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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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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着一袭浅灰色素衣长衫,身姿窈窕,体型瘦削,皮肤白皙胜雪,容貌秀美艳丽,一双翦水秋瞳中尽是掩不住的妩媚动人,俏而不娇,媚而不妖,一颦一笑似百花盛放,一举一动如弱柳扶风。
她素衣简饰,乌黑如云的秀发仅用几支木簪子松松绾住,云鬓松松平添几分娇柔魅色,整个人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清冷中沾染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个人正是徐婳今日要来接回宫的四姐,惠妃之女,三皇子周王徐平一母同胞的姐姐,传闻中端庄贤淑、有咏絮之才的大肃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晋华公主徐如。
听见脚步声响,徐婳转头看过去,正瞧见她娉婷袅娜的身姿从屏风后转出来,低眉抬手间无意散发的绰约风姿连徐婳都看愣了。
徐如轻移莲步走到她身旁,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看美人儿。”徐婳回神,笑嘻嘻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手心。
徐如早就习惯了她的不正经,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声音温柔:“嗯,好像又胖了点儿。”
“我又不是妙妙,才没有胖。四姐你净胡说,卢母妃前几天还说我瘦了呢。”徐婳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蛋反驳。
徐如笑了笑在一旁坐下:“卢美人骗你的。不信你问妙妙。”
正在吃点心的徐妙突然被点名,从手里的点心上移开目光,抬头仔细瞅了瞅对面坐着的徐婳,然后一本正经道:“好像是有一点。都怪我母妃做的饭菜太好吃了,隔三差五就给你开小灶,把你都养胖了。”
一听这话徐婳马上站起身来,将半个身姿越过圆桌,一伸手就捏住了徐妙肉嘟嘟的脸颊:“妙妙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吃的比我还多。”
“疼疼疼疼。”徐妙一边挣扎一边告状,“四姐你看阿五,她又欺负我。”
由着她们姐妹俩打闹,徐如自顾自倒了杯茶,道:“妙妙你还不习惯呢?”
“四姐你也欺负我。”徐妙气鼓鼓的揉着脸颊,圆溜溜的脸蛋鼓起来像一个小包子,让人看了更想捏了。
“妙妙,四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呀最喜欢瞧热闹不嫌事大了。”徐婳嘿嘿一笑,果然又朝她的脸蛋儿伸出了手。
“呀!四姐救我!”徐妙蹭一下跳起来跑到徐如身后躲避徐婳的魔爪。
徐如护住身后的小妹,制止了徐婳伸过来的大手,笑道:“好了好了,婳儿你都多大了,还整日没个正形。这以后出嫁了可怎么得了,驸马能降得住你吗?”
话音刚落,徐如的袖子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扯了扯,示意她不要说这些话。
“怎么了?”徐如回头看着扯她袖子的徐妙,没有明白她的动作是何意思。
她久居深山,远离市井庙堂,每日或读书,或念经,或给冯子修写信,山中清静,山下的传言并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所以她并不知道徐婳将要和亲的事情。
只是觉得以妙妙这个活泼单纯性子,今日的做法有些奇怪。往日一出宫她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眼里只有美食和玩闹,今日怎么显得如此拘谨扭捏?
徐妙低垂着头,眼睛红红的,小嘴向下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
“我说错什么了吗?”徐如转头看着徐婳,一头雾水。
她那句话说错惹到妙妙了吗?
这个小哭包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感觉马上就要大哭一场了。
徐婳将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徐妙的表情就明白她已经知道自己和亲的事情了,终究没能瞒过她呀。
不过这件事早晚都是要让四姐和妙妙知道的,当时不让卢美人告诉妙妙也是怕她一时接受不了会哭闹起来,但事已至此,何必让大家都不开心呢。
徐婳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原来妙妙你知道了?我早就叮嘱卢母妃不要告诉你,她也太不靠谱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妙低下头:“我母妃说漏了嘴,昨日才知道的。”
徐婳摸摸她的头:“我说你今天怎么眼睛红红的,你不会昨日哭了一夜吧?”
“阿五,是我没用,我不敢去求父皇,我害怕……”徐妙头垂得更低了,好不容易才隐藏起来的情绪如洪水泄闸般被勾了出来,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阿五你去跟父皇说说,让我替你去,我可以替你去,你不要去好不好?”
