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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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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这座山洞的第三天,竹娇他们家终于不再坐以待毙了,决定派出两个人去看起义军走了没。
率先举手的竹娇被竹大福按回去了,派出最可靠的竹识之,跟战斗力最好的竹之舟去。
孟宝秀无法放心,不停的叮嘱两个儿子注意安全,不可横冲直撞要懂得灵活应变,平安归来最重要。
所有人都目光紧紧地追随他们二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竹存之心情低落地捧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我阿姊,爹娘怎么样了?”
“放心吧,你阿姊跟你爹娘都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孟宝秀言语匮乏地安慰着。
“嗯。”竹存之重重地点头,面上还有郁郁的。
竹娇用一根搓绳绑住一颗石头,再穿起一片又一片叶子在绳子上,她爬到树上,把那根绳子绑在树枝上。
竹大福注意到竹娇的举动,好奇地问道,“娇娇,你又在做什么?小心点!”
他看着竹娇直接从树上跳下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您不让我去打猎训练弓箭,那我只能自己设计移动的靶子,练弓箭咯。您看,还挺不赖的吧?”竹娇的手轻轻往系着搓绳的石子一推,连带着绳子上的叶子左右摇摆着。
“你……”竹大福一时气结,不知该拿这个调皮捣蛋的女儿怎么办。
如果是儿子的话,竹大福早上手了。
竹娇开始练箭,两个小的竹随安跟竹存之帮忙捡木箭,或者推动石头,让系在绳子上的叶子变成一个个移动的靶子。
昨天刚得到的100点积分,跟新增的12点恶评积分,再加上每天10点保护女主自动到账的积分,一共144点积分。已经被竹娇花掉50点,购买了那颗暗器小钢珠。
不过竹娇并不急着练小钢珠,等弓箭练熟了再学习新的。
昨天竹娇教竹之舟做的路标记号,今天的竹之舟活学活用教给了竹识之。
他们兄弟俩刚到张家村之前扎营的地方,就碰到同村的其他村民。
“识之,你们爹娘怎么样了?”听闻消息的里正被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搀扶着,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嘴唇干裂脱皮,感觉又老了很多。
不过里正是个注重外表的人,把每根发丝都细致的包裹在黑色的结巾里,落魄中又带着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持与倔强。
“里正爷爷,太好了,你们都没事。我爹娘跟弟弟妹妹都很好。”竹识之温和有礼地说道。
里正眼眶微红地点头,“都没事就好,都没事就好。”声音中隐隐带着语重心长的凄凉。
他见他们兄弟俩频频往之前扎营的地方看,又接着道,“起义军都走了。你们不用过去看了。里正爷爷还能拿话唬你们?”
“里正爷爷说的,我们自然相信。我们这就回去跟爹娘说,带他们回来见您。”竹识之见竹之舟还往那边看,拉着他就往回走。使眼色让他不要再看了。
竹之舟跟在竹识之身后,闷闷地开口,“里正爷爷好像怪怪的,其他村民的脸色好像也挺不好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应该是吧。”竹识之不太清楚,不过他相信里正的为人。
顺着之前走的路标,竹家兄弟没有多走冤枉路,就回到他们家人躲避起义军的位置。
竹娇最先发现脚步声,拉满了弓箭对准声源处。
注意到竹娇的举动,竹大福身体跟着紧绷地站起来,手里拿着锄头站到女儿身边。竹随安跟竹存之则紧张地躲到孟宝秀身后。
竹识之跟竹之舟刚从树林里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双方愣了愣。
竹娇放下弓箭,竹大福也收起了锄头,面上宽慰地问道,“怎么样,起义军走了吗?”
“走了。我们还碰到里正爷爷他们。”竹识之如实道,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欢快。
“没事就好。”竹大福说了跟里正差不多的话,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的。
“但……”竹识之清隽的眉微微皱了下,把他们看到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竹大福的眼底浮上几分不解,没有说什么,“我们去跟里正他们会合。”
竹娇一家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到张家村之前扎营的附近,竹大福刚放下行李,就去找里正说话了。
成功找到里正会合的村民很少,不及冲散之前的三分之一。
在里正与竹大福交谈的期间,竹识之注意到,里正的大孙子张文耀目光不时的往这边打量。
竹识之被看得受不了了,朝张文耀招招手,“你,有事说事。鬼鬼祟祟的什么意思?”
他很不喜欢张文耀。只因他俩年纪相仿,出自同一个村,又是同一年开蒙的,所以经常被先生拿来做比较。总是拿竹识之当反面教材举例,正面教材理所当然是张文耀。
竹识之会开心才怪。
文弱书生模样的张文耀慢吞吞地走过来,眼底颇有几分犹豫之色。竹识之心里的鄙夷更甚了,同时还瞥了竹娇一眼。
真不明白竹娇喜欢张文耀什么?
此时的竹娇很是郁闷,你看我做什么?她可是啥都没干。
如果说她喜欢张文耀,那她一定第一个跳起来打人。那纯粹是小女生的自尊心作祟,或者流行吧。别人都喜欢张文耀,她如果说她不喜欢就会显得不合群一样。
张文耀几次欲言又止,在竹识之堪堪发火时,他才鼓起勇气问道,“竹姑娘呢?”
他问完也觉得怪怪的,红着脸补充道,“我说的是竹二叔他们一家呢?他们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块?”没道理竹存之在这里,而竹卉他们却不在。
“走丢了。”竹识之声音疏离冷漠地回道。
“丢了?”张文耀的声音瞬间拔高好几度,“你怎么不去找?”
