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报复的错误方式》思弥尔蓝

6、第 6 章

　　郑缆的确给我发了消息，说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让我过去一起，给我介绍女生认识，还肯定地保证绝对是我喜欢的类型的。

　　我喜欢什么类型？

　　我自己都不清楚，他也是真敢说。

　　郑缆：不就是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吗？很难发现吗？

　　郑缆：还有，就算有人不吃这种类型，也不会有人讨厌的OK？

　　好吧。我的审美好像确实是这么统一又普遍，白净削瘦，眼睛大鼻梁挺，气质清纯像栀子花，以上全是我的取向。

　　但我是不会承认的，所以我告诉郑缆：

　　很遗憾，你说得不对。

　　郑缆：哪一点不对？不会是标点符号不对吧？

　　郑缆：俞少，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骗了。

　　郑缆：说真的，哥们把位置腾给你，来不来？

　　℃：太刻意了，我不要。

　　郑缆：你事真多，这明明自然得要死。

　　℃：我社恐

　　℃：再说你们班内玩游戏，我一个外班的来干什么？

　　之前生日聚会，他拒绝我的说辞还历历在目，现在拿出来call back，郑缆准备好的说辞也没法用，气得给我发了个你厉害的拳击表情。

　　所以最后，我还是抱着相机，独自逛起植物园来。

　　其实我的书包已经塞的很满了，一开始也没打算带相机，倒是俞何恩很主动地找出一个老卡片机递给我，让我多拍照，很多年以后看见，照片全都是回忆。

　　听听，完全是中年男人历经岁月的发言。

　　见我没反应，他想了想，又说，拍了可以给你老妈看看啊，她可是一直催你多拍照发给她看的哦。

　　老妈的确说过很多次，因为他们离婚很早，她很少见到我穿校服在学校的样子，所以每次转学，哪怕只是一年，她也会在第一时间加进班级家长群。

　　有时候我怀疑，如果不是她拉不下面子，大概就是网络上那种追在班主任背后问，老师我家孩子怎么没有正脸，我家孩子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我家孩子……个不停的扰人家长。

　　老妈也是生我太早了，再晚一些，她还能有机会故作矜持地发帖询问网友，我家孩子能当童模吗？

　　说回春游。

　　其实除了某些城市，南方各地的植物园都大差不差，而且人很多，拍结婚照的也很多。

　　我越走越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迷路了。好在有现代科技的结晶，我离不开的手机导航，帮助我朝正确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园内售卖花卉的铺子，我停下来挑了好久，最后捧走了一盆薄荷。

　　朝铺面走的候，我以为我会买紫色、粉色的花卉，结果真到了选择的时候，首先想的还是——我能养活吗？

　　比起姹紫嫣红，绿油油的薄荷看起来就耐活多了。

　　售货员给的是普通透明塑料袋，提着走了几步，我想想还是给抱到了怀里。

　　周围穿学校校服的人逐渐变多，我的心里松了口气，总是嚷嚷着“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的导航没有掉链子，不多时，我回到了班级驻地。

　　拍了一些照片，分了零食，最后剩下来些干巴巴的饼干和薯片没人要吃（似乎每次都这样，果冻、饮料之类的才是春秋游最受欢迎的零食，或许还有泡面），然后就差不多到了返程的时候。

　　公车车厢内比早上去的时候安静不少，我坐在后排，看见不少同学都闭上眼睛睡着了。我低头看怀里的薄荷叶，淡淡的香气从敞开的塑料袋冒出，像是一直在蹭我的鼻尖。

　　看多了，总觉得薄荷叶长得毛绒绒圆滚滚的。

　　体委给我发了条消息，我打开，发现是他偷拍的我的照片。

　　体委：[图片]
　　体委：你怎么也买这个东西了？
　　体委：买的还不是花

　　℃：很多人买了吗？
　　℃：我养不活花

　　体委说我不在的时候，不少女生去哪里逛，比如江媛依就买回来一盆浅粉色的。他真是三句话离不开江媛依，我现在有点庆幸没谈班级恋爱了。

　　说起来我想在高中谈恋爱这件事，还有老爸老妈的原因。

　　他们就是高中早恋，考到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直接结婚，但对我，两人态度完全一模一样，十几年来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要早恋。不要早恋。不要高中谈恋爱。

　　长辈总是这样，用过往的失败经历当做案例，希望小一辈可以直接规避过去，但先不论条件与对错，他们一直这么唠叨，我只会更想去做。

　　因为各班放学的时间会有几分钟的差距，我和郑缆更多时候都是随缘碰到才一起结伴回家，今天春游，基本老师们嘱咐完周末的作业，铃声一打，全放行了，我和他也就一起朝校门走。

　　“你真应该来的，除了我们班的女生，后来有二班的女生也来玩了三四把，何宇都和一个女生加上好友了。”

