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周夫子的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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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打算从基础教起，先交陆康识字认字，没想到他仅把书给陆康读了一遍，陆康就能把内容记个七七八八，然后可以自学书上所有的文字，不到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把字识的差不多了。现下启蒙的教材已基本结束，下一步该学科举有关的四书五经了。
有周夫子给陆康开小灶，陆康进步飞快，南溪村没有一个孩子能与他同进度读书。
平日里，陆康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以外都粘在周夫子家里，一步都不肯出去，生怕浪费了学习时间。
家里人为了感谢周夫子，特地让陆康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果酱，还有两条大鲤鱼。
周夫子率先注意到是陆康手中的果酱，眉眼间闪过一丝探究，“这就是你们家近日忙着的生意？”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陆康点点头。
周夫子打量手上巴掌大的小坛子，坛子外围包着一层白色的绢布，上边还绣着一棵枇杷树和一个陆字，看起来分外精致。他慢慢悠悠的打开瓶盖，酸甜的气息扑鼻而来，黄澄澄的果酱看起来惹人食欲。
周夫子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垂眸问陆康，“这果酱可直接入口？”
近几日，陆家靠果酱的生意挣了些余钱，陆长光特意给陆荷和陆康二人买了些糕点，陆康随手带来了两块，分了一块给周夫子，“夫子，您可以尝试将这果酱可以蘸着糕点一起食用。”
周夫子也没有客气，接过陆康手中的糕点轻轻抿了一点果酱，用牙齿轻轻咬下一块在嘴里，细细品味。
半晌过后，周夫子充分体会了这果酱的余味才谨慎评价，“酸中带甜，自带清香，蘸了果酱之后，这往日里干巴巴的糕点都显得美味的些，确实是好物，你这巧思不错。”
听闻周夫子这评价，陆康就明白周夫子见多识广，定然是猜想到了果酱是怎么做出来的，但他也不怕被周夫子知道，热情的回应，“夫子喜欢就好，等夫子吃完了，我再给夫子带新的来。”
周夫子摆摆手，一脸拒绝，“老夫年纪大了，吃不得太多，这些足以。不过，你如今进学已有一段时日，让我来考考你，就以咱们南溪村为例，你认为什么样的人算得上君子，什么样的人又算得上是小人呢？”周夫子摩挲着手上的果酱坛子，意有所指的问。
陆康不由咋舌，这问题透着哲学气息，一点都不像钻研科举的夫子提出来的，但这是夫子问他第一个问题，他应该仔细斟酌。
按照陆康的第一想法，肯定是先拍周夫子马屁，但转头一想，他年纪尚小，周夫子也不是为了得到夸赞而来，问他定是有什么深意，他还是老老实实实话实说的好。
“回夫子，学生不才，不管是南溪村也好，或者是其他村子也好，一个人是君子或者是小人，在学生看来都需要看这个人是否满足了基本需求。如果一个人物质上富足了，或者是物质上得到温饱了，那么这个人是君子还是小人，完全取决于个人人品。但如果一个人食不果腹，你没有办法去要求他让出自己手中的食物充当君子。”
这番话也是陆康的心里话，温饱的谈不上，拿什么要求一个人的人品？
周夫子并没有这么简单的放过陆康，先是肯定他的答案后继续深问，“你说的倒是新颖，不过道理很是实在，那我问你，南溪村除了里正正一家，村民的家境差距相差不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让一家人做君子？又是什么情况会让一家人成为小人呢？”
这个问题的目标性太强，陆康一下子就察觉出不同的意味。
他仔细思索这段话片刻，这才恍然大悟，周夫子园是在提点他，连忙躬身行了一个辑礼，“多谢夫子指点，您是想提醒我，不患寡而患不均。陆家这果酱生意已经做了好一段时日，想必村里人早有眼红的，长此以往必然会生出不满。其实学生早就想将这法子公布出来，让大家一同改善一下生活，也算是学生为了这片生养我的土地尽些心力。”
周夫子欣慰的点点头，摩挲有些发白的胡子，语气有些语重心长，“你理解的不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人生而在世总是会遇到各种麻烦，有些麻烦能避则避，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今日之所以提点你，是因为这果酱我一口就尝出来他的做法，大概是将你说的枇杷煮烂所得，只不过里面可能添加了些糖，才有些酸甜。这法子不难，只要村里人尝过了便知。但等村里人主动发现，你们家指不定会遭些埋怨，科举一途最重名声，南溪村便是你日后的根，这根下的土壤也需要好好培育，不然稍有不慎，便会受到反噬。”
陆康受教，郑重的向周夫子行了一个大礼，“夫子说的是，我这就回家和阿爹阿娘商议，如何将这法子告诉给村里人。”
陆家的事儿周夫子并不想多听，之所以今日由此一言，也是因为他听了许多村民在议论陆家赚钱的法子，有些心怀不轨的还会悄悄跟着，长此以往，陆家必然遭祸。正巧他今日吃到了这果酱，便知道此法子不难，倒不如卖一个好，还能薄些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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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子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日陆康提前下学，就是为了和爹娘商议此事，没等回到家中，据看着里正带着村里几家有名的刺头往陆家的方向走去，陆康眯了眯眼睛，隐藏了身形。
里正一行人浩浩荡荡，还带着十里八村知名度极高的郑婆子和她的相公王富贵，气势汹汹的，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里正姓齐名正林，一身青衫儒袍，头戴淡灰色幞头，这标志一出来，隔着几十丈远都不能认错。
里正也算是个有功名在身的，平日里总喜欢鼓吹自家一门双童生，祖上便是耕读之家，大家都是逃难来的，这话的真假暂且不论，但能识字，能做里正这件事，村民总还是信服的。
南溪村虽然认字的不多，但确确实实都有一个读书的梦。
话扯远了，再说陆康。
如今这场景，陆康早已有所预料，而且一直防着，即使夫子不提醒他，也不会出什么大岔子，毕竟他前世也活了二十几年，人心这东西，哪里都一样。
他一个体弱的半大孩子，也没共功名傍身，这时候回去也没什么用，他说的话不会有人听。
四处打量了一番，正巧远处的齐强和王二虎一脸兴奋的抬着一箩筐枇杷回来了，这两个人年纪虽然不大，但身量足够高，半人高的箩筐抬在手里还能跑的飞快，一看就还有余力。
二人一见到陆康，齐齐冲了过来，差两步远的时候猛然停下，身子虽然一个趔趄，但手里筐稳稳的，也不知怎么做到的。
“你们慢些，可别摔了。”陆康看的眼皮一跳，他虽然没良心雇佣了童工，但他绝不想让这些孩子受伤。
“没事，我们一天能抬十筐下来，一个人就有了十个铜板，阿娘答应我这钱都留给我娶媳妇！”王二虎随意掀起衣襟擦擦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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