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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来了(二)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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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孔元绮三人退了房,绕过了大路,走出一条小巷后,便躲在菜市场附近的茶馆里等待。
直到街上人声鼎沸,孔元绮才拿起手中的折扇往孔武的摊子走去。
她今天特地做了男装打扮,打算在小心翼翼的举动下再严格藏起自己的行踪。
真的很奇怪。
虽不是孔武的亲生孩子,但见到他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刹那,还是令她热泪盈眶。
她快步走了过去,站在摊位前询问:“老板,这肉怎么卖?”
闻声,孔武抬起头,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眼泪从脸上划过。
这一幕令孔元绮倍感心酸。
她悄声喊道:“爹,我一切都好。您和娘不用担心。再过一些日子,我定可以堂堂正正的回来,堂堂正正的在咱们家住在一辈子!”
“好,好,一切都好就好。我和你娘都会等着你回来。”孔武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你现下可要去哪儿暂居?”
“莲城县。在南边。昨天那两位便是我莲城县的朋友。”还想说些什么的她,在瞄到街角鬼鬼祟祟的人影之后,警惕心大作,“爹,想必有人怀疑我回来了。不能再留在这儿与您说话。”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散碎银两。这些是用祝以晴送给她的首饰换来的银子。
“您和娘把这包银子收好。若是有个什么急事,也好有个应对。我得走了。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告诉娘亲,我很快就会回来。”
孔武急忙点头,连推脱银子的机会都没有。他心里很着急,也有些不知所措。拉住她把银子塞回去不是,就这么待着不动也不是。
直到他瞧见小李鬼鬼祟祟的模样出现在附近的摊位,他才放弃了一切想法。
心里堵得慌。连目送自己孩子远走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的小李错过了仔细看一看远去的孔元绮的机会。又见孔武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便上前笑嘻嘻道:“叔,做生意呢。”
“我每天都在这儿做生意,你不知道吗?”那大概是孔武第一次这么不给身边的人留情面,“怎么?今天不是你娘来买菜,换你来买了?”
“我哪会买什么菜啊,就是瞎出来玩儿。”小李的眼睛贼溜溜转着,“叔,刚才那人是谁啊?”
“哪个人?”孔武明知故问。
“就刚才穿一白衫的人。”
“顾客呗。”
“真是顾客啊?”小李摆出怀疑的神情,“真是顾客,那人怎么不买就走了啊?”
“我怎么知道人怎么不买就走了?”孔武把手里的杀猪刀往菜板上用力一放,“小李,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我是犯人吗?还是,你是什么大官吗?”
一听这话,小李也来了气。
“叔,谁都知道你家有个逃犯。我可不得帮着官府盯着你家啊?万一你家那逃犯又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那可怎么办?”
“你!你……!”
孔武到底是粗人,嘴皮子没小李溜。
这下,小李尝到了甜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开始大肆宣扬孔元绮是如何招来一群官兵到他们村里围堵。
那故事说的是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的。周围人又凑过来几个,小李心里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孔武端起一旁放着的猪血,朝小李身上泼去。
哗啦一声,伴随着周围的尖叫声,小李怒火攻心,竟要上前揍孔武。
刚走没两步,小李便被一块飞来的砖头打中了脚后跟,整个人向前扑倒,整张脸沾上了泥土。混合着猪血的味道,让身边的人退避三舍。
“谁啊?谁打我!”小李朝周边大喊大叫,像个发病的疯子,“怎么?有胆打我,没胆子露脸啊?”
“打的就是你这样的小人!”孔元绮慢慢朝小李的味之源走去,“我不过是路过摊位,随口问了两句猪肉的价格。你这样添油加醋到我身上,还逼问这位大叔有何用心?”
听了这话,小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他用手抹掉眼前的猪血,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又看。
他觉得不像孔元绮。
可现在觉得不像,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在逼问孔武?
对付孔武他还可以,但来了一个自己不知晓的人时,小李就拿不住主意了。
这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算了算了,我不与你们计较。”小李拍了拍身上的污渍,往家的方向走。
“怎么?”孔元绮用折扇拦住他的去路,“泼完脏水就想走啊?你方才不是怀疑我是什么逃犯吗?来吧,咱们就到衙门去核对一二。你看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敢啊?别以为一两句话就可以吓唬到我!我可是得了衙门的令,要看住这孔家!”
