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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糟心 ...

  •   尽管说是讲和,但其实当天我和边锐星的对话依旧不算和谐。

      理所当然的,我以为计划中道崩殂了。毕竟谁会愿意和下一秒能打起来的人做兄弟呢,至少我不愿意。

      但第二天,我起晚了没吃早饭,跑操回来低血糖,趴桌上趴了一节课,脸色发白的时候,边锐星课间回来,递给我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

      “吃一点。”

      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迟疑地接过,道了声谢。

      面包和牛奶显然都是学校便利店买的,因为这种品牌的面包,我在外面从来没见过。

      据说承包店铺的老板是校长亲戚,店里除了东西比外面卖的贵,保质期短的例如面包、三明治、饭团,全都是不知道从哪里进的货,卖的不便宜不说,味道还难吃。

      第一次买我不信邪,第二次我还是不信,直到差不多把那个货架全买了一遍后,我发现只有其中一款黄油夹心外裹肉松的勉强可以入口。

      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又不想吃学校旁吃烦了的早餐店,我就会在去教室的路上,顺手在便利店买这两样东西。而边锐星买的,恰恰就是它们。

      他知道我经常买什么?还是顺手凑巧拿到了?

      但到底是同学,他万一瞥见我吃过什么,其实也正常。我默默地接受了这种说法。

      因为他匪夷所思的行为,总之,计划死而复生了。

      礼尚往来的,我第二天也给他带了早饭。

      学校旁边卖的土家饼,算是低配版披萨,面皮表面涂满番茄肉酱汁,再放进巨大的烤箱烘烤。价格在临近几家店里算小贵,但因为口味还行,在学生里还算有市场。

      有些藏了手机的住校生,加了老板联系方式后,还会线上交易,再隔着围墙悄悄交货。之前我也帮别的同学带过。

      “喏,早饭。”

      我把饼放到他的桌上,才从背后挤进座位,饭菜书包拿出要上交的作业以及课本。

      “我吃过了。”

      我拿课本的动作一顿,语气无所谓地说,“那就再吃点呗。”

      然后边锐星在早读开始前,到走廊吃完了才回来。

      那画面还挺新奇的,在我印象里,他还没站在走廊吃过早饭。

      隔天,我还想故技重施,没想到他到了也没进学校,就站在几家早餐店不远处等我。盯着我买,盯着我吃完,再跟我一起进学校。

      “你打算每天蹲我的点?”我有点无语,“我给你带早餐,你不喊我义父也就算了,有必要专门过堵我吗?”

      一直以来,我和人交朋友的入手式就是送东西,不管是随手带的早饭,买多的零食,一时兴起的礼物,还是请客吃饭,对我来说都是拉进关系的方式。

      平时做的时候不会想更多,但遇到真抱着交朋友做兄弟念头和边锐星相处的时候,它们就像我的底层代码一样出现了。

      百试百灵的方法出师不利,我越想越郁闷。

      “如果你是因为前天的面包,昨天的早餐已经抵消掉了,没必要继续给我买。”

      “你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早饭而已,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边锐星还是说:“没必要。”

      我忍住继续追问为什么没必要,默念一切为了伟大的计划,转头换了种方式。

      我们学校并不是以前传统的桶装水,事实上,在我读初中之后,好像就没见过饮水机了。大部分学校都换成了直饮水台,冷热都有,放在每层楼的拐角。

      我喝不太来那个水的味道,总觉得很硬,之前基本都是每天买瓶装水喝,喝完了才会去灌。

      这次为了拉进距离,我专门买了个水杯,课间无聊就去灌一杯,并且顺便把边锐星的水杯也灌满。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水杯永远是到顶的状态,让我不用帮他灌水了,他喝不完。

      我给他出招:“那你多喝点。”

      “喝再多也喝不完。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直饮水的味道吗?”

      边锐星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我总不能告诉他,一切都是因为我观察班里关系好的女生,全都是结伴去灌水,或者在对方身体不好的时候帮忙灌。

      如果我在边锐星身体可以的情况下,还帮忙灌了,不是更能突显我们的友谊吗?

      我只能告诉他,“喝腻了,换换口味。”

      看来女生交友的方式,并不适用在我和边锐星身上。既然如此还是换回瓶装水吧,毕竟直饮水的味道是真的难喝。

      不过我坚信,以我高超的交友天赋,就没有我交不到的朋友。

      周末我专门从超市买了各种糖果和小饼干,全都堆到抽屉里。然后时不时就往边锐星嘴里塞点东西,他一开始总是边皱眉边躲开。

      看见是我,他的眉心抚平。

      “吃。”我又递到他嘴边。

      通过触感,我可以感觉到浆果软糖抵在他的嘴唇上,过了两秒,他张开嘴将糖咬走了。比起平时游刃有余的状态,看起来莫名透着几分狼狈。

      “味道怎么样?”

