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其羽

9、一斤骨血一两金

　　金光散去，老人消失，这是虞疏桐第一次见到此等场面，他忍不住问，“这位老者投胎去了？”
　　“嗯。”
　　“鬼魂竟然可以和人如此相处？”虞疏桐想象中的炼化鬼魂是十分残忍血腥，不说要鬼魂魂飞魄散，也得是经历一场大战，可路云初和那老人的鬼魂，相处的竟然如此和谐，老人帮助路云初做事，路云初帮助老人投胎。
　　“他生前是个秀才，风华正茂时科举高中，身份却被权贵顶替，无处申冤只能从头再来，之后参加科举三十余载却次次落榜，好不容易考中时，他已是年过花甲疾病缠身，最后他死在了张榜那日，死后他怨气难消不得轮回，刚好被我遇上，我就把他收下了，他帮我做事，我为他超度。”路云初解释着，从商人的衣服下取下他放上的纸人，被攻击加之魂魄已散，纸人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虞疏桐了然，商人身上的纸人便是刚刚的老者所化，他在为路云初指路。
　　“唉，从尸体上看不出什么，只能问问他们的魂魄了。”这是路云初的看家本事，只见他咬破指尖以血画咒，口中念念有词，“生前有万金，死后尘归土，含恨了恩怨，拘魂引魄来。”
　　血咒散开包裹四周，片刻后竟然毫无反应，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路云初震惊。
　　“怎么了？”
　　路云初咬着手指甲，还是不可思议，“一点魂魄都没有，他们难道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这不由令他心生疑惑，“这样的死法，按理说魂魄会留在原地，就算杀他们的人想要拘魂，也不可能留不下一点痕迹吧，这么干净，难道血肉和魂魄是同时被取走的？”
　　“那这人一定灵力深厚。”虞疏桐说，回想这些日子他在门中学习到的内容，可以做到此事的，定不是普通人。
　　这条路走不通，只能另寻他法，路云初只得用最朴素得方法，“四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两人分开行动，片刻就听虞疏桐喊道:“师尊，这里有块儿金子！”
　　路云初走近接过，虞疏桐对此表示疑惑，“客栈的人不是说他们把这些商人抢个干净，怎么会让他们身上藏着金子？”
　　路云初观察着，把那金子对着月光照了照，这金子圆溜溜的，上面还有着环形的纹路。看清楚这是什么后，他背后生出一层冷汗，“这个……像是人的眼珠……”
　　路云初说完，虞疏桐同样一脸震惊，两人齐齐看向地上的尸体，他们的枯骨上包裹着一层干瘪的人皮，眼眶处均是赤裸裸的两个黑洞。
　　“所以他们消失的血肉不是被吸干的，而是变成了黄金？”虞疏桐惊愕，这太不可思议了。
　　黄金城，一个代表财富的名字，此时听起来却令人背后发麻。
　　“难道黄金城中的黄金，指的就是这些？”路云初猜测。
　　两人继续在发现眼珠的地方寻找，很快发现了一些金粉。
　　“这不会是血吧？”虞疏桐用手捻了捻，想到刚刚的眼珠有了自己的猜测。
　　金粉一路蔓延，竟然是为他们引出了一条道路。
　　“看来有人是在给我们指路喽。”路云初说道。
　　虞疏桐有些担忧，“会不会是圈套？”
　　“现在看来，是圈套也得去看一看了。”

　　金粉在灯笼的照射下，闪着点点金光。他们一路按着这金光前进，最终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准确的说是山洞对面的栈桥边，木桥破败，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洞口两边各有一盏昏暗的灯笼，荒山野岭的山洞却挂着灯笼，这怎么看都显得无比诡异。
　　路云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可要探究真相就是得深入虎穴。他有些犹豫，看向身边的虞疏桐，说道:“要不……你去看看那三个孩子怎么样了？”
　　虞疏桐一愣，却懂了路云初背后的意思，不禁有些气恼，“你赶我走。”
　　“没有。”路云初扶额，很是无奈，“这山洞怪得很，我也不能保证进去会发生什么。”
　　“我不怕。”
　　“真要是有危险，我抽不出手去保护你。”路云初拧着眉头。
　　“我会保护自己。”虞疏桐目光灼灼，“我可以帮你。”
　　看他真挚的目光，路云初无可奈何，却不想曾经的他也是如今这副倔驴模样，当时师父是怎么做的？
　　路云初摇摇头，无奈道，“好吧。”说着他抓住虞疏桐的手腕，掐诀默念。虞疏桐顿时感觉自己的七经八脉涌起一股暖意。
　　“这是……”虞疏桐问。
　　“我给你注入了一股灵力，别拖我后腿啊。”
　　虞疏桐大喜，“谢谢师尊。”