“行啊,那就走吧。如果我是,那是最好了。可若我不是,你这就是‘谎报军情’,严重起来就是杀头的大罪。你可知道?”
这随口说说的话竟真把小李糊弄住了。
她知道小李不是什么读书人,对当前的律法更是毫无了解。虽说自己也不知道方才那番话是不是对的,但能吓唬住人就是对的!
“走吧,咱们上衙门。”
小李在自己脑海里想象的杀头画面彻底让他感到恐惧。他甩开孔元绮的手,话都说不利索的跑回了家。
只是一往家坐下,就觉得不舒服。就像是又被孔元绮羞辱了一遍似的,令他浑身难受。
再次告别孔武,孔元绮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早已侯在棺材铺的祝以晴在见到孔元绮那一刻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终于冷静下来后,祝以晴从怀中拿出三封信交到孔元绮手里。
“这是唐二三寄给你的信。想必是还以为你在祝府,所以都往梦蝶苑送。全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这自然是始料不及的事儿。孔元绮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还以为你们俩会一起讨生活呢。”
一旁的魏娟插话:“是你救的那位啊?”
孔元绮点了点头。她看向祝以晴,开口解释道:“他只是我一个友人,并非我表弟。”
“我早就知道了。”祝以晴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我还跟凝云打赌来着,说你们俩一定也不像姐弟。”
孔元绮笑了笑,把信收进包袱里,不打算现在看。
“哎,你们知道吗?”祝以晴神秘兮兮的凑到两人中间,“听说当今圣上驾崩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魏娟紧张环顾四周,“乱说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才没乱说呢。我爹今天跟永安城的生意伙伴谈生意说到的。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昭告天下。”
深夜,孔元绮坐在四方桌前,手里握着毛笔。桌上的宣纸除了开头的“见信佳”便再没有其他。
听了祝以晴所说的那个大秘密之后,她心里不免想到唐熠。这件事不知道唐熠知不知道。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却连生死都不能公开。
不知道唐熠在军营过得如何?
是否知晓自己的父亲已经驾鹤西去?
她又翻阅起唐熠给自己的那几封信。每一封都没有写清寄信地址。
她知道,这是唐熠不想让自己回信。
他怕被人查到她的消息。
所以,在第三封信的末尾,唐熠写上“还望珍重。看完烧毁。此后我便不再给你写信。”
这样的处境让孔元绮倍感沉重。
她推开窗,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也望你珍重。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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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殿出来的叶湛心情沉重。
他想过朝中谁当家,只是没想到那丞相的势力大到无边!
君王驾崩,朝中竟无人反驳丞相那不发丧的消息。
真是令他感到悲哀。
回到别馆,叶湛坐在书桌前沉思,朝中局势令他烦躁与不安,以至于管家出现在门口都没发觉。
“侯爷,这是之前那位姑娘留下的东西。”
“知道了。”
叶湛接过那叠宣纸,随意翻了两页,没想到却被里面的文字给吸引了。
他又往后翻了两张,仔细读了其中的一段文字,竟发现这上边写着许多关于兵法战术的用法与故事。
“马上去查一下那位姑娘现如今在何处?”叶湛站起身,对一旁的管家命令道,“不要声张,小心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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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元绮回来以后,棺材铺前来刻碑的人就多了起来。
她的生活好似也平静了下来。每天跟着魏娟、孙瀚文一起打理棺材铺,同时继续帮人代写书信。
闲的时候便会跟着两人到莲城县里头去游玩。玩累了就大吃一顿,再趁着城门下钥之前回到棺材铺。
她从未想过那位救了自己的侯爷一直在找刻意隐藏身份与行踪的自己。
而另一边,祝以晴却又有了一桩婚约。
那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谢家。谢家的长子谢平英。那位曾经把李老太太孙女休了的谢平英。
祝家不会放弃利用女儿去为生意铺路。
而需要祝家的谢家更是会花尽心思把祝以晴娶进门。
既然谢平远被抓,那就让谢平英去。
谢宏远看着谢平英,严肃道:“不许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