顾念白后颈。
"噬魂丝!"玄度道袍鼓荡,袖中飞出十二道黄符,"你竟将母蛊炼成了傀儡丝!"
谢无咎轻笑,地宫四壁的人鱼烛骤然变绿。顾念白瞳孔泛起妖异红光,剑招陡然凌厉三倍,将玄度逼得节节败退。青铜剑划过老道肩头时,溅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晶。
"破军星君的血..."谢无咎贪婪地深吸口气,"果然能唤醒霜华咒。"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嵌着的昆仑镜碎片正发出幽蓝光芒。
远在茶铺的花朝雾猛然按住心口,梳妆镜中映出她额间霜花在渗血。花依依慌忙去取药匣,却见铜镜表面突然浮现地宫景象——当看清棺中女子面容时,药罐摔得粉碎。
"是...是姑娘?"
花朝雾指尖抚过镜中那张悲悯的脸,记忆深处突然响起锁链断裂声。无数画面涌入灵台:昆仑墟的雪峰之巅,青衣女子将霜花玉佩系在少年剑客腰间;诛仙台上,同样的女子被九道天雷贯穿琵琶骨...
"啊!"花朝雾抱头蜷缩,茶铺门窗同时炸裂。花依依被气浪掀翻在地,惊恐地看着主人青丝寸寸成雪。
地宫中的谢无咎突然闷哼后退,困住顾念白的血丝齐齐崩断。青年眼中红光褪去,手中剑却直刺水晶棺:"师父!"
剑尖触及棺椁的瞬间,整座骊山剧烈震颤。玄度喷出大口鲜血,手中罗盘指针疯转:"小丫头在强行冲封印!"
长安城上空阴云密布,惊雷追着马车劈在官道上。花朝雾裹着素白斗篷,每道雷光落下,她身形便长高几分。及至骊山脚下,已恢复原本少女模样,只是白发如瀑,踏过之处草木尽霜。
"姑娘不可!"花依依死死拽住她衣袖,"天道反噬..."
"那就让天罚来得更烈些。"花朝雾挥袖震开侍女,山道石阶在足下层层冰封,"三百年前他们锁我仙骨,今日倒要看看还剩几成威能。"
地宫深处,顾念白正将棺中女子抱出,却见怀中人化作星光消散。谢无咎癫狂大笑:"师尊的遗蜕岂是你能..."话音戛然而止,八根蛛腿从背后刺穿他胸膛。
花朝雾踏着冰霜走来时,正见谢无咎肉身枯萎成灰。悬浮在半空的昆仑镜碎片嗡鸣着飞入她掌心,与冰晶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原来是你。"玄度擦去嘴角血迹,"当年剖心镇魔的霜华元君..."
轰隆!九道天雷劈穿山体,花朝雾在电光中浮空而起。霜花印记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被锁链缠绕的金色神纹。顾念白突然头痛欲裂,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曾亲手将诛魔剑刺入她心口。
"小心!"花依依的惊呼声中,崩塌的穹顶落下巨石。顾念白本能地扑向花朝雾,却被她周身寒气冻住经脉。千钧一发之际,花朝雾转身将他护在身下,后背硬接了下坠的梁柱。
血溅在昆仑镜上,镜面突然映出八百年前的画面:霜华元君将半块玉佩塞给少年将军,自己跳入万魔窟。而此刻顾念白怀中,正躺着那半块染血的暖玉。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骊山废墟。花朝雾在花依依怀里缩成女童模样,腕间银铃彻底粉碎。玄度望着天穹尚未散去的雷云,将酒葫芦捏出裂痕:"天道老儿,这次你可看走眼了。"
三日后,鬼市蜈蚣阁燃起大火。柳七娘从火场走出时,手中捧着的翡翠烟杆已化作玉尺。她望着茶铺方向轻笑:"霜华既醒,这场戏总算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