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神子离》辛子月

87、番外二

　　三

　　哪吒又闯祸了。

　　当初，他说什么看天外天的石头不顺眼，一枪把梨泽宫的法阵给毁了。自那之后，他就没有消停过。把魔界上下不消停的大小魔头打了一个遍。

　　今儿个把曲力扬给揍得只剩下半条命，曲力扬闹离家出走了。

　　想当初，我也曾提心吊胆问过穹启：“你准备好当哪吒的父亲了吗？”

　　穹启当时回答：“没准备好又怎样，已经当了这么久。”

　　我也曾问过：“万一他闯祸……”

　　穹启十分不在意，回我说：“他若能如我一般闯祸，那我便安心了。”

　　我记得，我当时想，就算哪吒再淘气，破坏力也没有穷奇那么大。

　　行了，我安心了：“交给你了！”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

　　我当时就那么安心地去巡游六界了。

　　可结果呢？

　　穹启把我揪回魔界，指着被他困在阵中的哪吒道：“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我虽然心里不好受吧，可也是理解穹启的。曲家一直是他在魔界最坚实的拥趸，而且曲力扬也没有什么野心。哪吒把他打了，确实是哪吒的不对。再说，曲王府这一代就这么一个宝贝世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交代不过去。

　　经过这么多年，阿离的身形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可哪吒这些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个九岁孩童的模样，男女莫辨，好看是好看，打起架来凶狠万分。

　　是得想个法子治一治，要不然老长不大可不行，作为一个老母亲，我决定实行谆谆善诱的策略：“哪吒，你对阵法感兴趣不？”

　　哪吒被穹启收拾的够呛，还在气头上，看都不看我一眼，抢白道：“没兴趣！”

　　自己儿子，怎样行迹恶劣都得受着，掬一把老母亲的泪水，我继续：“你看啊，就算你再能打，你爹把你塞进这阵中，你还不是动弹不得。若是有一天，你学会了阵法，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穹启一把捂住我的嘴：“有你这样教儿子的吗？你这是怂恿他对付老子！”

　　我掰开穹启的手，道：“啊呀，你会错意了。我这是给他树立一个目标，目标。他得有个奔头不是。要不然整日招猫逗狗，人就废了。”

　　穹启道：“你给他的目标，就是让他有一日能把他老子困在阵中？”

　　“对，哪吒，你看你爹说得不错，这是一个好目标，六界之中能困住你爹的阵法还没有出现，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是用心良苦，穹启，你要理解我啊。我朝穹启拼命眨眼睛，眼皮都抽筋了。

　　哪吒不好骗啊，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学阵法吗，至于编出那么多理由。行了，我反正也是无聊的很，学就学吧。先把我放出去。”

　　穹启拿出老子的款，道：“有本事，你自己破阵出来！”

　　“破就破，你以为这破阵真能关得住我，我不过是给你留几分颜面，让你摆摆当老子的谱罢了，你还真摆上了。” 哪吒破阵也没有什么花哨，一力降十会，一枪挑破阵眼。

　　有儿如此，我真是与有荣焉，脸上有光啊。

　　“说吧，你们俩谁有时间教我阵法？一个两个忙得见首不见尾，但凡有一点时间的时候就腻歪在一起。怎么，这会儿竟然有空来教我了？”

　　我朝穹启眨眼，“这小子，是说我们俩没有时间管他呢！”

　　不过，他其实也没有说错。没了离魂之后，梦神宫的事儿，我是管得多了些。穹启大小是这魔界的魔尊，事情自然也不少。至于那事儿嘛，我跟穹启向来聚少离多，所以一见面就免不了腻歪。

　　这孩子，虽是个九岁的形容，可他毕竟不是真的九岁，什么都懂，彩荷都出嫁了，他还是彩荷的哥呢，能不懂嘛？

　　看来，这孩子不能留在家里祸害父母了。就算再怎么心疼他，想弥补跟他分离多年的缺憾，想把他留在身边，也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小时候没跟他在一起，他如今大了，怎么补都是补不回来的。剩下的只是抱怨，留来留去留成仇了。

　　我是管不了他了，找个能管他的人吧！

　　我下定决心了，道：“天下阵法，以蛇蜥部为最。”

　　哪吒撇了一下嘴：“就知道你们都没时间。这蛇蜥部早就消失了，当我不知道吗？阿娘，你整日神神叨叨糊弄凡人也就算了，现在连亲儿子也糊弄？”

　　被自己儿子说糊弄，感觉真是不太好。虽然我是挺想糊弄糊弄他的，可他鬼精鬼精的，搞不定啊。

　　穹启捏着哪吒的耳朵：“臭小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快跟你娘道歉！你若是能学到你娘的三分，也不至于混到今日这个样子，半分责任心也无。”

　　哪吒挣开穹启的手，扑进我怀里：“娘，你别生气，我嘴瓢了。娘，我只是想你了。你整夜布梦，我晚上见不到你，我认了。可我白天也见不到你，阿爹怕我打搅你睡觉。”

　　我摸着哪吒的丸子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离不了娘啊！你妹妹都成婚了。”

　　“她成婚关我什么事。阿娘不能拿我跟妹妹比，最没意思了。”哪吒看我脸色变了，又讨好道：“我学阵法，我好好学阵法。蛇蜥部虽然没了，但阿娘一定有他们的传承，对不对？阿娘教我阵法。”

　　总算想学阵法了，要让他提起个兴趣还真不容易。我摸出一颗金色琥珀般的蛇胆放到他手中：“带着这个，去找到蛇蜥部，把最精妙的阵法学回来。”

　　哪吒拿着蛇胆反复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个蛇胆？蛇蜥部还在？没消失？”

　　我抚摸他的脑袋，真要让他去，还真有些舍不得，但当娘的不能心软啊：“蛇蜥部被隐匿起来了，这是进入蛇蜥部的钥匙。至于你能不能找到蛇蜥部，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阿娘，你就瞧好吧！” 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

　　“这小子，怎么说走就走。” 哪吒走了，穹启也有些惆怅。

　　话音刚落，哪吒又瞬移回来了。抱了我一把，再抱了穹启一把，以吩咐的口气道：“好好照顾我娘啊！”

　　我们还没说什么，他又瞬间消失了。

　　“这小子……” 穹启搂着我，望着梨泽宫外那一树洁白的梨花，问我：“没他闹腾，以后的日子怕是冷清了。”

　　我还是担心：“也不知道丽萼管不管得住他。”

　　穹启：“她要是连哪吒都不管住，以后我怎好把魔界交给她？”

　　“倒也是。 ”

　　“儿孙自有儿孙福，子离，你别操心那臭小子了。你很久没回来了。我们……”

　　是夜，我渎职了，留在了梨泽宫。

　　七宝阁内，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