“干你屁事!”竹识之没好气地冷笑着。
“你怎么说话的?太粗鄙了。”张文耀是个读书人,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说粗话。
“我怎么说话干你屁事。”竹识之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示意张文耀别在他跟前碍眼了。
“你……”张文耀气得用力甩了下自己的袖子,“我这是好心点醒你。”
竹识之看张文耀的眼神更加鄙夷,“你算老几?我家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指指点点。管好你家的事情。”
竹识之的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张文耀的痛脚,他气得扭头就走。
让竹识之很是莫名其妙,费解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竹娇几人也是茫然地摇头。
一炷香之后,竹大福回来了,从他脸上凝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孟宝秀不安地问道。
就连竹存之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忐忑,以为是自己的家人出事了。
竹大福伸手摸了摸竹存之的脑袋,“不要想太多。虽然现在关于你父母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没有消息代表是好消息。”
“嗯。”竹存之懵懂地点头。
“之舟,你带着两个弟弟妹妹去附近走走,透气。娇娇不是想打猎嘛。顺道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打几只回来给弟弟们改善伙食。”竹大福推了推竹之舟的肩膀,并把他肩上的背包取下来。
“行李就放在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他又添了一句。
纵然竹之舟再迟钝也看得出来,“您想打发弟弟妹妹我懂,但您没必要连我也一起打发了吧。”他也想听听里正到底跟竹大福说了些什么。
“……”竹大福头疼,“我不放心你弟弟妹妹可以了吧?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这还差不多。”竹之舟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居然还觉得竹大福在夸他。
竹娇也想留下来一起听,但她心里清楚,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竹大福总是会过分的保护她,不想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就算是一些不好的言语都不行。
她跟着竹之舟,带着竹随安、竹存之走了。
“说吧,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一看丈夫把几个年幼的孩子支开,孟宝秀就知道出大事了。
“刚才我跟着里正去了咱们村之前安营的地方,看到了……”竹大福吞了吞口水,每当回想起那一幕,他的脸色就白了几分,同时也无比的庆幸。
“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孟宝秀快被竹大福急死了。
“娘,您别着急。看样子爹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竹识之看出竹大福的脸色很不好,连忙安抚自家母亲的情绪。
孟宝秀这才注意到竹大福脸上的表情不对劲,拉着他坐在附近的石块上,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竹大福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忍住了反胃的想法,“放心吧。我哪有这么脆弱,不用担心。”
等竹大福的情绪缓和很多以后,他才慢慢地开口,“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高度腐烂的男尸,跟骨头的残骸。那些尸体的腐烂程度非常严重,但依稀可以看出是咱们村里的村民。还有几个,就是存之那天晚上看到,被起义军抓走的人。”
“放心,不是大气他们。我想他们应该都没事。”竹大福看出妻子想问什么,不等她开口,便回答道。
孟宝秀舒出一口长气,“那太好了。”随后她觉得自己这样说有歧义,换上悲伤的表情。
竹大福觉得自己的妻子实在太可爱了,奈何时间、地点都不太对,他强忍住,也露出悲伤的表情。
“不过骸骨是什么意思?”孟宝秀仔细一想觉得不太对劲,这才几天时间,尸体不可能……
“难道……”她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也一副快吐的表情。
竹大福点了点头,示意妻子没有猜错。
竹识之从他们夫妻俩打哑谜的对话中猜出是什么意思了,他的心底同样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安。
“待会识之跟着我一起去把那些死去村民的尸体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如果受不了的话,可以跟我说,你先回来陪你母亲也没事。”竹大福心情难以平复地说道。
“好。”竹识之故作声音十分镇定地回道。
竹大福带着竹识之跟着里正,及村里的其他村民一起去挖坑,孟宝秀则留下来看行李。
……
竹之舟带着弟弟妹妹们晃了一圈回来,并没有打到任何的猎物。
随着干旱导致的食物越来越紧缺,不光人类难以生存,就连食草的动物也会被饿死。更何况是那些食肉的野兽。
被饿死的动物只会越来越多。
竹之舟本以为他带着弟弟妹妹去了那么久,回来孟宝秀会生气,可她没有,只是简单的说了句,下次注意点时间,便让他们把手擦一擦,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用水洗手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实在太奢侈了,只能用不要的衣服擦手,意思一下。
竹随安拿着孟宝秀分给自己的栗米饼,目光左右看了看,“爹跟大兄呢?”
“里正……找他们有事,很快就回来了,不用担心。”孟宝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太残忍了。
但她又忍不住担心,自己如果什么都不说,会害孩子过于单纯,被人骗去了怎么办。
她思索了片刻,决定给几个孩子立规矩,“如今世道这么乱,你们要切记一点,不可单独行动,去哪里都要跟大人报备一声,并有大人陪同。遇到危险赶紧躲起来,或者想办法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陌生人向你们搭讪,不要搭理他们,立即跑到大人身边,或者往人多的地方跑。反正安全最重要。”
几个孩子吃着东西,在孟宝秀的眼神威慑下乖巧地点头。
“不可单独行动这点很重要,必须牢记这一点。”孟宝秀重复了一遍,随后冥思苦想了下,便放弃了,“目前就想到这些,剩下的以后再补充。”
竹之舟弱弱地举手,“那我呢?我应该算是大人吧?”
以竹之舟的年纪,结婚早的人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娶妻生子了。那像竹识之那样的,可以算晚婚了。不过穷人家没有晚婚的概念,更多的是没钱婚娶。
“你说呢?”孟宝秀没有直接回答竹之舟的问题,让他自己想。
竹之舟一下被问住了,想不通孟宝秀这模拟两可的回答,是对他的肯定,还是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