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倾唐

42、第 42 章

　　初二一早，池妤还没睡醒，就被姜婉拉着强制开机，起床洗漱换衣服。

　　外婆外公家不在本地，有些远，又不愿意搬过来和池妤一家人住，所以每年他们都会过去小住几天。

　　要带的东西多，池家父母开一个车，池砚之开一个车。池妤不想去打扰父母的二人世界，自觉坐上池砚之的车。一上车就拿过抱枕自觉寻个好位置睡觉。
　　睡前还不忘和他假装客气一句：“你要是困了，就叫我，我们换着开。”
　　说话时，她已经闭上眼睛。昨晚她和沈以牧视频到十二点才睡，早上八点起床完全还没睡醒。

　　池砚之正在输导航，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呵，我还不想死。”

　　池妤睁开眼，阴森森地看了一眼他，一字一字询问：“池砚之，你什么意思？”
　　“上次以牧哥都敢让我开车，还夸我开得好。”

　　池砚之和沈以牧开车是两个风格，每次池妤在车上的时候，沈以牧都会开得很稳，不急不慢而池砚之的风格，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很野，总是压着限速。

　　池砚之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地回应：“哦，他眼瞎，我眼不瞎。”

　　池妤拳头硬了，要不是顾忌着池砚之在开车，怕动手影响他开车，已经揍过去了。
　　她大度地别过脑袋不和池砚之计较，闭眼休息。

　　初二的高速上依然堵车，池妤一家将近十二点才到外婆家。
　　他们住在家属院里，周围都是相熟的邻居，相互认识。

　　虽然是老小区，但院子宽敞，外公外婆打理得也很整洁。他们早早地就在院子外等着，看到车辆停在门口，立马上前。
　　池妤在车上补足了觉，一恢复了精神，一下车就扑倒外婆怀里撒娇：“外婆，不都说了，外面冷，不要站在外面嘛。”

　　外婆一看到外孙女儿，嘴角就笑得合不拢：“没站多久，我们刚出来。”
　　每年都这么说，但每年都能看到他们站在外面迎接池妤一家人的到来。

　　池妤摸着外婆的手发现还是暖的后，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他们往外屋里走，池砚之就在后面帮忙提东西。

　　池父的车还在后面，过了十分钟才到。

　　外婆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午餐，等人来齐后，终于开始吃饭。

　　饭桌上免不了还是那些话题，询问池砚之的感情问题。
　　姜婉给外婆盛了碗汤，笑道：“妈，你就别操心了，砚之今年就结婚，到时候提前把你接过去玩几天。”

　　池妤正在吃鸡翅，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望向姜婉，见她表情不似在哄外婆后，立马对池砚之问道：“你什么时候要结婚了？和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都住在家里，但她完全没有听池砚之说起这个事儿。

　　池砚之和池妤挨得近，他看了眼正在和姜婉说话的外婆，低声说了句：“等会儿和你说。”

　　池妤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心欠欠的，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

　　房间有限，姜婉和池妤住一间，池砚之和池父住一间，房间早已经收拾好了，被套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吃过饭后姜婉陪着外婆聊天，池父和外公去洗碗。
　　池妤惦记着池砚之要结婚的事，把小行李箱扔房间后就去旁边找池砚之。

　　池砚之房间没关门，正在打电话，看到池妤过来，快速结束电话，不等她开口，将她的疑问全部回答：“你认识，谢文雯。我们家和谢家有个项目合作，商业联姻更适合两家发展。现在还没说，应该会等年后公布。”

　　池妤本以为池砚之背着她偷偷谈恋爱不告诉她，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答案，有些唏嘘：“啊，那你喜欢文雯姐吗？”
　　在她认知里，要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在一起结婚。

　　池砚之和谢文雯总共就没见过两面，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但两家联姻确实能给这次合作带来更深的保障。他见池妤关心又担忧地望着他，怕她多想，没有回答，而是毫不客气地赶人：“关你什么事。出去。”
　　说着，将池妤转了个方向，推着她肩膀往外送。

　　“池砚之，你不知好歹！”池妤眼见她的关心被白费，扯着嗓子喊。池砚之没理她，直接把她推出房间。看着紧闭的大门，她不甘地踢了过去，怒骂，“这么凶，活该你娶不到老婆！”

　　池妤说了两句，发现池砚之不理她后，冷哼一声，钻回自己的房间和沈以牧告状。

　　沈以牧在寺庙住了两天。他的工作不算复杂，但也不轻松。进寺庙内会免费赠送三支香，而沈以牧的工作就是站着门口，负责发香。

　　过年期间来上香的人很多，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和另外一个义工换着休息。
　　他刚被另外一个义工换下来就看到池妤的消息。

　　午饭就是简单小葱豆腐，蒸南瓜和炒豆芽。他也不嫌弃，一面吃着饭一边给池妤回复：【这么过分，下次我见着他，帮你骂他。】

　　等到沈以牧的认同，池妤又说了两句，忍不住说起池砚之要结婚的事。

　　沈以牧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评判什么，陪着池妤聊了半个小时后，结束午餐，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发赠香。

　　这样重复的工作，他从昨天一直做到现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来上香的人终于少了，沈以牧也结束了他的工作，婉拒了小和尚吃过晚餐后再走的邀请，和主持告别，重新开车回到酒店。

　　他正在洗澡，手机突然响起，是视频电话的声音。
　　除了池妤，没人会给他打视频。他关了淋浴，顺手拿过浴巾围住下半身后就接通。

　　刚一接通就听到池妤说：“今晚我和我妈睡，不能太晚和你视频。”

