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3 秋祭之夜（1） 正文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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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们再见。”
时针指向三点二刻，换回校服的三井，单手拎着书包，已经半只脚踏出了篮球馆门槛，只留给馆内众人半个背影和一句轻盈的告别。
这句话像无意间坠入湖泊的石块，在篮球馆溅起凌乱不堪的水花。
“三、三、三井桑，你没事儿吧！！！”
最先从篮筐下摸爬滚打窜过来的是结巴的宫城，从胸腔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疑惑。而樱木顶着生长了半茬参差不齐的毛寸头，「扑」的一声冲向门口，将整个身体贴在泛冷的推拉门上，把灼热目光钉在拼命捂紧耳朵的三井身上。
“你们没事吧，啊喂——宫城，我要聋了！”
三井侧过身，用书包挡开樱木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那张放大版面孔，眉头拧成一团。她本想再说两句狠话把这群小鬼镇住，但余光扫到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三点三十八分。她咬了咬牙，把涌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宫城努力拨开挤占前方视线的章鱼樱木，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声大叫的余韵里，“三井桑，你上周还说‘冬季赛之前没有一天可以浪费’的！”停顿了两秒，宫城的下一句问话突然压低了声音。
“三井桑，难道是膝盖又疼了？”
这句话一出，馆里的空气明显顿了一下。
樱木原本还在张牙舞爪，听到这话也猛地收了动作，扭头去看三井的腿。流川停下了运球，抱着球站在罚球线附近，视线从三井的脸一路移到她左腿的护膝上。晴子从记分台后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刚记录到一半的训练数据，眼神里全是担忧。
“三井前辈，你的腿……”晴子轻声问。
“没有，好得很！”三井答得飞快，甚至有点太快了。她下意识把左腿往后缩了半步，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有事。”
“什么事？”宫城追问。
“私事。”
“什么私事？”
“虽然你现在是队长，但也没必要管队员的私事吧！”
三井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但她越是这副样子，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就越是密集。流川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运球，抱着球站在罚球线附近，用他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朝这边看。
“咪叽~~哼哼，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去干什么坏事？”樱木眯起一对月牙眼，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三井的额头，
“谁要干坏事！”
三井嘴上继续硬撑，眼神却开始不受控地往侧门方向飘。因为她今天确实有事——和仙道约好了去秋祭。
昨天晚上，仙道在电话里邀请她一起去明天的秋祭，她当时正坐在书桌前翻晴子给她的英语语法书，即将庆祝头昏脑涨前翻完的喜悦，便从听筒里听到了“秋祭”两个字。三井第一反应“约会”，第二反应“不行，明天要训练”，第三反应还没出来，嘴已经先动了。
“几点？”
仙道在电话那头爽快地笑了一声，说：“傍晚吧，烟花是晚上七点半。烟花观览席要提前买票，卖得很快，我明天中午去问问。”三井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一件什么事。
她，三井寿，答应了和仙道彰去秋祭。而且是傍晚到晚上，看完烟花才回来的那种。
她当时就想反悔，但电话已经挂了，再打回去说“我不去了”又显得太刻意。她把脸埋进语法书的最后一页，闷了三秒，然后抬起头，大步流星抵达衣柜，又将头和胳膊深深地埋进衣柜去，揪出了一件浴衣。
那件浴衣是两个月前母亲从东京寄来的，附了一张纸条：“神奈川夏秋都有祭典，你偶尔也穿点像女孩子的衣服。”
什么叫做“像女孩子的衣服”，浴衣又不是女生的专利，男生夏天不也照样穿去祭典，说到底不就是一块布裹身上再系根带子，和运动服有什么区别。她当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在电话里跟母亲说的。听到这种想法，三井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那你穿去打球啊”，三井就一言难尽地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她把浴衣塞进衣柜最底层，连包装纸都没拆，心想这辈子一定不会碰这件衣服。
浴衣还是那件浴衣，浅色的，细碎花纹，被随意地放置后已经变得略微皱巴。她把它拿出来，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又迅速叠回去，塞回衣柜。过了十分钟，她又把它拿了出来。
穿浴衣去祭典，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问题在于，穿浴衣这件事本身，是有目的的。
因为浴衣这东西，穿去祭典，就是为了被人看的。……被谁看都行？骗谁呢。
这个认知让她在镜子前僵了足足五秒，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把浴衣往床上一扔，决定不穿了。她转身去开衣柜拿运动服，手伸到一半，又停了。
她把运动服推回去，重新拿起浴衣，开始研究那根腰带到底怎么系。
如果这件事被樱木这帮咋咋呼呼的小鬼头知道——
“咪叽，你脸好红。”
“闭嘴！是训练热的！”
“可你已经换回校服了，而且今天下午你只练了半小时。”
三井噎住。她越解释越乱，越乱越心虚。她又想说“我是有事”，可宫城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樱木的大脑袋也从旁边凑过来，流川虽然没动，但抱着球站在罚球线那儿，视线明显没在看篮筐。最后干脆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摆出一副“我不跟小孩儿计较”的表情。
