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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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室的门关上了。
空旷的房间里，巨大的落地镜带着一种冰冷的光亮，镜中的世界里只出现苏甜甜一个人的身影。
现在，这间练习室是独属于苏甜甜的空间，以及另一个只有苏甜甜能看到的人——
刘湘涟。
先前因为路开和李靖磊在，苏甜甜一直憋着不去看刘湘涟。
如今两个队友一走，她便再也按捺不住，赶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可以出来了？”
然后，苏甜甜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刘湘涟一直都在。
有问题的是她苏甜甜，她之前只能通过脚趾缝看见刘湘涟。
“失血过多，我脑子瓦特了。” 苏甜甜眨了眨眼睛，很快给自己找补，“所以，我为什么能看见你了？”
刘湘涟：“我什么变化也没有。”
她说着往后连连退了五步，接着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拦截了一样，无法离开苏甜甜更远。
“还是无法离开你三米远。应该是你有什么变化？”
刘湘涟抱着雪白的手臂，微微侧头，手推波乌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光泽。
“我？”苏甜甜扳着手指，“就是有了热搜，可以参加节目了，粉丝还变多了……”
这种种事件，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难道是因为我变红了？”
苏甜甜刚说完就不好意思了，食指抠着自己的酒窝，“就……也是有可能的……吧……”
刘湘涟：“或许马上就能知道了。我听到你们在说，那个节目很红。”
如果苏甜甜继续红下去，可能她们还会有其他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现在看你就很方便啦！” 苏甜甜倒是很想得开，“你今天一直在陪我吧？”
虽然刘湘涟似乎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限制住，不能离开她三米，但四舍五入，实际就是刘湘涟在陪着她啊！
今天下午的练习室，Triple Junior的三个人都在练习新的编舞。
苏甜甜想到他们被刘湘涟围观了一整天，“其实平常我跳得更好……”
被一个传奇人物近距离围观，苏甜甜既害羞又扭捏。
但是，一想到她这种小糊豆的第一个观众是刘湘涟，苏甜甜又特别兴奋和激动。
拜托，那可是刘湘涟啊！
“你们跳舞……”
刘湘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们的舞步和姿势，是她过去从没见过的。
更一言难尽的是，她没法离开苏甜甜太远。
今天Triple Junior三个人不断得走位变队形，导致夹在其中的刘湘涟不得不飘在空中左右躲闪。
苏甜甜：“啊，我怎么忘了！你们那个时候应该不是这么跳的！”
她们的时代隔了快100年，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也有了很多变迁。
刘湘涟颔首，紫水晶吊坠耳环荡漾，“是变化很大。”
“毕竟是团舞呀！什么都可以往里加，现代舞、urban、hiphop、Jazz……”
作为舞担的苏甜甜如数家珍，一口气报出了好多舞种，大多都是刘湘涟没有听过的。
“时间果然过去很久了。”
刘湘涟垂下了头，飞扬的丹凤眼中涌上了落寞。
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让她出现？
而她出现的地方偏偏还是在上海，遇到的又偏偏是一个怀揣梦想的女孩，到最后还是跟文艺脱不开关系。
苏甜甜看不清刘湘涟的表情，但是本能地觉得气氛不对，急忙道：“你们那个时候的东西也有留下来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刘湘涟，总不至于说当个阿飘也挺好的？
她也不知道刘湘涟因何泛起了惆怅，百年时光又怎么可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苏甜甜见过苏爸苏妈感叹时代变化过快。
现在人人都靠着智能手机生活，导致很多学不利索的老人像被时代抛弃了一样。
刘湘涟的时代，甚至比苏爸苏妈所在的时代还要久远呢！
那这种遗弃感，肯定会更深吧？
苏甜甜只能绞着脑汁，笨拙地说着刘湘涟那个时代的东西，“交谊舞啊、黑白电影啊、黑胶片歌曲啊……对了！”
苏甜甜急忙打开手机，“你的歌现在也能听到！”
她飞快的点开云音乐，搜索刘湘涟的名字，列表里出现了一串打着原唱标签的歌曲。
“这个应该是最有名的！”
苏甜甜果断点了高居列表榜首的《迷人夜上海》。
“南风吹来清凉，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酒不醉人人自醉……”
带着上个世纪独特唱腔的歌声从手机中响起。
歌词描绘的景象，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纸醉金迷的上海，繁华的背后是不尽的哀伤。
听着自己的声音从苏甜甜爱不释手的小盒子里飘出，刘湘涟怔住了。
“美丽的刘湘涟女士，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苏甜甜很有绅士范地行了一个礼，手伸向刘湘涟。
刘湘涟端详着苏甜甜的小圆脸。
出生在和平年代的繁华上海，女孩明亮的杏眼毫无阴霾，充满了活力和天真。
刘湘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苏甜甜过去的人生一定过得很幸福。
然后，刘湘涟又是无尽地感慨和嗟叹。
真的不一样了！
在这个时代，苏甜甜可以接受曾经的侵略者的东西，听着他们的语言，用着他们的文化物品。
而在那个动荡飘摇的年代，刘湘涟却没法视若无睹，所以她也只能和其他同道志士一样，奋不顾身，只为挽救于万一，哪怕世人永远不会知道……
最后，她到底是死了。
刘湘涟垂下了眼眸。
自幼坎坷，让刘湘涟的性情忍耐又坚韧。
