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别过》风不识路

48、章四十八

　　就此别过'章四十八

　　老实下来后，思季又指挥着扶祁将饭菜端来。自己则扭个身子跪坐再茶台旁，等着扶祁“伺候”他。

　　扶祁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将托盘端到思季面前放下，而后坐到了思季对面，“快些吃完，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你说呗，我一边回答你。”思季抬眼看向扶祁。

　　其实扶祁一开口思季就大概猜到他要问什么了，八成是因为齐沁兰和他说了些什么，没准还提到了思季的事。

　　“从偏殿出来之后，母后来找了我，和我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什么莫要被小人迷惑，伤了你我感情……”扶祁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母后知道我们是什么感情吗？你和她说了吗？还有被小人迷惑，是什么什么意思？”

　　扶祁不记得自己目前来讲听过谁的“小人措辞”，总不能说那个小人是扶衍吧，扶衍为什么会伤他和思季的感情呢？因为不允许自己的侄儿是断袖吗，可是他自己就是，这一点扶祁早就看出来了，可是扶衍不说，扶祁也便没问。

　　事实上，扶衍和他身边那个小侍卫的事情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收敛着，也似是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

　　所以想来不是因为那一点，那会是什么，扶祁百思不得其解……对了，鬼谷，还有一个鬼谷插在扶祁和思季的中间，思季若真是鬼谷派来的，这将是他们俩之间越不过去的一道坎……

　　想到鬼谷，扶祁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张带着青铜面具的狰狞面庞，那个叛逃鬼谷出来的“先生”，倒是像一个小人。

　　扶祁虽不爱财权，但却十分想要鬼谷，一来是因为扶衍的秘密，二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一股燃烧着的烈火，叫嚣着鬼谷断不能留，特别是遇到思季之后，他觉得思季若真的是鬼谷的人，就万不该让他再回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思季却清楚，圣铃被鬼谷压制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鬼谷，可不想着如何报复吗，在圣铃看来，鬼谷是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当然不能留。

　　可惜思季不知道扶祁想要端了鬼谷的心思，不然也好道出一二来解释扶祁的心理。

　　扶祁自然不敢告诉思季，思季会生气的，扶祁真的很怕思季生气。虽然目前还没见过思季真的恼火的样子，但扶祁可以想象出来，一想到思考那个样子，扶祁就心里难受。

　　“你在想什么呢？”思季见扶祁愣神，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没有，就是在想母后说的话。”扶祁含含糊糊地解释。

　　看这样子就知道在撒谎，思季眯了眯眼，眼神透出异样的光，显然不信扶祁。

　　“真的？你最好是有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怪你。”思季说。

　　怎么可能不会怪我！扶祁在心里嘀咕，要是被思季发现了他的心思，不得把他骨头都剁碎……就算不剁碎，也必然会恨死他的吧，想到这，扶祁心里动摇了下，说到底，他为什么要鬼谷呢……

　　“真的没什么，你赶紧吃点东西。”扶祁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思季撇了撇嘴，低头扒拉着瓷盘中的菜，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做的是什么呀……”

　　“不就是落苏就着半生瓜吗，南启民间很常见的一道菜。”扶祁解释道。

　　听到扶祁这样说，思季顿时嫌弃的咧了咧嘴，默默将筷子伸了回来，又端起汤拌入饭里，像是就要这样吃，手里的动作不停，思季一边说道：“我吃不惯半生瓜，太过苦涩。”

　　“还好吧我觉得，”扶祁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片半生瓜放进嘴里，“只是微苦而已，这东西好着呢，清凉解火，美容减脂。”

　　“呵，”思季轻笑一声：“秋天，清凉解火？还是你觉得我该减肥了？”

　　扶祁：“……”

　　“而且我听说啊，觉着半生瓜不苦的，是因为味觉已经退化了，简而言之就是……年纪大了。”思季说。

　　“我年纪大？你多少岁我多少岁？刚刚还端着舅舅的架子呢，现在就说我年纪大了？”

　　“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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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挑拣拣地吃完饭，思季筷子一放，便走到木衣柜前，“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思季对扶祁说。

　　“你不先沐浴吗？”扶祁问。

　　“忘记找下人先准备了水了，不想再麻烦。”思季说。

　　“我带你直接去汤池吧，不然也难受。”扶祁说。

　　考虑了一会，思季点了头，随便套上了件衣服，便和扶祁一起去了，他的确没有不沐浴直接睡觉的习惯，跟何况还刚吃完东西呢。

　　思季将衣服抱在怀里，跟着扶祁在东宫里头左绕右绕，终于到了那个扶祁说的“汤池”。

　　这是思季第一次来这，还真想不到东宫还有一处这样的宝地，汤池的四方都围着假山，假山后屹立着不秋草，假山上一个一个石洞里都摆着幽蓝色的烛火，看上去令人十分的舒适。说真的，这里美得像一个仙境，虽然和圣族的圣池相比略逊，但是圣池怎么说都是靠灵力维持的，而这儿不一样，这是最为真实的美景。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情调的啊，一个汤池弄的这样好看。”思季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那是，品味摆在这呢。”扶祁也不谦虚，有些得意地说。

　　“行行行你有品位，”思季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外袍，接着是里衣，露出白嫩的肩头，脱到一半，想起扶祁还在这，便开口问：“嗯？你怎么还不走？”

　　扶祁没说话，思季却能感觉到扶祁走向了自己，脚步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离自己不足一尺的距离前，这个距离……很危险啊，只要扶祁微微伸出手，就能将思季揽住。

　　扶祁的呼吸变得很沉重，每一下都像羽毛一样剐蹭着思季的心尖，让他不自觉地僵硬起来，手依旧抓着衣服，在手臂处要脱不脱的，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做什么都很奇怪。

　　下一刻，扶祁却抓住了他的手，带动着他的手将松垮搭在手臂上的外袍脱下……

　　“扶祁……”

　　“我在呢。”扶祁的嗓音十分沙哑，带着些颤抖，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你别……”还没等思季说完，外袍便整个掉到了地上。

　　“思季，我觉着你钓着我的呢……”扶祁的语气十分委屈。

　　“没有……”思季喘着气，一边正顾着扶祁的问题：“我只是害怕。”

　　害怕扶祁又离他而去，也害怕自己草率之下做的决定耽误了扶祁。

　　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该多好？不用考虑其他的事，只用考虑，他们往后的日子，不用因为鬼谷与南启从前的积怨而不敢以真实的身负对待彼此。

　　“思季，你什么都不用怕的，我想让你开心。”扶祁很认真地说："思季，如果我坐上了南启的龙椅，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会开心吗？”

　　“我们能一直这样，我就很开心。"思季说。

　　他不需要多大的权与势，也不想去管他在乎的究竟是扶祁还是圣铃，他只知道，眼前人让自己很开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