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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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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卫们各自忙碌去了。
突然他们的主子池赫奕注意到地上有个黑衣男子,一只眼睛插着木箭,躺在地上疼得满地翻滚。
他摇着折扇,绕着那人走了一圈,“这是谁的手笔?箭法竟如此的精妙,有趣。”他的脸上满是佩服之色。
池赫奕目光扫向自己的手下。
护卫统领曹同和拱手回道,“启禀主人,并非属下们所为。”
不知何时,竹大福、竹识之、时也等人已经移动到竹娇等女眷的前面,挡住他人窥探的视线。
时也背对着竹娇,从背后朝她伸出手,回头用眼神示意她把手里的弓箭交给他处理。
怕惹麻烦的竹娇赶紧把弓箭放在时也摊开的手掌上。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手里握着弓箭的时也走到竹大福等人的身前,“是我射的。”
那声音不大不小,但温润如冷泉的嗓音沁人心脾,池赫奕回头,看到时也,那细长的桃花眼挑起几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双方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护卫统领曹同和走到池赫奕身边,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同时看向时也。
池赫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身后的手下举着用来照明的火把,明灭的火光渡在他精致的侧颜上,那双黑眸似乎多了几分朦胧与高傲的散漫。
“嗯。”他微抬被火光照的白得发亮的下巴,“挺有意思的。”仿佛他的话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除了时也不悦地目光一沉,竹大福、竹娇等人都听不出什么异样。
池赫奕的目光重新落在时也手里的木箭,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颇有几分嫌弃的意味,“你就是用这把弓射的?”只是他的笑并无半分嘲笑的意味,反而颇有几分佩服,及果然等。
“主人,属下们还抓到一个余孽,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几名护卫把手手被反剪绑起来的马掌柜拖过来,扔在地上。
也打断了池赫奕继续戏弄时也的恶趣味环节。
马掌柜看着躺在地上同伴的尸体,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他们强迫的。”
“闭嘴,吵死了。没用的家伙。”另一名被绑住手脚的黑衣人满脸嫌弃地吼道。
“是他。”马掌柜身体被绑住,只能用下巴指着那个人,“他才是主谋,是他们强迫我加入他们的。他们把我店里的伙计全部杀了,然后强迫我为他们做事。”
黑衣男子朝他翻了个白眼。他早看马掌柜不爽很久了。他本意拉马掌柜替自己做事,没想到这小子越干越好,还把他从老大的位置上挤下去。装什么柔弱小白兔?
曹同和也觉得马掌柜很吵,“吵死了!你跟他们就是一伙,不管你再怎么吵,都改变不了事实。刚才我的属下,在地下室看到很多白骨,那些人全是你们杀的?”
马掌柜脸色骤然一白,身体如筛糠地抖着。
“果然如此。”曹同和冷笑出声,“那你们全部都给那些人陪葬吧。”
“不!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马掌柜极力想撇清自己跟那些人的关系。
“好吵,能不能把他的嘴巴堵上。”池赫奕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耳朵,俊美的脸上全是不耐。
曹同和连忙示意手下堵住马掌柜的嘴,属下从角落里捡起一块破布堵住马掌柜的嘴。
果然马掌柜的嘴一堵住,世界就清净多了。
池赫奕放下手臂,就连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展开手里的折扇继续摇着,“把这些人全部拖下去处理了。”
马掌柜吓得疯狂摇晃着身体,他的嘴巴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护卫们开始动手拖地上的黑衣人走,这时,方才那名黑衣人又开口了,“临死之前,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能劳烦公子帮忙解答?”
“说。”池赫奕轻飘飘地开口,就连他玉冠下未全部束起的发丝,也随风摇曳着。
护卫们停下拖走黑衣人的动作,改成先拖其他黑衣人。
“你们为什么没有喝我们给的茶水?”黑衣人问道。
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在茶水里下毒。因为马掌柜是这家客栈真正的掌柜,他为人处世圆滑周全。且会入住这间客栈的人个个口渴得要命,是不会有人能拒绝免费的水喝。
“这嘛。因为本公子的队伍里有好几个大夫,是他们最先发现茶水有问题,我们才配合着你们演戏。倒是他们……”池赫奕指向时也等人,“你们是如何发现茶水有问题的?”
