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报复的错误方式》思弥尔蓝

12、第 12 章 高一还有谁

　　听见这个消息，郑缆和体委都给我送来了不同程度的问候，甚至至今还在跟女朋友分分合合的平头哥，都变扭地在许久没人讲话的小群里@我。

　　莹公主的小跟班：@℃
　　莹公主的小跟班：兄弟，听说你跟仇人分一班了？
　　莹公主的小跟班：他要是欺负你记得找哥，虽然你好久不出来打球了，但情谊在那哥们是不会忘的。

　　我真想说你他妈谁啊，我和谁分一班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有个屁情谊？

　　但看见他那个弱智的ID和头像，我连骂他两句的力气都没有。
　　退出页面的时候不慎滑到他主页，更是被一句“日月怜我情深，誓死守护公主殿下”雷得力竭。

　　班主任发布分班信息的时候，正值暑假，彼时我正坐在边锐星家那家蛋糕店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

　　以前不觉得，现在喝了几次我发现奶茶这东西确实挺好喝的——扯远了。

　　这是我第一个没有回老妈那儿度过的暑假，用的理由是：开学就是重要的高二，我想用这个时间多学习，提前备战高考。

　　实际上，我一周有三天顶着大太阳打车到这儿，就盯着边锐星。

　　当然，我一周来三天不是说边锐星只有三天来店里，而是我只情愿花费七分之三的时间盯梢。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抢占他的休息时间。蛋糕这种东西大部分还是习惯过生日的时候点一个，因此尽管他家生意不错，集中送完几单回来后，也还是有一段空闲时间，虽然隔着玻璃看不见店里，但我猜他绝对会趁这个时间学习。

　　所以每当我发现他闲下来，我就在班级群里随机摇一个人问地址，请吃蛋糕。

　　成品蛋糕、面包不需要多少制作时间，只要打包好就能送，而正好边锐星家为了多赚运费，暑假全是商家自配送——至少我每次打开软件都是。

　　每次下完订单，不多时，看见对面蛋糕店的玻璃门推开，边锐星戴着鸭舌帽，一手提着仔细打包好的手提袋，一手划拉手机屏幕确认地址，坐上灰扑扑的电动车，向着左右街道尽头驶去，我就会产生一种满足感。

　　他肯定在想为什么最近订单这么多吧，肯定因为之间减少的休息时间而感觉到劳累吧，但他肯定想不到背后是我在搞鬼，而这还仅仅是第一步，开学考才会见真章呢。

　　到了暑假最后两周，班上的同学几乎被我请了个遍，每天都在群里喊天上下蛋糕了。

　　虽然我还想再请，但考虑到边锐星脑子大概率不错，怕被他发现端倪，还是私聊了郑缆问他们班有没有人想吃蛋糕。

　　郑缆：哇，我们班居然也有份吗？

　　我无语：我不是请过你几次了吗，你自己说不想吃蛋糕了。

　　郑缆是自己下单，我给他发红包，所以每当没人及时回复我，我都会直接私聊问了他吃不吃。

　　郑缆：哥们是真不想吃了，暑假胖了十斤。
　　郑缆：我只是感慨一下俞少爷这场蛋糕雨，终究是下到了我们三班。
　　郑缆：[图片]
　　郑缆：你看，我刚把消息发到群里，这群饿死鬼全部沸腾了。

　　我点开图，一水的感谢上天恩赐，还有问郑缆怎么抽的，就是没有人疑惑这是什么。

　　我心里顿觉不妙，问：他们怎么看起来都知道？

　　郑缆：哥们，你应该问，高一还有谁不知道。
　　郑缆：[转发一中墙的空间—高一六那个帅哥每天请同学吃蛋糕，点的还是……]

　　[高一六那个帅哥每天请同学吃蛋糕，点的还是一班那个的蛋糕店，听说他们关系不太好，这是在求和吗？]

　　点赞1171 评论213 转发341

　　“……”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迅速下拉找到江媛依的聊天。

　　江媛依：俞温，谢谢你的蛋糕。

　　℃：小事。

　　江媛依：之前我可能是误会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

　　江媛依：嗯嗯。

　　我头都要炸了。

　　我还记得在我发出“没事”之后，江媛依输入中好一会，我以为她是手机出问题或者不小心点到，没当回事就退出了，一小时后才收到她说“嗯嗯”。

　　我甚至想过她是不是因为要分班了，想缓和一下关系——事实上我们根本没多大的矛盾，或许仅仅是吃人嘴软罢了——都没往已经露馅了的这方面想过。

　　结果现在说是因为这个帖子，让她觉得误会了我……？

　　暑假、人手有手机，点赞1171，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学校点的，但是高一浏览过的会有多少？边锐星有没有看过？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没有加一中墙。并且他没有朋友，不光是学校，就是在蛋糕店将近一个暑假，我也没见过他有和同龄人交流。

