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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伤痕和独一无二的小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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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瑜吉焦急的抱着你跑回福泽宅,你就这么任他带着你回去,像一个失去生机的木偶。
脑海里名为林嗣霜的记忆不停的回放着,像是逼你承认这个身份。
与此同时盛大又鲜血淋漓的祭祀从你眼中徐徐播放。
由白骨搭建的祭台上,一座座雕像静静地凝视着祭台的中央。
看不清面容的祭司捧着绘着白色纹路的黑陶罐,石榴汁混杂着血液向那个所谓的神明的石像的胸膛倾泻而下。
猩红的汁液打湿了神像上的白色衣衫,血迹和石榴的汁液混杂着,顺着衣服流淌。
你僵硬的注视着一切,注视着所谓的祭祀。
耳畔响起盛大的乐曲,既像是庆祝神的诞生,又像是哀叹神的堕落。
下一秒你的眼前天旋地转,你盯着地上绘着受难图的白绘地砖,怔怔的闭上了眼睛然后抬起头沉默的注视着眼前漆黑的毫无尽头的陶罐。
猩红的冰冷的汁液在你的胸膛倾泻而下。
你曾看见的祭祀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一遍。
你敞开胸膛的承受着一切的真相,眼里的泪水也不再流淌。
你绝望的想着,我的确是个愚蠢又无知的人,踏着别人性命换来的幸福,无知的活着。
福泽瑜吉抱着你向前跑着,突然觉得怀里一阵濡湿。
他惊慌的低下头,看见从你的胸膛里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猩红的水渍。
福泽瑜吉脑海里的一根线,嗡的一声断开。
鼻腔里浓重的的血腥味,掌心里滑腻的触感,源源不断的提醒他。
真的……你真的出事了……
乱步惊慌的看着你苍白的唇,和无力垂下的手。
他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乱步颤抖的张开口说“大,大叔。我们现在马上得回去,不然小霜会更难受。”
福泽瑜吉沉默的点点头,抱着你跑到路的尽头,灯火通明的家中。
在他们的身后,那只橘猫慢悠悠的跟着他们。
橘猫棕色的眼睛注视着你,下一秒不祥的银灰色占据了它的眼瞳。
它裂开了嘴角像人一样张开嘴笑着,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怪异又狰狞。
福泽瑜吉将你抱进了房间,惠子阿姨红肿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你,又绝望的看见了你胸膛里源源不断向外流淌的猩红色的汁液。
福泽瑜吉将你放在榻榻米上,乱步抱着医药箱跑了过来。
他用剪刀剪开你的衣服,看着依旧不断向外溢出的血液,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你洁白的胸膛上被硬生生的破开一个大洞,从那个洞中能隐约看见你不断跳动的心脏。
福泽瑜吉用干涩的嗓音喊着乱步“乱步,去给晶子打电话,告诉她小霜出事了。”
乱步慌张的点点头,踉跄的的跑出去满是冷汗的手握着听筒,颤抖着拨着与谢野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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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绷紧神经紧张的听着听筒里的声音。
嘟……嘟……
“喂?这里是与谢野宅,请问您是?”与谢野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穿出。
乱步支着胳膊撑着身体,崩溃的压低声音对她哽咽的说“与谢野医生,小霜出事了!”
“什么?!!”与谢野惊慌的喊着,听筒里传来衣物的摩擦声。
她压低声音着急的说“我这就打车过去。”
惠子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的血水进进出出,福泽瑜吉颤抖着手试图止住你胸口源源不断的血液。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毛巾,福泽瑜吉不停的擦拭着你的胸膛。
他拿起被血液浸成猩红的毛巾,放进水盆里拧干净,毛巾中一截蝴蝶翅膀的碎片顺着水飘下。
惠子惊慌的看着福泽瑜吉,哽咽的说着“福泽先生……”
福泽瑜吉沉默的看着水盆中漂浮的蔚蓝色的蝶翼。
他开口苍白的安慰着惠子“别担心……”
你痛苦的睁开眼,成千上百个蔚蓝色的蝴蝶自你的胸膛的缺口飞出,苍白的四肢无力的抽搐着,细微的痛苦的呻吟声从你的喉咙中挤出。
乱步带着与谢野进来时就看到这幅鲜血淋漓的场面,惠子崩溃的用力推开窗,蝶翼上还带着鲜血的蝴蝶从房间里喷涌而出,直到最后一只蝴蝶离开你的体内,你静静地毫无声息的躺在那,像一个被抛弃的茧。
与谢野走过去颤抖着手按在你的胸膛,你像一具尸体静静地任她摆布,她抹去眼泪轻轻的对你说。
“【请君勿死】。”
请不要死,小霜。
你胸膛的破洞里数不清的组织生长牵连成线,勉勉强强的修补好那个渗人的伤口。
你颤抖着唇虚弱的说“爸爸……”
福泽瑜吉慌张的擦干净手心的血渍,颤抖着握住你无力又苍白的手。
“我在,我在。”
他微微哽咽的回答你的呼唤。
你试图用力握住他,可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你惨白着脸带着几乎绝望到尽头的平静对他说“让大家都出去……好吗?”