时也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们一开始就觉得这间客栈有问题。这附近很多村落的房子都空了,唯独这里还有家客栈在营业。”
“……”黑衣人显然不信,“既然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们很久没有洗澡了。”时也回答得十分坦诚,又无奈。
他坦诚得,池赫奕跟黑衣人都无语了。
直到黑衣人被护卫们拉走,脸上的表情都是不信的。
池赫奕打了个哈欠,“总算解决了,累死本公子了。”
竹娇等人也准备回房睡觉了。倒是竹大福他们有点麻烦,之前他们在房间里跟黑衣人打起来了,地上全是血。
“等一下。”池赫奕出声喊住他们。
竹大福等人戒备地回头,看着池赫奕。
池赫奕俊美端方的容颜上洋溢出明快的笑颜,“不用紧张。我看诸位身手不凡,想邀请诸位同行。不知各位想往那边走,是否同路?”
竹大福等人交换了个眼神,时也沉默没有开口,竹大福只好说道,“我们还没有想好,不过我们想去一个安定没有战乱的地方住下来。只想一家人能永远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个朴实无华的愿望,但在这种动荡的年代实属难得。
竹大福的话,让竹大气、康猎户等人露出神往的眼神。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我知道一个地方正好符合你们的期望。那座城镇的城主是我父亲的旧友,他是名好官。”池赫奕说道。
竹大福等人眼睛亮了亮,又怕池赫奕是骗人的。
“你们不需要急着回答我,明天再说也一样。楼上还有几间空房间,我可以让我属下再匀出几间给你们住。”池赫奕挑起淡色的唇。
“这怎么好意思?”竹大福愣了愣。
池赫奕邀请他们同行,已经够让竹大福等人受宠若惊,如今再匀出房间给他们住,他们的内心十分不安。要知道,这一路他们见惯了人情人暖,还是第一次遇到身份高贵的人主动帮助他们。
“就这样定了。”池赫奕实在累了,不想再多说什么,摇着折扇上楼,身边还时刻跟着两名贴身护卫。
在曹同和的带动下,护卫们又匀出几间房间给竹娇等人,他们终于不用那么多人挤一间房睡觉了。
竹大福夫妇一间,竹大气夫妇一间,竹娇、竹卉、小兰三人一间,竹识之跟竹随安一间,竹之舟跟竹存之一间,康猎户父子一间,时也自己一间。
谁能想到,以前最惧怕竹之舟的竹存之,现在变成了竹之舟的小尾巴,居然主动要跟竹之舟睡一间。
莫名被剩下来的时也,愣愣的看着房间安排,顿时觉得很合理。
……
经过一夜折腾,来福客栈所有房间的灯都暗了,除了一间客房的烛光还亮着。
时也翻窗进入池赫奕的房间时,后者坐在躺椅上打着哈欠,“慢死了。”
“我等你的属下洗完澡后,才跟在竹家人后面去洗澡的。”时也心想,他已经算快了。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全是血,这样睡觉任谁都会睡不着。
池赫奕上下打量着时也,“我还以为你死了。”
时也在茶几边坐下,“确实是差点死了。”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倒水,又放下了。
“这水,是我让属下准备的,不用担心有毒。到底怎么一回事?”池赫奕坐起身,做出一副准备听八卦的表情。
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将他硬朗的五官柔和了几分,“说来话长。说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赫奕上挑的眼尾松垮了下来,整个人也带上了几分郁色,从淡色的唇角发出一声叹息,“我家长兄的病情又加重了,大夫说活不过明年的过年。所以我母亲才让我出来寻找名医。对了,”
他重新抬起头颅,“你出事以后,朝廷的人抄了你的家。”
时也轻笑出声,“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家只剩我一人,倒是我的仆人们……”他比较担心的,还是留守在京城老家等他凯旋而归的几个忠仆们。
