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婚姻 二月。
...
-
二月。
波利斯今天麻瓜小学的拉丁语课程学到了《高卢战记》,发现母亲看到那篇作业的时候一直在笑,他偷偷跑去问爸爸,“为什么妈妈看到那篇的时候笑个不停?”
他已经七岁了,他爸爸还是把他当小孩看,西里斯笑着把他背到背上,带着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因为这就是爸爸怎么注意到妈妈的”。
那时候西里斯三年级,已经是格兰芬多里上下三级最招眼的男生之一了,女生会在他路过的时候窃窃私语,连男生也难免对他和詹姆投射羡慕又向往的眼神,他从幼年时就已经作为继承人习惯了这样众星捧月的注视,也早就对此不以为意——他并不是喜欢刻意出风头的人,只是目光总是聚集在他身上。
那是一个收到成打情书的情人节,他在嘈杂的桌子上捕捉到了一个有趣的声音,多卡斯·梅多斯正在翻着前面某本麻瓜读物,但是他直觉感觉到她是在和身边的朋友评价他,因为那个女孩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正好在看他,脸一下子红起来。“所有男人的女人,所有女人的男人”,多卡斯在叼着法式吐司跟她那个朋友讲话,“后来秃了,还在被他逼死的对手雕像下,被一群人捅死”。
西里斯对她用这种平静的语调说这种奇妙的评价非常印象深刻。
当然他要过很久才知道第一句话出自盖乌斯·苏维托尼乌斯的《凯撒传》,而多卡斯知道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孩子之一开始关注她是因为一句阴阳怪气以后感到很无语。
西里斯吸引人的点当然在他长得好看,但是多卡斯见过的好看的人多得去了,她十四岁以前的理想对象是“斯文有书卷气能一起读麻瓜书的男孩子”,但是命运的轨迹在某一瞬间微妙得发生了偏移,在西里斯、詹姆和斯莱特林的穆尔塞伯、艾弗里和斯内普一场走廊混战后,那个人龇牙咧嘴不以为意得捂着脸上的伤口,低声安慰着吓得半死的低年级,她发现自在走廊尽头己无意识得抱着书在笑。
他们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类原因。
劫道者们总是能及时出现在纯血主义者欺凌弱小的现场——在伏地魔气焰最嚣张的那一两年,这样的场面在城堡里屡见不鲜。
三月。
“火星明亮的令人诧异——从1972年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多卡斯抱着西里斯的腰,跟他讲,脸贴在他宽阔的背部上,可以感知到肌肉的流动和轮廓,她还是不太习惯摩托车,但是好在她抱着他,那是可以信任的对象。她在麻瓜伦敦郊外的格林威治工作,魔法部和麻瓜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巫师也可以使用天文台里的各类设备和资料,毕竟当初是他们一起建设了这里。这是罕见的需要和麻瓜打交道的工作,她拿来刷学分的麻瓜研究证书,才是对找工作起了最大作用的那一门。
“为什么在做这种快乐的事的时候你要像个马人一样讲话”,他笑着回她。西里斯有空就来接她,多卡斯觉得这是为了满足他带着她骑摩托车观赏她窘态的需求,就像他各种各样的下流想法。
现在他们在云层之上飞行——空中直线永远是回到公寓最近的距离,除此之外,他不来的时候,多卡斯会坐泰晤士河渡轮加地铁回公寓。
多卡斯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西里斯腰上的软肉,他大概没意识她会来这一手,飞天摩托几乎在空中打了个滚,两个人身上都是积雨云里灰尘和水汽呛人的味道。
“你在干嘛?”他现在又吃惊又奇异,她又恢复了那个老老实实环抱的姿势,“马人会掐你腰吗?”这种程度的翻滚对曾经的魁地奇队员来说还行。
“不会”,他显然对她的恶作剧很满意,追问了一句,“你是真的不喜欢摩托车吗?”
