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念》与知四季

5、纠缠

　　再次遇到方菱的时候，叶朝花正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也不是康乃馨，是一束晚香玉。

　　那醉人的花香隔着好几步的距离都能闻到，叶朝花看到了方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下，跟她打了声招呼。

　　“方警官，好巧，在这里遇见你。”

　　方菱也打了招呼，随后就看到她手里的花，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休息，我路过这边找朋友，这花真漂亮，味道也好香啊，是在这边的花店买的吗？”

　　“不是，是别人送我的。”

　　“咦？朋友吗？”方菱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上去去你家的时候，你桌子上的花瓶里面也是这种花吧？”

　　叶朝花点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这是晚香玉，也叫夜来香，香味很好闻，我以前有一个朋友，她很喜欢这种花。”

　　因为方菱是路过，叶朝花也准备回家，两个人就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走之前，方菱又多嘴了一句，跟叶朝花说了一下段怡锋的案子的情况。

　　“这起案子已经结案了，是以抢劫罪结案的，嫌犯供认不讳，现场的证据链完整，所以最后结案的很快。哎，虽然这话有点奇怪，我还是想提醒一下，要是身边的异性让你感觉到不适，就要警惕起来了。”

　　叶朝花神情迷茫了一瞬，而后就反应过来方警官的意思，带着真诚的谢意点了头，便目送她离开。

　　段怡锋虽然受伤住院，但一个多月过去，他已经出院了，有关系好的同事也去他家里看望过他，叶朝花作为别人口中的“段怡锋女友”，也跟着一起去了段怡锋的家。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来段怡锋的状态很差。

　　他曾经还算俊朗的脸现在瘦削的凹陷下去，眼下乌青，说话的时候眼神才稍微有些神彩。

　　叶朝花看到他的样子，也只默默地站在一边，看同事跟他说话。

　　段怡锋的妈妈过来照顾他，见这么多同事都在，又忍不住怨恨起那该死的强盗。只是一提到“抢劫犯”这三个字，段怡锋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不断恐惧地说有人要害他。

　　段母见状急急地去安抚他，这件事一闹，同事们也都纷纷告辞，离开了段怡锋的房间，他们聚在客厅里，只有叶朝花留在房间内，安静地看着段怡锋。

　　他们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私下里共处一室也没什么大不了。

　　其他同事走到客厅之后，大家站在一处，小声地谈论着段怡锋的异状，和段怡锋相熟的同事问段母：“小段他怎么了，为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话？”

　　段母心情本就抑郁，一听到这话，更是悲从中来，她忍不住抹了把眼泪，解释：“他从医院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一提到抢劫犯，他就会很害怕。”

　　说到“抢劫犯”三个字，段母便放缓了声音，继续道：“我也是没办法了，带他又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什么激动、激动障碍？哎呦，就是说他被吓坏了！我的儿哦，怎么这么命苦啊！”

　　同事们彼此交流了眼神，也大概知道段母说的是什么了，应该是应激障碍综合征，段怡锋遇到抢劫，还受了伤，被吓破胆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们都在心下惋惜，纷纷说了几句话来安慰段母，便纷纷准备告辞，于是有人喊了一句“小叶，你要走吗？”被身边的人拍了一下胳膊，随即住了口，叶朝花已经听到了，她推开了房门，和同事们说：“段怡锋已经睡着了，我也准备走了。”

　　因为段怡锋的癫狂，其他同事也不敢再去他家看望他，只是在段怡锋康复复工之前，同事们先得到的是段怡锋离职的消息。

　　众人都觉得有些疑惑，可是一想到他因为遭遇入室抢劫后，精神也出现了创伤，想要辞职休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比起段怡锋的离职，大家似乎更关心叶朝花的情况。

　　叶朝花是个闷葫芦，平时在办公室也不爱说话，有什么集体活动她也不爱参加，如果不是段怡锋，同事们也都想不起来要听她的八卦，只是叶朝花并没有说什么，问她什么都以不清楚来应对。

