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风不识路

72、章七十二

　　就此别过'章七十二

　　看来到现在，思季和扶祁可谓是谈无可谈。

　　思季从前怎么没发现，他和扶祁在思想上有着那么大的差距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根绳子将扶祁捆住，然后压着扶祁去胁迫扶衍退兵。这样一来，这场短暂又令人措手不及的斗争便可以快速结束，大不了鬼谷日后迁去别的国家，不占他南启国土不就好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扶祁，思季也不会太快的放回去，至少要等到从“拾时镜”出来吧，至于出来后他和扶祁该以什么样的心态相处……罢了，明日愁来明日忧，这也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阿祁！愣着做什么？”扶衍久病未愈，赤乌的招式他渐渐招架不住，可见扶祁到这种时候了还是不愿意拿出那块可掐住鬼谷命脉的玉佩，开始有些不耐，他们虽然人多，但也不能白白送死，想到这，扶衍开口刺激道：“别和他纠缠，你想看着南启的将士们在鬼谷死光吗！”

　　扶衍说话的气息依然不足，可见他体力即将告罄，而反观赤乌，依然招招带着狠劲。

　　不得不承认，若是单拼武功，他们南启也是远不如鬼谷的。

　　而扶衍依然敢出兵，便是认定，扶祁就算再怎么念着和思季的情分，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送死。

　　“怎么，还想挣扎？”看出扶祁的心思，思季冷冷一笑，“到底是谁想看着南启的将士在南启葬送，不就是你们吗？是你们非要来招惹我鬼谷的？我们不能反抗吗？”

　　“拿不出先帝的死和你们没有关系都证据之前，别跟我说这些屁话……”扶衍的话的确起了作用，扶祁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思季的束缚，和他拉开距离 。

　　“别过来！除非你想看着鬼谷被夷为平地！”扶祁对着准备向前迈步的思季喊道，同时举起一只手，手上拿着的正是思季曾在东宫丢的那块玉佩。

　　看到那块山鬼花钱样式的红沁白玉佩，思季只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猛然断开，他没有丢了玉佩的记忆，估计是他附魂到“拾时镜”中的这个自己之前弄丢的，难怪他这几天总感觉身上少了些什么……

　　这块玉佩是鬼谷先祖历代传下来的，是块神玉，传闻是先祖用生命与鬼谷所处的触天山上的山鬼做交易，换来了这块能护鬼谷万代无恙的玉佩。

　　它是谓神玉，神就神在可与人共灵根，并不断滋养主人的灵根。

　　也正因如此，鬼谷渐渐形成了一个传统，便是鬼谷众人会将自身的所有灵力注入这块神玉，从而与其共灵根，这样一来，注入神玉的灵力又会回到身体里，自身灵根也会得到滋养。

　　而这块集结着鬼谷所有人灵力的玉佩，一直以来都是由鬼谷主保管。

　　若是落到外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在你这！还给我！”思季停在原地，不敢上前，脖子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此刻已是怒火中烧，“卑鄙！你们南启就这点本事吗？只能靠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取胜！”

　　“随你怎么说，”扶祁歪了歪头，道：“你只要知道，现在被动的是你们，而不是南启了。”

　　这时候，也渐渐有人发现了这儿的不对劲，顺着思季的目光看去，都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快速解决掉身边剩余几个士兵，开始向思季靠近。

　　“鬼谷的神玉怎么会在他那！？”

　　“神玉不都是由谷主保管的吗？怎么会？”

　　“现在如何是好？若是这样致命的把柄都落在了他们手中，我们拿什么赢？”

　　“谷主不像是马虎的人？玉佩究竟是不是被偷的不得而知！”

　　此话一出，众长老皆是沉默一瞬，只有赤乌还在为思季说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谷主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出去？”

　　“那谁知道！”

　　“是啊！那谁知道！”

　　“这个谷主，他思季到底配不配当！鬼谷的安危在他眼里可是儿戏？！没准他早就和南启沆瀣一气，只等着我们万劫不复！”

　　出了这样的事，各长老那么多年对思季的不满倾泻而出，毕竟当年思季继位得名不正言不顺，还做出了脱离南启这般前无古人的决定……只是他们忘了，思季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什么？为了没事找事和南启树敌吗？还不是为了鬼谷的未来考虑。

　　可是一旦他们抓住了思季的一点不是，这些全都可以被他们抛在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将那点过错无限放大……

　　原来思季费尽心力那么多年，保护的都是这样一群人。

　　“够了！你们都够了！”赤乌在众长老之间还是有些威慑力的，见他发怒，众人消停不少，他又道：“谷主是是那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他怎可能会置鬼谷的安危于不顾，你们这样说话，还有一丝良知吗……”

