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吗？》姜鼠标

15、第 15 章

　　“没事老大，有惊无险，没什么大事，具体等你明天来再说吧，我先去处理这件事了，有点急，明天见老大！”
　　董州说完风风火火挂了电话，看来真的挺急的，人手估计也不够。

　　希望他们能处理好吧。
　　沈彦修想着，打开手机，先看看网上的情况。

　　他一打开便看见年年的事情跳在热度榜上，随便点开一个视频，刷刷下面的评论，渐渐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今天按他们的计划是逐步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放到网上，有理有据，很难让人不信服。
　　接着董州和年年会跟着合作的团队到达情人岛，趁着热度进行一场直播，一方面能打脸那两家人，一方面又能借机宣传一下这个早已准备完毕的旅游小岛，一举两得。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昨晚反击的力度做得有点大，对方早早就溃不成军，在团队到达小岛之时认出了曾经闹过一次事的年年，如困兽般袭击了他。
　　摄像头记录下了本应该在镜头外的年年被袭击的一幕，接着刚开始没多久的直播就被掐断，那袭击者狰狞的面孔却清晰地留在了这一分多钟的画面中。
　　至此对这件事的看法网络上已再无异议。

　　聊天软件上收到了领导发来的赞扬的信息，聊天群里年年也在报平安，看到这里沈彦修终于安心，两边都回复了一下，把手机一扔，重新躺回床上，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用顶着感冒去公司上班，他闭眼躺着，肚子里却传来不合时宜的叫声。

　　沈彦修这才想起他似乎从昨晚到现在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认命地又爬起来，想了想，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不能睡觉，他又不想动，便拿起手机继续刷着看。
　　他重新打开聊天软件，便看到顶头的聊天框中躺着的红红的“1”。

　　真是锲而不舍。
　　沈彦修不知道第几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盯着这个“1”看时，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许菁对他说的那些话，顿时喜悦的心情里又夹杂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舒信喜欢他。

　　沈彦修再一次认识到这件事，心中的荒诞感终于消退了许多。
　　这回他不会认为许菁在骗他，许菁没有理由骗他，死者为大，许菁也不会那这种事骗他。

　　所以舒信真的……喜欢他？
　　喜欢一个大男人？
　　可他一想到曾经和舒信相处的回忆，那个曾经天天黏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心中更多的是不解——

　　舒信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
　　舒信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沈彦修心中跳出种种问题，他不再纠结这个结论的真伪，而想要更加往深处挖。

　　他这么想着，并付诸实践，在第二天中午把诸多问题抛给了那个准时顺点的可疑的知情者：

　　“我在的，小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沈彦修就是这么一个直球的人。

　　对面似乎慌了手脚，“输入”了比以往还要久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是】

　　果然。
　　沈彦修暗道。

　　这就是一个知情者，并不像许菁所说的那样，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许菁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知道了这件事，并带着这件事找到了沈彦修。
　　这是他目前的猜测。

　　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沈彦修依然不懂，他想过，既然对方有一个相关的目的，为何在之前的试探里却骗他舒信喜欢许菁，难道对方怀疑他早就知道了舒信曾经喜欢他，想要把事情圆回来？
　　但是这个方式，如果沈彦修不知道，不是反而会把他推向真相吗？
　　对方想让他知道真相吗？

　　一连串的疑问都发生在提问前，在收到回复后修很快就把问题继续抛出去。

　　“你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吗？”

　　【不是的】
　　【我没想让你知道】
　　【以前或许想过】
　　【后来只想远远地待在你身边】
　　【知道这些你会讨厌我吗】
　　【哥】

　　“不会。”不管会不会，安抚人他总要会。

　　【那就好】

　　对方说完不再回复，沈彦修只好自己提起话题：“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许菁告诉你的吧】
　　【这件事只有她知道】
　　【你们现在还好吗】

　　“我们没在一起过。”

　　对面又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原来如此】

　　一阵“正在输入”——

　　【我好开心】
　　【哥你没有因为这件事讨厌我】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告诉你】
　　【没想到在今天】
　　【我没有遗憾了】
　　【不】
　　【还是有的】
　　【但我好开心】
　　【真的】
　　【哥】
　　【谢谢你】

　　似乎是胡言乱语字句中又带着一些逻辑，却能让人看出对方是真的开心、心中真的充满谢意。
　　所以沈彦修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对方表演得太过真实，他不知怎么的有些不忍接着演下去。

　　他转而继续思考对方行为的意义。
　　时至今日，沈彦修依然无法理解对方扮演的目的，按他目前的理解，告诉自己舒信曾经喜欢他这件事似乎就是对方的目的，那么对方费尽心思躲进名为“舒信”的鬼魂皮下，难道是为了避免解释各种事情的尴尬？
　　如此大费周章的方式实在不在沈彦修的理解范围内，但他得不出更好的结论了，便暂且把它当成最终结论。