哪怕成为一代影后，她也很少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
终于，刘湘涟朱唇轻笑，“我很愿意。”
民国绝代佳人的玉手搭到了苏甜甜热乎乎的手上。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夜色茫茫，谁知她内心苦闷……”
上个世纪刘湘涟的歌声穿越了时空，回响在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练习室里。
在婉转动听的声音中，刘湘涟虚扶上苏甜甜的肩膀，紫色的旗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连带着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种成熟的风情和韵味。
刘湘涟随着苏甜甜慢慢地晃动着。
两个人在空无他人的练习室里起舞，踏着布鲁斯的舞步，刘湘涟的旗袍裙摆跟着舞步翩跹如蝴蝶。
苏甜甜的手虚放在刘湘涟的腰间。
现在的刘湘涟是一个阿飘影子，苏甜甜不得不时刻小心，以防“穿模”。
但是，即便不能真正做到和美女姐姐贴贴，苏甜甜也心满意足了。
她不时地从镜子里欣赏刘湘涟的舞姿，赏心悦目的紫蝴蝶让她身心愉悦。
这可是刘湘涟耶！是上个世纪的传奇影后呢！
现在，刘湘涟是属于她苏甜甜一个人的“随身老爷爷”！
两个人慢慢地挪动，逐渐靠近镜子。
终于，苏甜甜从镜子中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由得惨叫出来。
“啊——”
杀猪一样的叫声，撕裂了老上海美妙的歌声。
“我、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苏甜甜颤抖地指着镜子，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路开已经帮苏甜甜把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但是苏甜甜鼻子以下的三角区还是一片红通通的，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所以，苏甜甜现在就是一只大花猫。
被镜子照得现出原形后，苏甜甜整个人都在发抖。
所以她就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看着路开和李靖磊练习？
接着她又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刘湘涟贴贴？
刘湘涟颔首，“确实如此，怎么了？”
哗啦！
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一地。
苏甜甜眼前一黑。
她一下子蹲到地上，把整张脸埋进双臂中，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的十根脚趾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要开启一个大工程。
社死还有滞后的吗？
路开、李靖磊、刘湘涟，他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对着她这张脸的？
关键是，他们还毫无表示，像正常情况一样！
刘湘涟：“你还是一样……可爱呀！”
她飘在空中不知道苏甜甜为什么突然崩溃。
在练习室里自我崩溃了好久，苏甜甜才肯从自己的茧房里钻出来。
她用纸巾沾着练习室里的纯净水，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脸一点点擦好。
等都收拾妥当了，她才悻悻地回宿舍。
好在苏甜甜性格不是林黛玉。
当她躺在自己那个具有东方神秘力量的水色被子上时，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地里的庄稼，满血满魔原地活了过来。
苏甜甜又抓起手机去纾解她无处安放的网瘾。
她用小号登进微博，熟练地点进热搜榜，一条条看下去，最后在底部看到有一个热搜——
#那些年的梦想#
好肉麻呀！好文艺啊！这种都能拿来凑热搜吗？
苏甜甜一边心里吐槽，一边手指诚实地点了进去。
她发现这是个鸡汤热搜，一群网友都在里面各种发梦。
哼哼哼！
她，苏甜甜，已经开始梦想的进度条了！
她离梦想实现，就差一个《青春伴你4》了！
苏甜甜跟着在热搜词条里面发了一条微博，宣泄一下自己无法发朋友圈的喜悦。
【@双鱼座嗲囡囡：#那些年的梦想#我的爱豆梦要实现了！就要去上节目了呢，一定会火的（狗头）（奋斗）】
她看着自己博文右上角不断增高的阅读量，心中满意极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只能用小号在这里匿名发，连个配图都没有。
算了，做人要低调。
苏甜甜翻了个身，毫无形象地用脚丫挠了挠自己的小腿。
她继续刷着这个词条，发现了一个和她名字风格非常相似的人。
【@钞能力狮子座靓女：#那些年的梦想#好屈闷呀，家里还反对，凭什么觉得我不行（抓狂）】
这明显是一个梦想有中道崩殂危机的同学。
苏甜甜当初要当爱豆，报名悦星的练习生，也是遭到了苏妈王女士的反对
对于这个网友，她很感同身受。
于是，苏甜甜十分有同理心地在下面回复：“之前还有人说我当不了爱豆呢！现在我已经在成为爱豆的路上了（二哈），你不要放弃呀，干就完了（狗头）！”
鼓励完迷途的小网友，苏甜甜瞬间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光辉起来。
像她这样会引导别人的人，活该当爱豆！
带着蜜汁自信，苏甜甜干劲满满地度过了接下来任务繁重的日子。
她和路开、李靖磊去录音室完成了《Love X Love》的录歌，又和悦星的另外三个女爱豆一起排舞练习，备战《青春伴你4》。
一切都看似顺利，直到九月开学的前夕，一纸禁令突然砸了下来——
停止一切偶像选秀综艺！
高速发展的爱豆养成类节目集体急刹车。
这一年，在以后被人们称为“爱豆失业元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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