“不用担心,你的那些仆人,我兄长替你赎回来了。他们都不想走,还在等你回来。”池赫奕说着,一直在观察时也脸上的表情。
“谢谢。”时也真心的感谢。
池赫奕笑了出声,“这声感谢我可受不起。你还是留着去感谢我兄长吧。”
“我只是担心自己再也回不去,无法把这声感谢亲口跟你兄长说。或者……”后面的话时也没有说话,也觉得不适宜。
“也是。”池赫奕叹了声,“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你不是困了?”时也挑眉看着他。
“没事,明天我可以在马车上补眠。我对你的事情,可真是太感兴趣了,你怎么会跟流民在一起?躲避通缉?”池赫奕想了想摇头,“不可能,朝廷可不敢光明正大的通缉你,你可是咱们光启的英雄,人人歌颂的少年将军。”
时也抽了抽嘴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换成池赫奕笑不出来了,总觉得时也的性格越来越古怪了。
时也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说了一遍,池赫奕听完赶紧命令手下找来大夫为时也检查身体。
时也被池赫奕按在躺椅上,清隽的眉微微皱起,“都说了我没事,你还劳师动众的做什么?”
“怎么会没事?你可是我兄长最好的朋友,如果他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他可是会生气的。”池赫奕想起自家兄长那张跟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就有点怵。
时也无法,安静的让大夫给自己把脉,查看他身上的伤口。当时也褪下身上的衣袍时,池赫奕跟大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谁干的?他这是救人还是谋杀?”池赫奕气呼呼的,恨不得现在撸起袖子就去找那个庸医干一架。
时也看着胸口处那道缝得非常难看的伤疤的,眼尾挑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
“你总不能让人家在我胸口上绣朵花,你才满意。”时也反问道,“她是救人,又不是绣花。”
“你赶紧看看,有没有后遗症。”池赫奕懒得跟时也废话,对着老大夫催促道。
大夫诊完,反而歪着脑袋,“真是奇怪?老朽还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大夫。明明他缝伤口的针法如此凶险无知,但时公子身上并无任何的后遗症,不管是伤口还是身体,都恢复得非常好。真是奇怪。”
“?”池赫奕愣住了。
“时公子,能否介绍老朽跟这位大夫认识认识?”老大夫笑着问道,满脸的期待。
“明天再说。”池赫奕说着,把用完就扔的老大夫推出门外。
老大夫也是一脸的郁闷,睡到一半被人从温暖的被窝挖起,现在又被人利用完赶出门外。无语死了。
池赫奕也是一脸的兴奋坐到时也的身边,正在穿衣服的时也脸上表情一怔,继续淡定地穿好衣服。对好友这个性格跳脱的弟弟很是无奈。
“也大哥,能不能把那位大夫介绍给我?”池赫奕问道。
时也淡定地转过身来,“可以。不过,你不要吓着人家。”
“放心吧。”池赫奕挥了挥手。心里嘟囔,又不是什么小姑娘有啥可害怕的?
“我回房了。”打听完自己要的消息,时也起身,再次翻窗离开。
池赫奕打着哈欠,漂亮的桃花眼泌出了泪珠,也吹熄蜡烛,躺下休息了。
只是他刚睡下不久,就被属下挖起来了,继续赶路。池赫奕这趟出门是带了任务,他要遍寻名医回去给他长兄治病。
曹同和在昏昏欲睡的池赫奕耳边说了一句,时公子的朋友同意跟我们一起走,是时公子劝他们的。
池赫奕跟曹同和主仆俩同时郁闷,那群流民是什么身份,能让时也如此的在意。
只是池赫奕太困了,连早膳都没有用,被属下扶着坐进马车里,继续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