　　照这样想下去，那今天算是对方目的达成的一天？对方之后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想到这里，沈彦修试着给对方回了一句：“不客气。”

　　他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回答，心里突然想到什么，抬眼一看，下午1点已过——他算是摸清了对方在线的时间，12点35分准时出现，1点左右消失，不带任何预告。
　　所以他想要验证结论的真伪还得等到明天。

　　放下这一件大事，方才吃的感冒药带来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沈彦修走到休息室浅浅睡了一觉，挣扎着醒来后继续处理情人岛的后续事件。

　　这次的情人岛事件他们团队处理得非常成功，尽管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大部分已经可以逐步转交给下一个负责宣传工作的团队，他们这一整天都在做这件事，到了傍晚快下班时，最主要的部分已经转交得差不多了。
　　沈彦修见状直接让大家提早下班，引起办公室内的一阵欢呼。
　　临走前他叫住了所有人，对他们说：“这次事情做得不错，这几天也没什么新活，大家干完说一声就提前走吧，下周工作日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玩，全报销，就去……情人岛吧。”

　　“老大好抠啊！又是这个地方。”有人打笑道。

　　沈彦修摆摆手说：“没办法，这么多人，以考察的名义还行，下次等公司团建吧。”

　　众人哄笑着纷纷收拾离去。

　　第二天中午时分，沈彦修依然早早地准备好，点好午饭，守在手机前。
　　时间一点点靠近，他竟然也有嗲紧张，盯着聊天软件最顶上的聊天框，屏息凝气。

　　时间跳到12:35，新消息的铃声也准时响起。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铃声响起时，沈彦修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他盯着那个红点，略带逃避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命地点进去，把他准备好的话发出：
　　“我在，小信，问你一个问题，我知道你曾经喜欢我的事情，我不反感，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很想知道。”

　　既然想不出目的，他干脆就不想了，把目光放在曾经发生的事情上。
　　现在的他充满了好奇，也许是情人岛事件的顺利解决给了他一个好心情，小病初愈给他的好心情锦上添花，他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抱着相对乐观的心态。
　　沈彦修也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他有一种预感，这是他了解的唯一机会，再往后，所有事情都会随着那个名为“舒信”的年轻人的离去，渐渐埋藏在历史与记忆中。
　　他不想后悔。

　　对方看到这个回复果然表现得很震惊，沈彦修已经见怪不怪，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回复——

　　【我也不知道】
　　【等我意识到时我早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好一阵“正在输入”——

　　【在你初中毕业那年】
　　【那个毕业聚会上】

　　看到这里，沈彦修心里咯噔一下，便看到对方接着发——

　　【哥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那个毕业聚会上有人向你告白】
　　【你拒绝了她】
　　【那个人告白时我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
　　【我当时很慌张】
　　【我喝了很多酒】
　　【喝醉了】
　　【你带我回家】
　　【第二天醒来我就彻底意识到了】

　　“你后面是不是想过向我表白？我高二那年在后山的寺庙里。”

　　……

　　【哥你知道得真多】
　　【许菁告诉你的吗】
　　【是】
　　【我是想过】
　　【但是后来改主意了】
　　【我不想打扰你高考】

　　“是不是许菁跟你说了什么？”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是】
　　【但她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我当时还小】
　　【不懂事】
　　【现在想来她当时阻止我是正确的】

　　虽然表述得很隐晦，但一切都和许菁跟他说的内容一样，后面应该问问他毕业之后的事情了吧。
　　沈彦修正想着应该怎么措辞，对面却先来了回复——

　　【哥你和许菁还好吧】

　　沈彦修有些哑然。
　　和这个人说话，十次有八次会在最后把话题拐回这个点上，之前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那么多事情之后，看这句话又有别的意思。
　　这么说这个问话的人知道很多和小信有关的事，却不知道他和许菁没在一起过？

　　沈彦修精神一震，继续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他和许菁没在一起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随便打听一下都能知道。
　　这个人知道那么多关于小信的事，结果连他和许菁没在一起的事都不知道？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如果对方是装的，那这样一次次反复地问，有可能在寻求一个说法、态度，对方想确信，他确实没和许菁在一起过。
　　如果对方不是装的，那他一定是一个以前和小信熟，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再和他们这些人有关联的人，这人在小信去世后又重新回来。
　　且不提这个原因是什么，小信以前身边有过一个这么熟的人吗？
　　沈彦修完全没印象。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了，抬手正想输入，一看时间——又得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