“真的”,黑色皮夹克的光面贴着她的脸,“我不喜欢闻尾气,而且我很难在麻瓜两轮交通工具上维持平衡,你自己不知道,我在后面觉得晃得厉害”。
西里斯笑起来,“你以前可是找球手”。“格兰芬多球队最可有可无的存在”,多卡斯笑着接话,“詹姆总是把比分拉到令对方找球手绝望的地步”。
他们两个都笑起来。
今天天气不太好,云层很厚,他们照旧在肯辛顿公园某个小树林里降落,西里斯给摩托车用了缩小咒,把它放在兜里,多卡斯拿魔杖敲了敲自己的腿,方便坐摩托的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变回了过膝裙。他们牵着手从宽阔的碎石道路走出去,晴好的时候可以看见金色的阳光逐渐变成橙红,现在只能看到翻滚的阴云背后隐隐的光晕,“波利斯在家啦?”多卡斯问他。
“在写作业了吧”,西里斯回答,多卡斯下班时间晚,波利斯上学后总是西里斯去带孩子,然后去接她,她来做饭,如果他要执行任务,那就是多卡斯父母去接波利斯,然后她在他们那里吃了饭再回来。
他们没想要第二个孩子,生育很大原因是好奇和对方的后代是什么样的,波利斯继承了父亲的相貌和发色,但是是鬈发,还有多卡斯的琥珀色眼睛——目前只能看出来性情沉静,口风严谨,和麻瓜小学里的同学相处的不错,也没有暴露父母的巫师身份。
四月。
他们都不忙的时候会一起去看花,邱园远在郊外,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和她工作的格林威治分据伦敦东西两端,即使是直线距离也实在是太远,西里斯打赌她一定会把公寓买在这里。他们结婚的时候阿尔法德给了他一笔黄金,他决定用来买个房子,多卡斯真得非常喜欢这里,但他们还是选了和两个人工作地点更近,生活更方便多样的诺丁山。
他们在中国木塔下面的草坪铺了野餐布,现在是早春,边上粉色的桃花在枝头开得很好,周围也有人跟他们一样选了在这里野餐,不过都默契得离的很远,也不会发现他们在用食物召唤咒弄吃的。波利斯到草坪上追鸽子去了,另一边水边还有天鹅和野鸭,够他玩的了,毕竟他是一个三个月就魔力暴动的小巫师。
在暗红色的重檐翘角下,西里斯问多卡斯,“还记得八年前吗?”
“为什么不记得”,她笑着回复他,“真得会有人忘了自己被求婚的时候吗?”
“要不要给你来个遗忘咒,不过我可以再求一次”,他支着腿笑她。
他那个时候带她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是邱园里比较偏僻的的地方,人少的情况下比较容易实施计划,更何况还有这座带着东方风情的木塔——多卡斯那段时间沉迷歌剧《图兰朵》。
“所以你准备好了?以后就这样和我过了?”西里斯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她问他的问题,她穿着鹅黄的细棉布麻瓜连衣裙,遮住了膝盖,他跪下来的时候只能看见她玲珑的象牙色小腿和栗子色的猫跟绊带鞋,鞋尖踩在一小片落下来的粉色花瓣上。那时候是晚春,桃花和梨花都开始凋谢了,风吹得花瓣落得他们满头满脸,多卡斯低头看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他回复她,即使巫师结婚的早,很难想象像他这样被人评价做单身汉才不算浪费的人居然这么想安定下来,但是西里斯觉得自己迫不及待的想和多卡斯生活在一起了。他觉得订婚戒上的火欧珀和多卡斯很像,流动而多变,温暖而稳定,像跳跃的光,一直能带给他愉悦的感受。
事实上,西里斯的私心是,他隐隐有预感如果他不求婚,多卡斯就要跑了。
西里斯·布莱克虽然像狗一样忠诚,偶尔也像那些过度聪明的狗一样,非常狡猾。