　　何宇这名字挺耳熟，但我一时间对不上脸的印象，急得郑缆说了好几个关键词，直到说出“提了个寸头，脑袋方方的那个”，我才想起来。

　　我和这人打过球，脑袋确实方，不知道怎么长的，脸也是方的，很高很瘦，看起来就像秧苗，脾气倒是不小，上次差点在球场上和人打起来，但他和体委是初中同学，关系不错，所以偶尔打篮球还会喊他。

　　自从我因为课业压力加重，减少了跟他们打球的次数后，倒是没再见过何宇。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私下都喊他宇哥，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然了，要我来说，还是平头哥更来的贴合形象。

　　郑缆用他做例子，就是在告诉我如果我当时去了，脱单那八字就画上一撇了。想想可能的确有些遗憾，不过让我和脾气一点就燃的平哥头玩破冰游戏，还是算了吧。

　　没想到不久之后的期中考结束，我和体委他们约着打球，碰上了好久没见的平头哥。

　　现在不能叫平头哥了，他头发养长不少，有点锅盖头那味，但是发丝干燥泛黄，比起校园里常见的男生发型，更像校门口的混混。

　　我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转而想起俞何恩以前吐槽我太注重外表的话。

　　“俞温，看一个人不能只看长相，万一对方是个绣花枕头的草包，或者内心狭窄阴暗，你也要跟他做朋友吗？你不能因为自己继承了老爸老妈的好相貌，就对长相一般的同学有偏见啊！”

　　他说得挺痛心疾首，如果没有后半句暗暗自夸，我会更愿意相信一点。

　　不过当时的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

　　第一，我交朋友不看脸，而且用长相等照面留有下印象是大多数人都有的习惯；

　　第二，我的确是个颜控，所以以后谈恋爱也只会找跟老妈一样漂亮的。

　　俞何恩很不忿地说，为什么不是和他一样，老爸伤心了。

　　说这么多是想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颜控，我可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和除了老爸老妈的人评论过别人的长相。

　　……

　　…

　　好吧，我确实很颜控。

　　那又怎么样？

　　平哥头，是的，所以我还要这么称呼他，在我们打了十几分钟，一起中场休息喝水的时候，突然宣布他谈恋爱了。

　　体委满头雾水：“你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平头哥看了眼我还有王珂，“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体委也注意到他的眼神，跟我们解释道：

　　“他现在每天都抱着手机，三句话不离他女朋友，打球都不打了，因为人家嫌他身上有味道。而且，”体委单手装模作样地捂嘴，“早上起来都会刷牙了，以前用水抹一把脸就去教室，冬天连水也懒得摸。”

　　体委和平头哥都是住校，彼此的寝室离得近，刚开学那会因为和别人太不熟，偶尔还去串门，知道得很清楚。

　　我再次肯定了绝对不要住校的想法。

　　平头哥有些骄傲地说，“以前我从睁开眼到班级，顶多五分钟。”

　　我默默向远处挪了半步。

　　之后又两周，周五放学，我正收拾好书包，盘算着晚上吃粉丝还是拉面。

　　“俞温，”体委扬声喊我，“来凑个人头呗。”

　　他旁边的人撞了撞他的肩膀，似乎并不赞同这个决定。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虽然挺饿，但我隐约从他们脸上看出稍许凝重，于是凑上前问发生了什么。

　　体委揽住我的肩膀，边走边说，“何宇那小子怀疑女朋友出轨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以为他说的是假话，没想到真拍到了照片。”

　　跟平头哥谈恋爱，不出轨才是小概率吧，唯一能靠的就是对方的人品。

　　但说起来，我前不久在小卖部见过平头哥和他女朋友，女生个头有点矮，才刚到平头哥胸口，两人对话的姿态透着尴尬的生疏，还在结账的地方磨蹭了好一会，我拿的冰果汁都快没冷气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体委，然后说，“他女朋友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何宇不应该先去问清楚再说吗？”

　　体委说：“他昨天下晚自习就问过了，方莹啥也没说，等他说完之后跟他讲，谈恋爱之前没想好，她还是想专心学习，还是分手吧。这话说的太不负责任了，何宇就是太喜欢她了，居然没有当场发火，回寝室之后才没忍住砸了椅子。”

　　当场发作，在晚自习下课人来人往的路上吗，何宇再没脑子也知道得忍吧。

　　我想了想，没忍住问，“砸的是他自己的椅子？”

　　体委正准备说下面的，听见我的话一个大喘气，脚步都迟缓了，似乎完全没想到我关注的重点居然是椅子。

　　不过几秒后，他还是回忆起来，告诉我，“其他人的椅子，离门最近那兄弟的，宿管过来检查的时候顺便给他们换了一把，赔了一百多块。”

　　“那还挺便宜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