　　除了送蛋糕，我只看见过他在店外，和类似长辈的人交流过。

　　一次，我晚上睡得比较早，奶茶店没开门就过来了，在附近吃早餐。正好看见蛋糕店开门，一个秃头、肚子大大、长相平平，站那像圆锥的中年男人指挥着边锐星把面包车上的货物，类似面粉油鸡蛋之类的东西往店里搬。

　　还有一次，我也是吃早饭，指挥他的人变成了染着红棕色，头发打着大卷盘在脑后，穿着老套碎花短袖和九分裤，还踩着水晶凉拖的中年女人。

　　边锐星戴着一顶黑色的牛仔帽，看起来有点褪色，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成的水洗。身上还是短袖，牛仔裤，搬了几趟东西，背后差不多湿透了，布料全部粘在脊背。

　　打烊我也见过一次。
　　因为习题提前写完了，我在奶茶店眯了会，没想到再醒来外面全部黑了，奶茶店的门也关了，员工正在做清洁。

　　当天值班的是个大学生暑假工，他刚来的时候配料操作都不熟练，我反正不着急，就让他那我点的练手，不熟什么就帮我点什么。除了很难喝的果酱茉莉茶，基本上他做什么喝什么。

　　久而久之，我们关系迅速拉近，还加上了好友。他知道我在观察对面蛋糕店，问我原因，我说我和里面那男生是竞争对手，担心他弯道超车，来这里监督他干活。

　　这人笑得人仰马翻，但我没来的时候，他会很莫名地给我发几句：

　　蛋糕送单、蛋糕没单、蛋糕清点材料……

　　也算充当我的眼线。

　　这些都先不论，郑缆给我发了他们班级群的成员，问我请谁吃。我挺后悔没把他拉进我的报复计划，不然他肯定会在帖子发布的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我给他发了个八十八的红包，跟他说随便，他自己定。

　　随后开始头疼地思索对策。万一，十万分之一，边锐星其实通过某些意外提前看见了这个帖，会不会早就注意到了对面的我，虽然我每次都谨慎地戴了帽子，但这也算不上万无一失的保险栓。

　　我越想越觉得这计划从开始就不太对，我明明可以找代理人帮我点蛋糕，或者我最初就可以雇佣闹奶茶店员工，而不是选择自己费劲地蹲点……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假设边锐星已经知道，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紧离开，只要没被抓到现行，我再嘴硬一下，谁也没办法逼迫我承认是吧？是的，就是这样。

　　我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又合上。
　　“欢迎光临atok奶茶店！”

　　员工的声音让我皱了下眉，他平时都直接喊“欢迎光临，喝点什么”的，哪有这么字正腔圆地讲过店名。

　　“……”

　　我转头。如果是电影，此刻的镜头应该就是慢放、慢放、再慢放，最后在我视线落下时，对焦到来人的领口、下巴、嘴唇，到此镜头却不再上移，而是倏地转向我，BGM响起，随即正打我的上半张脸，将视觉重心放在我轻微紧缩的瞳孔。

　　但事实是，一切发生得很快，我不知道有没有一秒钟。在没有看清边锐星的脸时，我就转了回来，同时唰一下重新坐下，摊开收拾好的习题册，握住笔，假装看题在思考。

　　毕竟盯梢这么久，我现在对他的模样太熟悉了，不清楚是不是一直戴帽子的原因，还是真的是晒不黑体质，他的肤色还是那样，但看起来会比假期开始的时候还要瘦一点。

　　题干的方块字像是未知符号，在我眼前打转，我担心这样太假，决定随便写一个答案上去，就算是抄一遍题目也比现在来得真实。结果水笔触及纸张，我才发现笔盖没摘。

　　“……”

　　有人在我旁边坐下。

　　“俞温……”边锐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我不知道，他在紧张吗，紧张什么？

　　我突然好奇他的下半句话，反正已经被抓包了，也不怕更丢脸，连装写字都懒得装，用短到几乎没有指甲的指尖去擦水笔外壳。

　　“…你吃蛋糕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