她今天提前走，就是因为要回家换那件浴衣。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总不能穿着校服去祭典，更不能穿着训练服去。而回家换衣服、系腰带、再赶去烟花场次，时间紧得很，她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行了行了，你们练你们的，别管我。”
她不能再站在这儿了，再站下去，她怕自己说漏嘴，把这身浴衣的事一起抖出来。手足无措间，三井忽然想起一个岔开话题脱身的好理由，她立刻转过身，拉开书包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向晴子递了过去。晴子接过来一看，是上个周她借给三井的高一年级英语语法参考书。
“啊，三井前辈，我这边还不急着用，你可以多用一段时间。”
“不用，谢谢你，我看完了。”
“这么快？”
晴子有点惊讶。这本语法书虽然不厚，但里面的知识点挺碎，三井前辈上个月补考才勉强过关，按理说不会翻得这么快。“我又不是笨蛋。”三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看的恼火，但耳朵尖却红了，“补考都过了，这种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
“是、是，前辈很厉害。”晴子赶紧点头，把书抱在怀里。她抬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三井已经转过了身，书包往肩上一甩，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是半走半跑地往大门去了。
“三井前辈，明天见！”晴子朝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三井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晃了晃，算是回应。她走得急，大门被她一把拉开，书包甩过去的时候擦了一下门框。侧袋的拉链刚才掏书时没拉上，一张对折的纸片从袋口露出的那角被这一蹭带了出来，顺着门缝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门“啪”地合上，三井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晴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语法书，正想转身回记分台，余光扫到大门附近的地板上多了一张纸片。她刚要迈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比她快了一步。流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大门附近，弯腰，把那张纸片捡了起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秋祭的宣传海报。彩印的，边角还带着印刷厂新出的油墨味。正中央是神奈川沿海一带的秋祭活动地图，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本日限定·烟花观览席·双人票」。
晴子下意识往流川那边靠了半步，想看看那是什么。两人站得很近，一个低头看纸，一个偏头凑过去，肩膀几乎要挨上。
“这是什么？”
樱木的声音突然从流川肩后冒出来。他本是朝晴子这边走过来的，走到一半就看见晴子和流川站在一起，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脑袋一低就挤进了两人中间，硬生生把自己卡在了流川和晴子之间。
“海报。”流川毫无波澜地回复。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海报！我是说——秋祭？烟花观览席？”樱木把最后几个字念得格外用力，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今天是神奈川的秋祭，一年里规模最大的一场。”彩子从战术板后面抬起头，语气淡然，“沿海那一带整条街都是摊位，晚上还有烟花大会，观览席的票确实不好买。”
“整条街都是摊位？”樱木的眼睛更亮了。
“吃的玩的都有，捞金鱼、射箭、章鱼烧、苹果糖……”晴子在旁边小声补充，“我去年去过一次，人特别多。”
“那本天才更得去了！”
“我也去！”宫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声，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咳了两声找补，“我是说，大家一起的话，也算团建。”
“团建？”彩子瞥了他一眼。
“对，团建。”
宫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不受控地往彩子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盯着地板。樱木没管这些，已经冲到晴子面前，双手合十，脑袋几乎要低到胸口：“晴子桑！一起去秋祭吧！烟花！看烟花！”晴子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怀里的语法书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后，才反应过来樱木在说什么。
“我、我可以啊。”她点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
“好耶——！”
樱木原地蹦了起来，落地时地板都被他震了一下。他蹦完正想再说点什么，一扭头，流川已经走回罚球线，捡起球，拍了两下，抬手，球空心入网。他打了个哈欠，把滚回来的球接住，又拍了两下，准备投第二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樱木腮帮子鼓了鼓，得意的表情僵在半空。不过晴子在旁边，他不好发作，只能“切”了一声，转头继续跟晴子讨论烟花的事去了。宫城还在那边和彩子进行着“团建”还是“约会”的无效拉扯，彩子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就是不接”的笑，把战术板往胳膊底下一夹，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好了好了，训练继续。宫城，你再不带队训练，我就让樱木带队。”
“哼哼，没问题，本天才带队！”樱木立刻举手。
“喂！我才是队长！”宫城斜他一眼，把哨子从彩子手里接过来，往脖子上一挂。宫城拍了拍手，训练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3 秋祭之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