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终焉》禅念

8、极乐酒店（七） 程无期：这

　　不是他想装逼连剑都不拔，是他自己被拒绝了。

　　在最终程无期选择放弃一人独自思考，把问题抛了出来:“道长，这个阵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这只是个让妖魔鬼怪碰到了就会出发保护机制的普通保护阵而已，在池影看来再大点能耐也没有了。

　　哪知它们如此脆弱不堪，弹那一下就瞬间没了，应该只是因为那只是守墓人的残影才这么弱，嗯。

　　池影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又想了下那守墓人的残念消失的样子与魂飞魄散确实有几分相似，只好开口解释：“那是他残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执念，但是经过副本力量的侵染所以才变得有攻击性，本身就很脆弱。”

　　程无期想说那只是相对于大佬而言的脆弱，和他们这种新手村的脆弱不存在一个层次上。

　　但是程无期逃过了必死关，现在对于自己这条小命很是珍惜，并不会反驳救命恩人。

　　池影觉得这小崽子等会会有更多问题问他，想一次性说完自己的想法让人自己琢磨，实在不懂再过来问他并发表意见协商怎么也是可以的。

　　“程......”刚开口，池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顿时哑火。

　　仙君浅显的交友礼仪在这一刻暴露了，师侄也曾和他说过在第一次见面就喊人全名不太妥当。

　　他自动忽略了师侄后面那句“只要不犯法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师叔也无须太过在意”这种严于律己及他人宽容师叔的胡话，好好记住了这一条社交礼仪。

　　程无期只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池影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所以才没了下文，很自然地接了话：“道长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程同学，全名也可以。”

　　池影点头，拿出新的纸笔，并放了另一支在程无期的手边方便他自己修改，将摇椅挪到一边又拿出两把新的椅子出来，发展趋势更像领导要开会的架势。

　　程无期觉得如果大佬突然拿出一杯茶自己会毫不吃惊，号在池影也并没有要开茶话会的意思。

　　正想着积分商城到底有没有椅子这件事，注意力就被池影沉稳的声音吸引了。

　　试想，谁能拒绝一个好听的声音叫自己，即使没什么感情。

　　“程同学。”

　　“......嗯。”程无期的背一下子就挺直了，神色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同高三认真的自己不分上下。

　　大佬要是去做老师同学是什么态度他不知道，反正程无期心底里那种尊敬已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程无期突然的走神又突然坚定的眼神让池影觉得现在的后背的心思很难懂，不过察觉到程无期手里的发放的道具应该是还算有用的道具后询问的样子，只觉得应该给个好更多的，以防将来人会被别人用道具骗走。

　　心里那种想要赠送后辈东西的星星之火又被燃起来了，毕竟再堆在自己的武器库中简直是暴殄天物，他用不上。

　　认真在纸上写出一些符合条件的武器，然后在纸上又把它们的名字逐一划去，唯留一个名为“归来”的竹笛的名字。

　　具体怎么流落到池影手上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将这竹笛赠与他的人说道：“此乃一个古老的小国中，一名宫廷的锻造师依照皇帝的嘱咐用一位仙人留给他们祖先的百年不腐的竹子做的竹笛，之所以名为‘归来’，大概是所有人都很肯定的认为那位出征的皇太子都会带着胜利的荣光回到爱他的父皇母后和敬仰他的子民身边吧。”
　　结局定然是令人唏嘘的，然而池影的关注点却令在他处。

　　“为何大败敌军要送的却是这一支竹笛。”

　　换作是旁人肯定是不满池影这完全跑偏的思路的，可惜没人打得过他，也只是在他问出不同寻常的问题之后干巴巴地回应两句，通常毫无逻辑，因为没有人会想过他这种奇葩的问题，也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靠谱的答案。

　　那人听了却是哈哈大笑，似是很了解那皇太子的性格似的，一副“我就知道别人也好奇这个”的样子绘声绘色地回答了他：“那位殿下是出了名的爱打扮成一副闲散谦谦公子然后跑出皇宫玩的，偏偏本人功夫奇好却没有半点要争的意思。出征前他的父皇问他胜利归来想要什么赏赐他也只是思索了一下。”

　　他讲到这时就换上了一副在思索的样子，随即一脸想到的表情说：“儿臣之前常挂在腰间那只玉笛被他人不小心撞掉跌在地上裂了一个口子，父皇若是有心就帮我重新唤最好的锻造师为我制上一直上好的竹笛吧。”

