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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凑个对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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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委是个心大的,经过周末,伤口扒拉在脸上狼狈得很,还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见我看他,他嬉皮笑脸地凑到我耳边,小声跟我说,“你知道吗?我妈接到班主任电话本来很生气,还跟我爸说等我回家要揍我一顿,结果看见我身上的伤,她特别心疼,帮我重新上药的时候还把边锐星骂了一顿,还给我炖了大猪肘补身体,嘿嘿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又看向他旁边的平头哥,他身上的伤比体委轻,但眼睛周围的淤青实在瞩目,看起来像是哪偷跑出来的吉祥物。此刻正靠着墙,身体一晃一晃。
“他也是?”
体委瞬间懂了我的意思,“不是,宇哥爸妈虽然没打他,但整整骂了两个小时,据说他爸妈差点自己打起来。”
“那他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体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是因为方莹,那句话怎么说,不破不立,他和方莹、方莹闺蜜一起拉了个小群,三个人说开了,那张照片确实是角度问题,是方莹闺蜜从校园网截的……说开了之后,上午又被老师拉去谈话,说早恋不好什么的,回来之后关系倒是莫名其妙缓和了,现在好像又说…不会分手了。”
“……”
我真想掐着何宇的脖子往他另一只眼睛来一拳,凑个对称。
考虑到家长的时间,谈话没有进行很长时间。大概半小时出头,里面就喊我们进去,这回主打攻心,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番,便打发我们写检讨去了。
我心里想着事,没太在意年级主任他们说了什么,出来后通过体委的大嘴巴才知道,原先年级组是准备给我们处分的,虽然一般毕业前申请,学校都会给销掉,但与通报处分相比,现在的轻飘飘的班级检讨,简直称不上惩罚。
体委:“这件事算起来还要谢谢边锐星,校领导很看好他两年后拿市状元,担心参与进打架斗殴处分事件里,到时候被扒出来会影响风评,学校的招生宣传也不好展开。”
我:“想的太远了,说不定他下个月月考就不是第一了。”
体委耸了耸肩膀,“我也是这么觉得。”
我们俩都默契地没有提,边锐星从开学至今,没有一次不是第一名。
但这点心知肚明的贬低揣测,并没有使我的心情好起来,本就烦闷的心情,此刻更是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一样无力。
俞何恩请了一下午的假期,并不着急,因此别的家长全走了,他还赖在办公室,打着了解我在校表现的理由,问了班主任不少问题。
他面对班主任的表情很认真,但我总觉得他是在降低我的警惕性,实际上一直在观察我,就等一击穿透我隐藏的变扭。
于是我直接拉上拖拖拉拉在走廊上晃荡的体委回班。
“啊呀俞温,我们走慢一点呗,反正回去也是讲上午的数学小测,听两分钟我就得睡着。”
他说话的时候皱着脸,配上过深的肤色,看起来就像是被克扣工钱的可怜民工。
我倏地想起自己刚开学时的模样,不由地恶了一下,打定主意下个暑假绝对不去海边疯玩了,宁愿窝家里打一假期游戏。
剩下的课上,我还是有些魂不守舍,这种感觉是无法控制的,就算努力说服自己,不断重复“嘿醒醒吧,现在可是在上课”,亦或者“不是吧,这么一件小事值得你花这么多时间来想吗?”,也没什么用,楼道间对峙的画面还是一直在我眼前闪回。
并且一想到边锐星现在若无其事地坐在课桌前,认、认、真、真,全、神、贯、注地听课,我就很不是滋味。
这种半神游半听课的状态还是延续到了放学,过程中我纠正的错题都不知道是在什么状态下写的,有几个潦草的字迹,连我自己也认不出来。
收拾书包回家,俞何恩正在厨房忙活什么。
我一颗心瞬间提起来,紧张地朝厨房方向闻了闻,倒是没闻到焦味。但这并不能降低预警,我放下书包,继续朝目标地靠近,借着狭小的角度远眺垃圾桶,敏锐地分辨出里面一个墨绿色的保温袋来自市区一家不错的菜馆。
呼。这下不用怕毒死了,我长舒了一口气。
饭桌上,我在等俞何恩讲些什么,吃得有点心不在焉,结果出乎意料的,直到我放下筷子,他也没开口。
就是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途中脸色一路复杂,还给我夹了几筷子糖醋排骨。
回到房间没多久,我接到了老妈打来的电话。
脚指头想都知道,俞何恩肯定又通风报信了。我真的没什么。真的。
我头疼地乱揉脑袋,把头发搞成一团糟,才深吸一口气,继而屏住呼吸,接通了电话。
“喂老妈……”
“喂俞小温,做什么呢?晚饭吃了吗,吃了什么?听说你和人打架被老师骂了心情不好?和老妈说说呗。”
这还用听说吗,直接讲俞何恩的大名不就行了!
我完全无能狂怒——如果你的父母是和平离婚,并且因为你的存在保持着联系,并且还拒绝把这种联系称为藕断丝连或者成年人的妥协,而是一致认可为“保护俞小温幼小心灵互助协会”……你也会感到抓狂。
特别,特别还是在我已经长大之后!
“我讲过好多次了,你要喊我大名,我已经快成年了,你和老爸不能再把我当小孩看。”
“那不是还没成年吗?别不高兴了宝宝,跟老妈讲讲发生了什么嘛,不能跟你老爸说的事情,就跟老妈讲呗。”
我拒绝,“真没什么事……被老师教训谁都会心情不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只是老师教训这么简单?可是你上次被请家长的时候,你还很高兴地跟我说,老师张大嘴巴的样子像河马,还有两颗很大很黑的蛀牙,要不了多久他绝对会被蛀牙疼得睡不着了。”
老妈在电话那边忧虑地说,“但是这次你都没有跟我讲你班主任是不是秃头,肚子大不大,是高是矮,普通话标准还是有口音……你居然一句都没跟老妈讲,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我:“……我哪有这么多话,不要夸大事实好不好?而且这可是容貌歧视,很不好的。”
“那你班主任是不是秃头?”
“是,而且他开学第一天还想戴假发骗人,结果被我发现他夹了发片。”
“哦,看来我儿子观察能力很强哦。”
“……”又被嘴比脑袋快给谋害了。
“好了,这样讲两句是不是心情好多了?不过你要注意不要在外面和别人说这些,不然被当事人听见了就不好了。虽然你肯定还有话没说,但是我们俞小温确实不是几岁小孩了,老妈相信你可以自己处理好的,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友谊出问题还是和同学相处不愉快,你都不能认为只要拖下去就会变好,要主动去面对去解决……”
“我知道了,主动才会有主动权,逃避只会让出选择权,好了,你别操心了,早点追剧休息睡美容觉吧。”
之后又讲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通话页面重新跳回锁屏,我猛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闻到洗衣液的香气以及很闷的空气。如果被俞何恩看见,他大概又要说我在吃灰尘螨虫,事实上我每二十天就会换一次被套,就算有灰尘螨虫,吸这两口也绝对不会死掉,顶级过肺也不会死,和香烟的危害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反思一下,我在这件事上确实太过优柔寡断了,哪有放任自己一直生闷气的道理?
气出病来怎么办?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找始作俑者算账,毕竟人生五大喜之一就是仇人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