　　几次下来，同事们对她和段怡锋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了。

　　叶朝花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女警方菱倒是又遇到过好几次叶朝花，和叶朝花闲聊时得知段怡锋离职的消息，她用着轻松的口气说着惋惜的话，“哎呀，那可太可惜了，不过还是养伤最重要。他能离朝花你远点也是好事一件。”

　　叶朝花见方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就听方菱又问：“朝花，你这次怎么没有拿花了？”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叶朝花下意识看着自己仅仅拿着手提包的手，有些迷茫地说：“我应该要拿着一束花吗？”

　　“因为你之前不是说那束晚香玉是你朋友送你的嘛，你家里那束也是，我想那个人应该还挺喜欢送你这种花的。你的公司不走这边，但是你时常会过来，我就想是不是你的朋友在这边，那你每次来见他，好像他应该都得给你送束花。”方菱说着挠了一下自己的脸，继续说：“我这个想法好像有点奇怪，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来这边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朋友托我照顾他养的小猫，所以才会经过这里，至于晚香玉......其实那只是我另外一个朋友喜欢的花。”

　　“原来是这样。你们三个都是认识的吗？”

　　叶朝花点了点头，说：“嗯。”

　　好几次的偶遇之后，方菱和叶朝花加了联系方式，但她们很少聊天，只是在每次的偶遇时闲聊几句。

　　又一日，叶朝花前往朋友家喂那只总是不知满足的猫。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一张帅气又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急迫地打开了房门，请叶朝花进来，又在关上门后的一瞬间，朝着叶朝花软软地“喵”了一声。

　　叶朝花却兴致缺缺。

　　她依旧是沉默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帅气的男生坐在地毯上，依偎在她的脚边，从她的身边汲取能量，像是依凭着其他植物生长的藤蔓植物。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哦。”沉默良久后，叶朝花忽然开口说。

　　话说出来后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抬头仰望着叶朝花的左桑桑才说：“我会处理。”

　　“处理？”

　　“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左桑桑快速地说。

　　叶朝花笑了起来。

　　“她不是我的恋人。”她提醒道。

　　叶朝花记起此前，左桑桑对她做的事情。

　　“你不喜欢他。”左桑桑在叶朝花面前，他的表情有点凶狠，像是被激怒了，可是朝花并不在意，她甚至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推了一下左桑桑。

　　“你生气了？”她的力气并不大，可是左桑桑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点，那点凶狠的表情在朝花开口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生气。”

　　左桑桑别过头不去看她，仿佛确认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他说。

　　他嫉妒的发了疯。

　　可是叶朝花对左桑桑的兴趣完全不如段怡锋，段怡锋自大、一点点行动就能引发出他极大的反应，这样的人有趣的过分，可叶朝花还没有玩腻，就被人从中破坏了。

　　“你喜欢我什么呢？”叶朝花问左桑桑。

　　他喜欢她什么呢？要这样痴迷地缠着她。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和她死去的姐姐认识且志趣相投？

　　但那不一样的，她还没有对世界失去兴趣，才不会如同他的姐姐一般离开。

　　她只会看着别人离开，在被自己一手促成的腐烂世界里被分解。

　　如同程峰。

　　*

　　叶朝花会在大半夜站在床头看着他。

　　□□的时候像死鱼一样，不回应也没表情，只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他正兴奋时看到她那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差点萎掉。

　　他想过要分手，可还没提出来，就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了条口子，就在颈动脉下方。

　　他最后染上了赌博。

　　一掷千金。

　　都是她害得。

　　她却一脚把他踢开了。像是对待一个失去了兴趣的玩具。

　　他找她要点赔偿有什么不行？

　　第一次他突破恐惧去勒索了叶朝花，对方却顺从地如同所有害怕暴力的人一样，要多少给多少，甚至面对他的临时加价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都是她的错。

　　程峰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