　　“衬得我更加风雅。”

　　不知怎得，池影好像能够想象得出那位皇太子眉眼弯弯笑着时的样子，如同当天挂在天空的太阳一般，耀眼而又温暖着每一个人。

　　最后池影再一次将这种诡异的想法压了下去，又走向了他的下一段历练。

　　在最后，那人直言道制成这竹笛所用的竹子非同寻常，不仅灵力极为充沛，更是难伺候的主，若是给它找了位他不喜的主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池影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程无期，心想此人生的极为俊美，说不定那只竹笛在嫌弃了五六人之后会喜欢上这个主人呢？

　　这样想着，池影就已经把自己想说的又以思维导图的样子呈现在白纸上。

　　池影自己三心二意的工夫不可谓高深，程无期看着他在两张纸上写写画画有条不紊的样子而感到敬佩。

　　大佬不愧是大佬。

　　是一张简洁易懂的因果关系图。

　　池影想了下被强行塞到自己脑子里的现代知识以此总结，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很明显有点不太成功有点干巴巴的。

　　“这个副本是一人或者一群人犯下了偷窃罪以及摆在眼前的故意杀人罪的事件的具象体。”

　　“.......”原来这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吗，好高级。

　　程无期茫然地点了下头。

　　池影看他的样子感觉一时半会好像也不太能反应过来的样子，于是又说：“这个具象体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闭环，没有尽头，不停地上演着同一件事。引导着每个人做着和人性反其道而行的事情以此活命并获利。”

　　程无期刚开始觉得池影是在向他讲述对副本本身的认知，但听了这句话，与其说是认知，不如说像是希望他把副本像对待现实的事情一样去处理。

　　可这两件事情本身就是矛盾的，在一个法律已经毫无作用并玩弄人性轻易吸食人命的地方，道德会先行离开。

　　可当有人对待现实和求生直播间是一个态度时往往才是过于奇怪的。

　　强的人程无期不是没有见过，即使再强的人首先会做的也是保全自己的性命，也从来不会认为这里和现实有相同之处可以相提并论。

　　因为这里的杀戮,残忍,冰冷,绝望的气息是那么充分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或许在这种分为长期的呆下去会扭曲喜欢上这里或者被迫接受自己的不幸变得平静且麻木，抑或是重拾希望，在这与同样不幸的人互帮互助。

　　可是池影的反应都太过于理所当然了，用符炸毁和一件又一件斩断骷髅尚可以用经历多个副本熟悉来解释，可是他这样想让人明白他说的话然后用在现实易懂的话在这里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说了出来。

　　程无期在其中品出了一丝不习惯，或者说是，不融洽。

　　因为用平等的眼光对待每一件事是很难的，程无期自己可以很大方地承认他绝对办不到，他每天一副平和万事好商量的表情只是因为他懒。

　　可是池影却是不同的。

　　在求生直播间，人们只会理所当然地抛弃法律,人性，化为求生的野兽，哪怕是踩着同类的尸骨，也要让自己活下去。

　　而池影就像是在一群逃亡的野兽中的一位误入的人类，仍想着用常识去对待这个只剩下野兽的世界。

　　不过程无期不会用异想天开这个词去看待池影。

　　毕竟他自己也有中二病晚期的时候，现在偶尔也有隐隐要从抬头的意思。

　　“守墓人曾说过，当生平善超越了恶就会积累功德，然后帮助其脱离在尘世中的束缚，是这样吗？”

　　池影点头：“没错，守墓人所以才会只剩下执念在这个副本被具象化，他和你们一样在这个具象体重担当者重要角色，不会被困在这里。”

　　池影很自然的用了个“你们”，很显然的没有把自己也算进去。

　　程无期一代入进池影的常识论中，只会觉得一阵恶寒。

　　因为守墓人只是因为可能知道一点内情，实际上可能根本没有探寻到真正能威胁到人的证据，就被杀害了。

　　敌人不容许出现一丝差错的态度让人感受的恐惧的气息是那么强烈。

　　连程无期也不住地去想如果这件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样。

　　“回神。”

　　池影用笔敲了两下桌子又说，程无期在真实感受到身边人沉稳的气场后那点害怕的心里消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