福泽瑜吉点着头,几乎算是纵容的哽咽着对你说“好……”
与谢野皱着眉难以置信的看着福泽瑜吉,她正要说着什么却被他握住手臂阻拦。
福泽瑜吉沉默的摇了摇头,眼睛里是几乎绝望的默然。
乱步转过头看着你,你躺在褥子里微微张着苍白的唇,像是连呼吸都困难。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关上门,却又在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哽咽着对你开口。
“小霜,明天也是很好的一天。”
会有花开,会有潮起潮落,会有太阳升起,所以请再坚持一天好吗?
就当是为了我们大家……
一滴泪从乱步的脸颊滑落,他惊慌的抬起衣袖擦拭,却又被袖子上的血迹蹭了一脸。
福泽瑜吉从红着眼睛的惠子手里接过唯一一个干净的手帕,递到乱步面前。
乱步狼狈的擦着脸,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被他亲手关上的门。
与谢野被惠子请到了一处客房,晶子转过头难以置信的对她说“难道你们都不感到难过吗?小霜这种情况我们就该陪着她。”
惠子抬起头红肿着眼对她无助的喊着“我也想陪着小霜小姐,我们也都知道这个时候是要人陪。”
“可是小霜小姐她不愿意,她宁愿一个人忍受痛苦也不愿意和我们说!”
惠子崩溃的捂住脸不停的哭着像是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出来一样。
“我还想让小霜尝一尝我做的寿司……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把小肌做的很好吃的。”
与谢野怔怔的看着她张了张嘴,沉默的蹲下抱着不停哭泣的惠子。
“对不起……”
你用力挣扎着起身,趴在墙角的柜子上。
你将手捧到面前,恍惚间还能问道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微微撇过头张开眼睛,恍惚的注视着门。
爸爸……哥哥……
你们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
我站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刻起,我的呼吸,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我一切的快乐,一切的幸福,都带着洗不掉的罪孽。
你混沌不堪的眼里,流动着清澈的泪水。
它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到地上,带着数不清的绝望与悲伤。
你们不知道……
瘦弱的小姑娘趴在柜子上无力的喘息着,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光明终于眷顾她。
但其实她一直都站在黑暗里,从没有走出去过,只是窥见了些许光芒,就以为站到了光明里。
没有,她从没有走出去过。
你挣扎着伸出手放着短刃的架子摔落在地,门外等待着的福泽瑜吉和乱步惊慌的看着你,福泽瑜吉马上将手按到拉门上,又沉默着颤抖的放下。
他直直的凝望着拉门,目光像是穿过阻隔的门,看到了你。
福泽瑜吉在心里从未如此的虔诚的祈祷着。
若世间真的有神明,那么请您保佑我的小女儿,让她平安的快乐的长大成人吧。
我祈求您,保佑她。
你重重的跌倒在地上,胸腔传来令人窒息的疼,你痛苦的张开嘴,无力的喘息着。
不知道何时那阵疼终于过去,冷汗浸湿了乌黑的发和雪白的衣。
你忍着疼撑起身四处摸索着,将那柄女儿节福泽瑜吉送给你的短刀,缓缓的抬起手在心口握住。
你从没有这般坚定的想。
我是小霜,是福泽霜,是独一无二的小霜。
乱步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门,突然门被里面拉开。
鬓角湿漉漉的你站在那扶着门,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你颤抖着开口,嗓音却出乎意料的哽咽。
“哥哥,我是个笨蛋,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
乱步打断了你的话,泪水蓄满了他的眼眶,他轻轻的拉着你将你搂在怀里。
“才不是呢,你是我最可爱的妹妹,是我聪明可爱的妹妹。”
福泽瑜吉静静地看着你们,惠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勉强笑着对你说“小霜酱,天晚了,该睡觉了啦。”
第二日,朝阳刚刚探出头,你一夜未睡。
你坐着在梳妆台前,伸手仔细的系着长衫的带子。
你颤抖着手将它一次次解开再一次次系上,泪水从你闭着的眼里滑出滴落到手背,你怔怔的垂下手那滴泪顺着指尖跌落到地上。
你将头抵在镜子上,你茫然的着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沾满鲜血的我该怎么面对真心对我好的人?
晶子小心的扶着你,带你坐到沙发上。
你脸上的冷汗不停的向外溢,春野皱着眉仔细的拭去脸上的汗。
你怔怔的坐在沙发上,太宰走了过来笑着对你打招呼。
“小霜酱,早上好。”
你顿了顿随即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着他“太宰先生。”
太宰看着你微微收起脸上的笑。
“光有照到我的吗?”
你这样说着期待的抬头听着他的回答。
太宰看着你肯定的回答你。
“有哦,光一直照着你。”
他这样说着,说出连他都觉得可笑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