“去哪里?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徐如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她们之间有秘密,还是个不小的秘密。
徐婳拍着徐妙的手安慰她,大大咧咧笑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父皇给我定了门亲事,我的驸马已经有着落了,所以四姐你也就不用担心驸马降不住我了。”
“亲事?什么亲事?”徐如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这个妹妹她最清楚,虽然两人不是一母所生,却从小心有灵犀。徐婳只比她小了三岁,艺高人胆大,从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性子,自打前年行过及笄之礼,父皇就开始着手给她挑选驸马,礼部的名单上呈了十几茬,世家子弟换了一拨又一波,却没有一个能被她看上眼的,她半月前还听贴身侍女锦玉说徐婳打跑了赵侍郎家的二公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已经定下了驸马的人选呢?
徐如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有人打赢你了?”
徐婳直接否认:“能打赢我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徐如点点头,也对,毕竟婳儿的武力值太过强大,连裴温书都打不过她,想要打赢她难度太大:“那……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了吗?有人逼婚不成?”
“四姐,我堂堂大肃五公主,谁敢不要命了逼迫我。你稍微往正常的方向想一想。这件事吧,其实很简单,就是……嗯……”徐婳摸了摸鼻子,一时又不知道比此话该从何说起,正在斟酌如何遣词造句,就听见徐妙有些怯生生的开口:“是和亲的亲事。”
徐如疑惑:“和亲?边关又没打仗,和什么亲?去哪儿和亲?跟谁和亲?谁去和亲?”
被她一连串问题绕得头晕,徐婳挠挠头:“嗯……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徐如此时心急如焚,没心思听她讲一堆没用的废话,她眼神瞧向徐妙的贴身侍女,直接了当道,“灵蕊你说。”
灵蕊不敢贸然开口,用眼神请示徐婳。
徐婳也没有阻拦灵蕊,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四姐虽然长了一副柔弱妩媚、温婉贤淑的容颜,但其实心性坚韧、脾气暴躁得很,她想知道的拦也拦不住。
灵蕊这才放心大胆讲出来:“回四公主,半个多月前,西辽王子和使臣进京求娶大肃公主,以换取边境太平。五公主前几日刚被陛下选为和亲西辽的人选,可能不日便要昭告天下,祭天法祖举行大婚仪式了。”
“什么!”徐如一拍桌子,噌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公主姿态、贤良淑德在此时通通被她抛到了脑后。
徐婳缩了缩脖子:“四姐,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徐如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瞪着徐婳,一双眼睛仿佛立刻就要喷出火来,“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我?西辽是什么地方,荒蛮之地偏僻至极,三旬九食,樵苏不爨,冬日严寒入骨,夏日烈日黄沙,这是什么好地方吗?父皇他真是越老越糊涂,怎么能送你去和亲?”
徐婳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水递给她,等她稍微平静一些后,才平心静气道:“四姐,我是大肃公主,不是我去,那就是妙妙或者七妹去了,总要有人去的。我武功好,又是唯一一个嫡出公主,西辽就算是顾及大肃的面子,也会善待我,我总不会受欺负的。”
“你跟我说实话,又是我母妃在背后搞的鬼,对不对?”徐如气愤不已,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她总是看不得你好,这次和亲的事情她在里面出了几分力?”
“没有,惠妃娘娘这次还真没动什么手脚。”徐婳知道四姐是真心疼自己。
四姐刚生下来时,曾经在自己母亲膝下养过两年,后来又被祖母抱去抚养,年岁渐长之后才被惠妃接回去,所以她和惠妃虽是母女,关系却并不亲厚,反而是几个姐妹自小在一处长大关系更亲密一些。
徐如眉目冷淡,冷哼道:“你不用袒护她,她虽是我母亲,但她心术不正,她做过的事我也是知道的,等我明日回宫定要去找她理论理论,然后再去仪元殿找父皇,让他撤了这道旨意。”
想起四姐当年的英勇事迹,徐妙不禁有些后怕,她止住抽泣,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怯怯的:“四姐,我们去求父皇真的可行吗?事关军政大事父皇会听我们的吗?”
“妙妙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他是你父皇,你怕他做什么?”徐如神色清冷,问徐妙,“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去仪元殿求父皇收回成命,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我愿意!”徐妙没有任何迟疑,“只要是为了阿五,我做什么都愿意。”
徐如很满意:“哪怕被父皇责罚也不后悔?”
“不后悔!”徐妙不假思索就回答,想了想垂下眼睛,低声道,“其实我不是怕父皇,我只是怕连累了我母妃。如果有办法可以让阿五不用远嫁,别说受罚了,让我替她去和亲也可以。”
她愿意为了阿五做任何事,只是她母妃不得宠,自己在宫里也过得如履薄冰,自然不能像四姐五姐一样肆意洒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才总是胆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