　　池妤晚上要和姜婉一起睡。她不好和前两天一样和沈以牧视频到凌晨，只能趁着姜婉和外婆出去买菜的时间和沈以牧通风报信。
　　她抓紧每一秒时间，从上楼开始就打了视频。

　　说完，她发现沈以牧的背景变了，镜头正对着浴室。

　　她知道沈以牧除夕夜去寺庙，本以为他会呆到大年初四，没想到已经回酒店了。
　　正想着，镜头突然旋转，沈以牧出现在镜头。

　　一瞬间，她倒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把音量调低，去看大门，确定大门锁上后，才松了口气。

　　之前沈以牧洗完澡还会穿个浴袍，可今天上半身直接光着，只围了一条浴巾。有时候镜头太过于清晰并不是一件好事，她甚至能看到沈以牧胸膛上的水珠顺着腹肌一路往下滑到浴巾以下。

　　她抿了下嘴唇，装模作样地伸出左手挡在脸上：“沈以牧，我怀疑你这是在故意色.诱我！”

　　看似是在挡，实际上，中指和无名指中间却是分开的，只挡住了她嘴角的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上半身。

　　沈以牧正在擦头发，听到这句话失笑：“既然妤妤不想看，那我承认错误，不再犯。”
　　说着，拿过手上的毛巾盖在手机镜头上。

　　池妤：？？！
　　镜头变成一片白。

　　她唰地一下放下左手，不甘地嘟囔：“你怎么这样啊。”

　　镜头虽然没了，但声音还在，隔着毛巾，沈以牧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穿下衣服。难道妤妤真想看？”

　　池妤嘴上答得飞快：“我才不想看。”

　　沈以牧离开镜头，但声音却没有消失。浴室本就安静，声音还带着回响，一点儿声音也会被放大。
　　衣服的摩擦声，拉链的声音.......

　　明明看不到画面，但越是这样，反而给足了池妤想象的空间。她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快速端起床边的水杯，大口灌了两口水。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镜头已经恢复，沈以牧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裤子，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

　　他自然地拿过手机往外面走，开口询问：“我记得外婆是住在一个家属院里。”

　　“对，你还记得啊。”
　　池妤有些诧异。

　　有一年暑假，池砚之和池妤回外婆家小住一段时间，沈以牧没去夏令营，也跟着去玩了两天，但时间已经太过于久远，他记不清具体位置：“哪个家属院，你发个地位过来，我看看。”

　　“好啊。”池妤不做他想，只当沈以牧好奇，下意识应声，正准备把实时地址发过去，想起什么，立马退出界面，质问道：“你要我外婆家地址，不会是想给我订花吧？”
　　虽是询问，但语气格外笃定。

　　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的花已经让她在长辈和小辈面前丢尽脸面，万一再送到外婆这儿来，她要怎么解释。

　　沈以牧罕见的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在池妤看来那就是默认。池妤见状，哈了一声，“我就知道，还好我聪明没有把地址给你。”

　　沈以牧听到这儿忍不住失笑，这样还不忘附和她：“是啊。我们宝宝真是太聪明了。”

　　池妤很受用，仰着脑袋，“哼”了一声。

　　老小区隔音不好，两人聊了半个小时，池妤听到楼下传来姜婉的声音。她明明已经将沈以牧正在追她的事告诉过姜婉，但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莫名心虚害怕被发现，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下楼帮忙。

　　吃过饭，姜婉陪着外婆和外公去遛弯，回来的时候，还多带了一个阿姨。

　　阿姨是姜婉以前的好友，两人以前同在家属院长大，但自从她们嫁去不同的地方后，联系就变少了。这次偶然见面，十分惊喜。

　　姜婉拉着阿姨在客厅坐下，有聊不完的话题。从学校里的老师说到家属院里的一棵树，池妤也跟着听了一会儿，期间忍不住悄悄给沈以牧发消息，但奇怪的是，沈以牧一直没有回复。
　　九点半，阿姨还没走，池妤以有点犯困为理由，上楼回房间。

　　刚反锁上门，准备给沈以牧打电话，手机响了。
　　是沈以牧。

　　她快速滑动接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自从沈以牧说要追她后，两人几乎天天粘在一起，骤然分开，只能靠手机联络，心里总觉得缺点儿什么。所以这次哪怕只是三个小时不回消息，她都觉得委屈。

　　沈以牧立马安抚池妤的情绪：“抱歉，刚刚有事，没看见。以后我一定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其实说完，池妤就后悔了，只是几个小时不回消息而已，她就这样大惊小怪。害怕沈以牧觉得她矫情。

　　她咬了下嘴唇，扑进床里，声音闷闷的解释：“我平时其实没有这样计较的。可能是因为.....我想你了。”
　　停顿几秒，还是别扭的说了出来。说完又觉得实在害臊，坐起什么来，不明所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沈以牧轻声询问：“有多想？”
　　池妤喝了口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想到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见你。”
　　仗着人不在身边，平时调侃一句都会脸红的人，现在倒是变得大胆起来。

　　沈以牧很轻地笑了一声，“我也是。所以我们算心有灵犀吗？”

　　池妤转到了窗边，正背靠在窗户，揪着窗帘上的流苏玩。她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疑惑地“嗯”了一声。

　　冬天的夜晚，冷意更甚，更何况是室外，说句话都会冷气呼出。沈以牧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扶着行李箱，为探着头，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二楼的房间。

　　窗帘是以前做的，很薄，透过屋内的灯光能看到模糊的剪影，更何况那人还站在窗边，他盯着那处虚影，开口解释：“我等不及你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