他求婚那个月,格林威治有一个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外派两年的计划,多卡斯本人非常感兴趣——但显然,那就意味着这对学生时代的情侣分居两年,她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在申请成功后提分手,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她留下来结婚了,外派的人变成同事安提戈涅,金发蓝眼的拉文克劳,巫麻混血,比她早入职三年,也是以前霍格沃茨天文学俱乐部的部长,她和多卡斯关系不错。
南美那边来的是阿玛兰妲,热情奔放的黑发女巫,她对西里斯很感兴趣,但是在两年间都没有成功,多卡斯在结婚后不久就怀了孕,这算是漫长的孕期中很好玩的事情之一。但是这位南美女巫的天文学才能无可指摘,甚至在挑战天文学和算术占卜结合这种近四百年没有人去尝试的高难度研究项目——多卡斯大部分时候都在整理麻瓜的记录,观察星辰的偏移,修订巫师从马人那里继承来的理论。
她每周轮到一天值夜,那时候就要西里斯一个人做饭,把波利斯哄睡,第二天再叫起来,送他去学校,然后去上班,这时候多卡斯大概刚到家,一天值夜就伴随着第二天休假,非常公平,巫师也有劳动法,西里斯在开始的时候非常痛恨这种工作安排。
“所以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西里斯半抱着她,她在指尖玩他垂到胸前的黑色长发。
“因为,喜欢?”多卡斯也不太清楚,她只是觉得好玩。
“喜欢我一点还是喜欢这些一点”,他伸手过来,摩挲她下巴的轮廓。
“有什么区别?都是星星”,他们现在变成面对面躺着了,她开始主动吮他的嘴唇,他开始情动,也不再计较,手指顺着她吊带睡裙下光裸的脊背滑动,她抱着他宽阔的肩膀,在那个绵长的吻结束后补充,“现在我喜欢你一点”。
西里斯显然很气恼——但是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下次要蕾丝的”,他把吊带睡裙从她肩头往下剥,把她拉到自己身上来。
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他稍微撑起来一点上半身,曲手指用指节划过多卡斯的眉毛,她的五官像她父亲,经典英格兰人瘦而窄的面中,纤秀笔直的鼻子和菱形的粉红色嘴唇。只有稍短的脸型轮廓,栗子色的鬈发和眉毛像她母亲,他们蜜月的时候去过米兰,在布雷拉美术馆卡拉马乔、贝里尼、拉斐尔和提香笔下伦巴第贵妇的环绕中,才意识到她身上隐隐约约的来自母亲的影响。
“我很少意识到你有一半意大利血统”,他问她。
“啊,因为我母亲就,不那么意大利,她讨厌意大利男人”,多卡斯笑起来,“男子气概、装样”,她把他拉回来,重新抱住他肩膀,柔软而有韧性的身体,“但是她还是喜欢家庭和生存之道,限于她理解的那个版本”。
“那她喜欢我吗”,西里斯突然有点紧张,他见过莫妮卡·梅多斯很多次,但好像相互之间都很客气,从来没有深谈过,伦纳德则是,英国式的冷漠和礼貌,毕竟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成年。
“她喜欢好看的人”,多卡斯的回答很简短,“你也没不会像她讨厌的人一样说话说个不停,赤裸裸得展现以自我为中心的表达欲”。
“我没什么好表达自己的”,他想了想,支起身吻了吻她嘴唇,“我爱你”。
她抬腿勾住他腰,“我也爱你”。
詹姆·波特曾经在某次问过他,“我一直很好奇多卡斯在你心目中的定位”。西里斯想了想,只能这么回答他,“她很好”,多卡斯从来都不是持续性耀眼夺目的那个,但是她开始讲话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偏头去听,相比于端庄张扬的莫妮卡和风流纤秀的伦纳德,多卡斯更含蓄而认真,偶尔看起来带点天真气,一只很出人意料,总之,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