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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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萧崇礼一直在心慌，脑子中总是会出现一些穿越到这部小说以前的事情。
直觉告诉萧崇礼此事他不应该再参与下去，但那些女孩绝望的眼神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萧崇礼要继续。
对于此刻的萧崇礼来说，破案抓到葛期这件事情，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无论他与葛守亭的交情有多好，都不能掩盖他父亲犯罪的事实，他知道，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把这个案子当回事，不过是死几个人吗。就连自己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皇帝也只是淡淡的说一句全力配合，连期限都没有规定。欣赏自己？还不如说是看到平常温顺的宠物突然露出了尖牙，觉得好玩罢了。
每至夜半，萧崇礼都会梦到那天的场景，无数次从梦中惊醒，那些女孩绝望的眼神，萧崇礼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了。
萧崇礼就站在葛府门口，看着顾北辰带人闯入葛府，顾北辰将证据交给了圣上。现在萧崇礼带人来抓葛期去朝堂上问话。
萧崇礼看着葛期被人压出来，身后跟着葛守亭。
葛守亭眼神淡漠，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萧崇礼望向葛守亭，“对不住。”萧崇礼张了张嘴，无声地说道。他知道，葛守亭能看懂。
接着转身头也不回的带人离开了。
萧崇礼不知道自己压着葛期去往皇宫是什么心情，他有些期盼，是对坏人绳之以法的期盼；有些歉疚，是对欺骗好友的歉疚；还有些得意，是因为自己终于能向那些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有些沾沾自喜。
这个朝代总是说地位决定一切，你瞧，凭我萧崇礼就打破了说法。
但事实依旧如萧崇礼刚来的那一次一样，一切都证明着萧崇礼是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
萧崇礼与顾北辰将人拉到了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帝控诉他的一桩桩罪行，，开赌坊，买卖良家女子从中牟利，用手段引诱人前来坑害，因此家破人亡人数十余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萧崇礼列举出来，萧崇礼越说越悲怆，直到最后，萧崇礼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流出。
朝堂上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他以为所有人都会为此悲痛！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因此讨伐！
却在萧崇礼身后传来一声笑声。
萧崇礼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回过头看。那些人，那些拿着国家俸禄的人都在笑，那些嘴上说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人此刻正在嘲笑着萧崇礼的小题大做。
你瞧，这就是文人墨客，清高的，读书人。
“朕还以为葛期是做了什么叛国之事，才引得崇礼如此重视，如今还搞了这么大阵仗。”皇上嘴角略微带了笑意。“崇礼啊，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这种事情小惩大诫即可，不过一个赌坊，你还给葛期捆绑来的，你瞧瞧，快来人，给葛期松绑。”
萧崇礼眼睁睁的看着来人给葛期松绑，被人从地上扶起。
“皇上，难道，不治他的罪吗？”萧崇礼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是应该治罪，葛期啊，这次做的太过分，好歹那也是人命啊。朕啊，就治你”没等皇帝把自己的话说完，就听底下传来萧崇礼的声音。
“陛下应该即刻处于他死刑，以正视听。”萧崇礼眼见着皇帝打着哈哈就要将此事揭过去，赶紧说道。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出了声。
在他们的观念里，几条下等人的命，怎可与他们的命相提并论。
“可你们不也是从底下一步步爬上来的？你们不也曾处于下等人的位置？十年寒窗苦读爬上来竟不是为了改变阶级，拯救那些曾经的自己，而是，加固阶级。你们身处高位啊，你们是这个国家的顶梁柱。”萧崇礼苦笑着说道，“你们享受着高官俸禄，娇娘美妾。品着好茶，饮着好酒，就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卑微的爬上来的了。”看着众人铁青的脸色，萧崇礼心里痛快极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是仗着出身如今才敢在这朝堂上对我们指指点点，你有好到哪里去。”朝堂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萧崇礼不知道是谁，只是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是啊，我也不是好东西，你们更不是了，这朝堂之上，谁又配说自己是个好东西啊。”萧崇礼笑的近乎疯狂。