      “还行。”边锐星说,“下次你自己吃就好了。”

      “那不行,我总不能天天吃独食。”

      重复实践了几次,我发现喂食的成功率基本是百分百的。只要不是递给他一整包或者让他自己拿,只要贴到他嘴唇上,我再催几句,他再怎么都会吃掉。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我心里空无一物,只有对计划顺利进行的感慨。

      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个行为在别人看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跑操回班的大课间,边锐星被班主任喊走了,后座的陈绘晃了晃我的椅背,八卦地问我,“你和边锐星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天天看见你们在分零食。”

      “你也要?”我弯腰从抽屉里找出好几包没开封的,放到她面前,“你和你同桌分呗。”

      之前太专注往边锐星嘴里塞吃的,我都忘记分给别人了。

      “谢了。”陈绘笑眯眯地收下,扫了一眼,从里面挑了一包出来放到隔壁桌子上,又朝我招了招手,“过来点俞温。”

      我觉得奇怪,“有事就说,我听得见。”

      但她坚持,“过来点嘛。”

      好吧,我把手肘撑在椅背上,靠近了一点,“到底什么事啊?”

      “你为什么总是喂边锐星吃东西?班里没有别的男生之间会这样,很容易让人多想啊。”

      “还好吧,只是喂了点东西啊。”

      听见我满不在乎的话,陈绘瞪大了眼睛,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的样子。

      “可是边锐星从来不会吃别人手里的东西,他连话都很少和我们讲。欸俞温,你是怎么和他关系这么好的?”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就是喂他吃零食啊,而且哪会有人没吃过别人喂的,你生下来你老妈肯定得喂你喝奶,长大了喂米粥之类的。”

      “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绘发现我在已读乱回,彻底放弃再问我什么。

      但其实我说的全都是真话啊,我和边锐星本来就是从成为同桌开始熟悉的,到现在大半个月,她坐在后面不就是全看见了吗?

      真是讲真话都没人相信。

      边锐星这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你刚才和别人在聊什么?”

      听着他平常的语气,我也没当回事地回:“没什么了,她就是问我讨要几包零食而已。你手里的拿着的是什么?”

      “竞赛的东西。”

      “上个月不是比完了吗?”

      高一时确实听说过边锐星也在竞赛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流传出来的是家庭原因没时间,总之高一下的时候,他就从竞赛班退出了。

      边锐星把纸片随手一折,夹进课本里,“物理竞赛高三也可以参加,他问我明年有没有兴趣。”

      “高三有什么参加的,你已经拒绝了吧?”

      高三可以报名的项目受限,价值也有限,完全没参加的必要。
      大概是学校今年省赛的结果不怎么好,进省队的人数比往年少了四个,被隔壁育才打脸,才想狠抓明年,并且试试年级第一的口风。

      “我拒绝了,他让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又不是考不上非得靠竞赛。”我耸了耸肩膀,尽管我的成绩大概是摸不到那条线,但是代入边锐星的成绩,就是完全不用多虑。

      “嗯,我不会答应的。”

      虽然去不去这种没什么作用的竞赛是他的事,但得到保证,我还是有一些高兴的。

      毕竟加入竞赛班可是很忙碌的,除了主课,闲课、课间或许都得在专门的教室度过,那么我就见不到他的人。肯定会为我本就走向奇怪的计划雪上加霜。

      因为是同桌,我很容易摸清楚边锐星的到校时间。他一般都会到的比我早,如果踩点来,那一定是出去送蛋糕了。

      “哪有这么早点蛋糕的?”我很不理解,过生日至少也是在中午吧。

      “可能是一个人住,早上拿到蛋糕可以吃一整天,就不用放到第二天了。”

      “可是按照时间,其实还是算第二天。”

      边锐星不置可否,我撑着头问他,“喂,你都高二了,家里还让你去店里帮忙啊?他们不会高三还要压榨你的劳动力吧?”

      “不知道。”

      “你去问问啊,高中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一天你因为家里的关系成绩掉下来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平心而论,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现在除了周末,我都不玩游戏了,要知道这对一个走读生且没有家长管的学生来说,是多么大的自律。

      “他们不关心这些。”

      “哪有家长不关心孩子的成绩,这可是炫耀的资本,我老妈朋友圈现在还挂着我第五名时候的成绩单。”

      边锐星像是想到什么,眉目变得温和了些许(其实我看不出变化,只是当时他转头对着我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我老妈的好友。”

      “我朋友圈也有那样的家长。”

      那倒是。

      我点头,“全天下的家长都一样。”

      12月除了离寒假近一点,有几个重要的外国节日,还有比边锐星的生日。

      彼时我的月考考了第19名,选座位的次序又往后掉了。

      轮到我的时候,边锐星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人选了,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我对她印象不错,讲话轻声细语,气质文静,与之相对的是性格颇为开朗,并不是刻板印象里说几句话就会害羞脸红的女孩子。