　　踏上木桥，不同于想象中的吱吱呀呀，这桥的触感很奇怪，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感觉苔藓湿重。
　　过了桥，来到洞前，路云初召唤了个纸人进去探路，山洞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头，纸人返回带给路云初的信息是，这里面没有生灵存在的痕迹。
　　“走吧。”两人对视一眼，踏入山洞。
　　踏入山洞的那一刻，两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洞口处透不出一丝光亮，两人处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手中的灯笼能照出脚下两掌宽的地面。
　　洞外，那两盏昏暗的灯笼闪了闪，接着忽地熄灭，木桥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由远及近，不声不响地慢慢卷曲，将洞口封闭。可惜这些，洞中的两人并未察觉。

　　洞中潮湿，却并不阴冷，两人并肩前行，四周静的只有彼此的脚步声。
　　虞疏桐一手搭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就连一向不为所动的路云初也有所警惕，这种地方他之前也没有见到过。
　　只是，当他们走出山洞，看到眼前景象时，两人都为之一愣。

　　入眼的是一片金灿灿，晃的人眼睛疼，地面上虽有斑驳的痕迹，但依然金光逼人，正对两人的是两根柱子，通体金黄，雕龙画凤，上面缀满了颜色各异的珍珠玛瑙，说不上美观，但绝对华丽，柱子的一边有块儿金色的碑，上面用玛瑙镶嵌着三个字:黄金城。
　　“这些难道都是金子？”虞疏桐打个寒颤，用黄金玛瑙修筑的东西，他想都不敢想。
　　“是啊。”路云初用剑从地上削了一小块儿在手中掂量，确定就是实实在在的黄金。
　　想到刚刚他们推测的黄金城是在用人的血肉做黄金，如今这金碧辉煌的一切，他们脚踩的金光闪闪的地面，其实是普通人血淋淋的尸骨，两人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恶寒。
　　用人的血肉铸成一座城而没有被人发觉，路云初预想事情并不简单，他两指点在自己额间，传话道:“千曲，你们到哪儿了？”

　　另一边的县衙内，小纸人扑棱着，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令在场的衙役们大吃一惊。
　　千曲三人倒是见怪不怪，“路长老，我们已经到了，正打算去找你们。”
　　“做得好。”路云初道:“不过先别急，这里情况特殊，你们三人暂时留在那里等我通知，或许后面得需要官家的人来。”
　　“长老，你们找到黄金城了吗？”听路云初的语气，千画猜测到。
　　“嗯。”
　　路云初的声音通过纸人传到了县衙四周，连县令都忍不住走下来问道:“这世间真的有黄金城？”
　　县衙之前也收到过关于黄金城的案子，可是查阅户籍记录，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派人出去探查也是无功而返。
　　看县令靠近，千曲介绍道:“对面就是刚刚我们提到的路云初长老。”
　　“路仙师，下官赵明，是余仓县的县令。”县令问道:“您刚刚说已经找到了黄金城？”
　　“对，我们此时就在城中，不过此地怪异，我们得先探探虚实。赵县令，那三个孩子可否让他们暂时留在县衙里，有什么事也可让他们帮忙。”路云初道。
　　“仙师不用担心，三位小仙师可以住在此地，下官定好生招待。”
　　“多谢赵县令。对了，这几日最好训练一批好身手的捕快，若这里有异，恐怕需要县令和各位官差的帮助。”
　　“好，下官一定全力相助。”
　　对方不再回话，直挺挺的小纸人也疲软下去，听许长安解释这代表路云初切断了联系后，县令不由感叹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逍遥门，仙术令人叹为观止。

　　与此同时，虞疏桐则是在黄金城的碑上发现了几行小字，“日月同辉今尤在，一斤骨血一两金。”
　　“好大的口气。”路云初冷笑，“若真像碑中所言，那这里造的孽可真是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