　　“行了，师父。”思季伸手搭在赤乌的手臂上，而后滑落，冲他摇摇头，“这件事是我的错，让我来解决，好吗？”

　　说罢，思季缓步走向扶祁，却被扶衍伸手挡住，他也没有硬要往前走，站在原地沉默很久，最后像是认命半开口：“扶祁，你就当是我杀了你们先帝，我跟你回南启，将玉佩还给我。”

　　还没等扶祁回话，扶衍先开口了：“不，我们改主意了，你跟我们回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要回复南启和鬼谷从前的关系，鬼谷依旧附属于南启。”

　　“这一点，想都别想。”思季转头盯着扶衍，一字一顿道：“还有，我在和扶祁说话。”

　　“我刚刚已经传令，南启在山下的将士们很快便会全部上山，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吗？”即使被方才那样挑衅，扶衍也不恼，毕竟胜券在握，喜事一桩，他只是淡淡一笑，对思季说：“谷主您知道的，我一向敬重您——”

　　“啪！”，思季一巴掌甩在扶衍脸上，重复一遍：“我说，我在和你们陛下说话。”

　　这一巴掌不光是扶衍，在场几乎全都愣在原地，哪怕是扶祁如今当了这南启皇帝，在扶衍面前还是得毕恭毕敬……若是思季是暗地里捅了扶衍一刀那还好，可是打了这一巴掌性质就不一样了……

　　谁都没想到思季敢这般明晃晃地羞辱扶衍。

　　“你……找死？”扶衍回过神，抬手抚过泛红的脸，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思季。

　　而就在他伸出手要掐住思季的脖子时，一把剑划过他的手腕，他顿时疼地收回手，另一只手捂着伤口，这道伤口明显很深，血怎么也止不住，反而越擦越多。

　　“九叔！九叔你没事吧？”扶祁赶忙撕下袖子上的一块布，快速给扶衍包扎。

　　“唔……”扶衍发出一声闷哼，转过身去看向方才出手伤他的那位女子。

　　“留韵？不是让你好好守着十一城吗？你怎么会过来？”思季问。

　　只是，留韵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像是被摄了魂一般，只是机械般地喃喃道：“杀了扶衍……杀了扶衍……”

　　杀了扶衍？听清楚留韵的话后，思季顿时毛骨悚然，留韵并没有见过扶衍，她怎么会这样说？只有一种解释，便是她如今正被人控制，那人下了“杀扶衍”的命令，所以留韵只会念叨着这句话……谁在控制他？

　　燕纥！是燕纥！

　　燕纥想杀了扶衍，为了进一步引发战火，报复鬼谷，报复思季吗？

　　“留韵，你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思季双手搭在留韵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摇了摇，试图让她恢复一些神智。

　　只可惜，并没有任何效果，她眼神依旧麻木，目的依旧只有那一个——杀扶衍。

　　她猛地推开思季，提起手中的剑便刺向扶衍，此时的扶衍已是十分虚弱了，根本再无力气反抗，而扶祁又在专注为扶衍止血，根本再无闲对付留韵。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扶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手中的玉佩抓得更紧……只有这样，才能让留韵失去伤害扶衍的能力，才能护住扶衍……同时也是护住南启那么多的将士……

　　下一刻，他抬起手，猛地一摔，在思季错愕的目光中，玉佩四分五裂，锥心的痛涌了上来，同一时刻，每一个鬼谷的人都感受到了这非人能承受的折磨，只感觉身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炸裂开来，五脏六腑都被撕扯。

　　而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一股有一股灵力汇聚成的光束挤出他们的身体，亮得人睁不开眼睛，却怎么都抓不住。

　　这些灵力从四面八方直奔菱椿宫，停在玉佩碎片的上方，而随着失去灵力维持的玉佩慢慢消逝，这些灵力也最终化为乌有……

　　“噗！”思季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手死死撑住地面。

　　玉佩碎了，不仅是所有人的灵力就此消散，灵根也一同被震碎，而身为鬼谷主、也是那块玉佩主人的他，受到的反噬则是鬼谷所有人的加在一块……一个人的灵根被震碎的痛苦已经是常人难以接受的了，鬼谷几万人的痛苦一起施加在思季身上……

　　这该有多疼啊……

　　“呃……”思季大口喘着气，身体还是一阵一阵的刺痛，他看着没有自己灵力维持而被人轻而易举闯入的结界，看着鬼谷众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只有护城神兽死死守着城，看着一座座城放出紧急烟火……而他却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