      她的数学算是短板,大概因为这一原因,又从关系不错的陈绘口中得知边锐星其实没那么难相处,所以选择了那里吧。

      在心里吹了声口哨,我找到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身边坐下。

      为了不多送出一个礼物,我可是准备在这个月实施计划的最后一步的。那时候再当同桌,多尴尬,提前被坐了还省的我找其他借口。

      尽管因为战线拉得太长有点跑偏,但结果应该是大差不差吧……我心里打鼓,最后还是相信他已经把我当兄弟了,至少算得上朋友。

      趁着活动时间,我专门把他带到没人的教学楼侧面。

      这儿算是艺术楼,音乐、美术之类科目上课的地方。但高中生的艺术课嘛,你懂的,两周能有一节就不错了,因为平时来这边的人很少,多是某些学生偷偷抽烟的地方。

      边锐星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自从换了座位,他心情一直不太好的样子,不过再仔细看又找不出更多的端倪。

      所以我还是理解为,他没表情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

      “你怎么不问就跟我过来?”

      一想到等会要说什么,他又会露出什么表情,我的心脏就开始加速。

      边锐星漆黑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顿了顿才问:“为什么来这里?”

      “当然是有事说啊。”我笑了笑。

      换座位前边锐星已经很自然地帮我整理回家作业,以及偶尔帮我清理一下水杯——经常买瓶装水,水杯用的不多,一直放着会进细菌,据说是这样。

      所以两个月时间,处了最初几天,我们相处得都很融洽了。偶尔我开他玩笑,都会真的产生一种,难道我们真的是好朋友的错觉。

      事实上——绝对不是。

      我做好心理建设,看着他开口:“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你呢,怎么想?对我什么感觉?”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观察他的表情,但可惜,他只是愣在原地,只能找出震惊?或者惊讶的情绪。

      “你是玩游戏输了?”

      “没有。”

      他抿了下嘴唇,看起来比我印象里那次镇定太多太多。

      这让我很是不满,咬了咬牙,猛地抓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不太适应,但我还是硬生生凑过去,用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俞温,你……”

      边锐星的声音莫名哑,好像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低又轻的声音。

      但我依然认为他的反应太轻微了。略一思索,想着反正脸都贴过了,也不差什么,于是稍稍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只是很敷衍地嘴唇和脸碰了一下,我初中的时候,俞何恩看了感人泪目的育儿电影,还会一脸感慨又复杂地和我说,“俞温,过来老爸亲一下。”

      老妈到时小时候很喜欢亲我的脸,长大后才逐渐变少。

      所以我并不觉得亲一下脸是多大的事,纯粹抱着,恐同的人应该更加无法接受这样的念头做的。亲完我也没有多余的敢觉,只觉得他不仅手冷,脸也很凉。

      “就这样。”我退开半步,遮住眼底的探究和玩味,看着他说,“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还抓着他的手,很奇怪他没有用力掰开,而且换了一种,我不太明白的复杂眼神看我。

      我不禁皱眉,意识到不太对。

      他为什么不甩开我的手?为什么没有躲鬼一样转身就跑?

      难道是对朋友的阈值更高?

      但他现在至少应该去洗脸吧,在大冬天用冷水,不断地把我碰过的地方都洗一遍才对。

      “俞温,你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念头?”

      “最近?”

      边锐星松了口气,可能觉得我是一时兴起,还能劝说,“这是不对的,高中不能谈恋爱。”

      “拜托,我们班都有在谈的,谁说不能谈的了?”
      我松开他的手,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你要拒绝就现在讲,不要扯其他的东西。”

      “我没有这么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眉心一跳,他没这么说是没拒绝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不这么说?我等的就是他这么说啊。

      “那你想说什么?说啊。”

      “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上次月考你的数学丢了十一分,都是不应该错的题目,如果加上这些分数,你应该是16名。”

      我转身就走。

      丢掉的十一分固然可惜,但计划完全扭曲的结局更是让我揪心。

      难道我花出去的时间真的就是和他做了兄弟?

      他不是恐同吗,为什么不狠狠地甩开我,然后露出崩溃的表情?

      难道他好不容易有了个朋友,内心纠结一番,还是更不想失去朋友,于是决定忍下这口气帮我戒同?

      我一路走到卫生间,捧起冷冰冰的水,把脸和手完全洗了一遍,还有嘴唇。

      不知道是水太冰,还是气的,我对着镜子,倒是先有了反胃的感觉。

      我很想找人吐槽边锐星是神经病,但可惜一开始我没有把这件事和任何人讲,现在更是开不了口。

      要怎么说?说我自以为想了个妙招,结果是昏招,人家对着朋友倒是不恐同了。

      不是……
      不是。
      不是!

      我越想越气。

      边锐星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是一直独来独往,连女生跟他表白都不听,男生的告白更是只会恶心。

      现在搞什么?

      那是不是说明想追他,直接硬缠,缠上了就是朋友了,朋友表白他就没办法拒绝了,没办法拒绝后就靠拖延大发,就算被他的不能早恋打回去,等到毕业也差不多成功在望。

      但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啊,我也完全没真的想和他谈恋爱啊。

      我只感到糟心得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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