看着萧崇礼越说越离谱，上方皇上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顾北辰连忙说道：“陛下，崇礼只是较真了些，绝没有不敬之意。再说，葛期此次也确实是犯错了。儿臣听说青州那地方如今暂无人管事，可派葛期去那历练几年，如不是如此啊，儿臣怕崇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几句话就将事情转述成了萧崇礼耍小孩子脾气，众人惩治只是为了哄萧崇礼，而不是让步，不愧是顾北辰，当今最有威望的四皇子。
青州那地方可是个好地方，钱多，景美，派葛期过去也不算什么惩戒。
“那就如此吧，退朝。”皇上这态度摆明了就是不容再商量。
萧崇礼听到后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声音极尽悲凉，转身抛出朝堂，在路上跌跌撞撞的往家走，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那曲儿怎么唱来着？
“有花自然香喷喷，何必把兰麝分别论。你家宝贝造孽子，做尽人间恶事情。只要提到吴独名，百姓们是恨之切骨骂短命。黄犬见了贼吴独，调转尾巴打恶心。只要吴独一出外，乌云遮云天不青。碰着花，花就谢，触着草，草即损，乌鸦见他撒下粪，因此上黑白无常要勾他的魂。胡知府，百姓有冤你不伸，百姓叫苦你不听。薛公子是除暴安良本无罪，我看你呀，是非黑白要分分清。诰命夫人！有道理通行天下畅无阻，无道理寸步也难行。莫以为我丫头身份低，比起你诰命夫人要贵几分。”我这官职到头来就是一场笑话啊。
萧崇礼仰天大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中。
萧崇礼回家大病了一场，他不断地在做噩梦，梦见自己成为那些孩子的一员，每天过着被凌辱的生活，他想要反抗，却会迎来更严重的惩罚。他们每天都被关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是不是会有人进进出出的将他们叫出去，再满身伤痕的抬回来。
终于有一天，他趁身上的恶鬼不注意将断掉的筷子插入那人的脑袋。萧崇礼狠狠地用筷子捅穿那人的心脏，终于，他死了。
萧崇礼被抓了起来，他们用一张张湿的纸贴在萧崇礼的脸上，萧崇礼开始呼吸困难，逐渐窒息，停止了挣扎，那帮人将萧崇礼的尸体剁碎了做成了包子，分给那帮食客品尝。
你瞧啊，他们都在笑。
萧崇礼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他像疯了一样夺门而出，冲向顾北辰的府邸。
“为什么，为什么建议皇上放了他。”萧崇礼质问顾北辰。
“这其中有许多利害关系，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傅卓毕竟是当朝御史大夫，身居高位，怎么也要顾及他的面子，葛期不能杀。”顾北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人耐心的解释着。
“可是你可曾看过，顾北辰，你可曾看过。他们中最小的只有七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三岁。你可知我冲进去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们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地上有一个盆里面装着馊掉的食物，屋子里充斥着尿骚味，旁边的房间那个女孩身上正趴着一只恶鬼，在她身上肆意妄为，你可看过，我问你你可看过！”萧崇礼不顾一切的咆哮出来，“在这个都城中的皇帝，你，乃至是我，我们所有人都是加害者，全部都是！我们拿着百姓的供奉，享受着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却在百姓危难时什么都做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加害者安然离开。”
“崇礼，不可妄议父皇”顾北辰蹙眉说道，他也知道此事父皇的决定并不正确，但不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以置喙的。
“只因！只因他生于权贵之家，便可以毫不顾忌的草结人命。事情被揭露后还可以安然离开都城去做官，这样一个人，如何，又怎么配做百姓的父母官！”
“享百姓供奉却又耻笑百姓低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今日我萧崇礼受教了。”一滴泪珠从萧崇礼眼角滑落，掉落在地上。他伸手将泪水从脸上抹去，转身离开。
萧崇礼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消瘦的身影使落在顾北辰眼中的画面显得有些落寞，但那直直挺起的脊背又宣示着他的坚毅。哪怕在很多年后，顾北辰回想起来依旧为此动心，也许从那一刻开始自己就意识到了隐藏在心底的爱意。也为之遗憾，从那时起，他们要走的路就注定背离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