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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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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竹识之傻眼了,就连目睹全程的孟宝秀也愣住了。
“娇娇,你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孟宝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因为她根本掰不动这么硬的栗米饼,但竹娇却办到了。
她回想起昨晚,竹娇肩上背着自己的东西,怀里还抱着两只陶罐,健步如飞的跑着。就连竹大福光是追着竹娇跑,也差点追不上。
当然她觉得有一部分原因,是竹大福背着自己太重了,所以脚步才慢的。
“力气大是好事。”竹识之从竹娇手里拿过那半枚栗米饼,声音诚恳地开口。
“但娇娇是女孩子。”孟宝秀看着竹娇,心情无比复杂。
“娘,咱们在逃荒。力气大,代表娇娇越有能力自保。”竹识之纠正着孟宝秀过时的想法。
此一时彼一时,哪能拿现在跟之前的生活相比。
孟宝秀脸色白了几分,确实昨晚她差点拖累了他们全家,她居然还觉得像她这样的才是正常。真是可笑。
她把竹娇鬓角垂下的发丝勾到耳后,“确实,像娇娇这样才是好的。”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只要她儿女能一直好好的,孟宝秀也就心满意足了,同时也非常自豪。
“娘,别难过。只要您跟着我们一起锻炼,您的身体素质也会跟我们一样好的。”竹娇还是有信心的。
“真的?那我一定好好练,不能成为你们的累赘。”孟宝秀郑重地点头。
竹识之囫囵吞枣快速咀嚼完半个饼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没有人觉得您是累赘。咱们一家子谁也不是谁的累赘。”他丢下这句话,又接着回去睡觉了。
孟宝秀望着儿子的背影,眼眶渐红。以前她总是羡慕别人的儿子女儿乖巧懂事,如今她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才几天时间,他们就快速成长起来,变得仿佛不认识。
可孟宝秀知道,他们还是他们,一直没变。
……
在附近找野菜的竹大福,竹之舟,竹随安三双手空空的回来。
“这儿的草木看起来挺肥沃,但野菜全被人挖光了。”竹大福叹了声气。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张嘴,栗米饼一天比一天少,最多只能撑七八天左右,还是非常节约着吃的情况下。
竹大福真不敢想象,栗米饼没了,他们这家子该怎么办。
愁得他脑袋上又多出几根白头发。
竹娇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弓箭,眉梢往上一挑,“我去打猎。”
“不……不行。”竹大福的心跳漏了一拍,就连孟宝秀也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为什么?”竹娇跟竹随安同时出声。
“太危险了,如果遇见起义军怎么办?”竹大福坚决不同意地摇头。
他们一家子躲在这里不敢出去,就是害怕碰到还未走远的起义军。起义军有马,他们一家子光靠两条腿领先跑一天的脚程,起义军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逮住他们。
所以竹识之提议,他们先在林子躲三天,三天后再出去探下风头,等确认安全了,他们再接着赶路,与里正他们会合。
当然自己走也行,只要他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就行了。有家人在的地方便是家。
“我就在附近找,如果有危险,我还能第一时间回来通知你们。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有二兄陪着我。”竹娇用胳膊捅了捅愣神中的竹之舟。
竹之舟连忙点头,“对,还有我呢。”
“就是因为有你才不放心。”竹大福、孟宝秀夫妻俩极为默契地道。
竹之舟瞬间炸了,“有我在,怎么不放心了?”
竹大福、孟宝秀同时冷冷地看着竹之舟,仿佛在说,你心里没有数吗?
“?”竹之舟皱起了眉,始终无法接收到这对夫妻眼神里传达的意思。
如果竹之舟心里有数,又怎么会问呢?
最终竹大福夫妻俩执拗不过竹娇,只能让他们两个去,并嘱咐他们别走太远,一有危险马上回来。
竹随安也想跟去,被竹大福拉了回来。他耸拉着脸,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
临近中午,就算光线无法完全穿透进来的原始森林,暑气依然蒸腾。
竹娇的手掌用力地扇着,双眼被汗水模糊了视线,“二兄,你也没有任何发现吗?”
“别说兔子了,连根鸡羽毛都没有看到。”竹之舟抬起手臂,用袖子用力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他同样也汗流浃背得难受。
“要不,回去吧。这里距离咱们落脚的地方越来越远。如果被爹娘知道,他们该数落我了。”竹之舟对身旁的竹娇说道。
“嘘!”竹娇突然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对着竹之舟嘘了一身。
竹之舟瞬间领会,就连呼吸也变轻了很多。
他慢慢地跟在竹娇身后,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走在前面的竹娇突然停下,手里的弓弦拉满。身后的竹之舟紧绷着身体不动,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影响竹娇的发挥。
“咻”地一根木箭射出,把一只刚冒出头的野兔射中。
不过竹娇的动作还是慢半拍,只射中了野兔的后肢。
竹之舟一个箭步冲过去,逮住受伤的兔子。果然这几天的训练没有白费。
他看着手里的兔子美滋滋地笑着,正要开口,却见竹娇又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竹之舟眉尾一挑,也心领神会地竖起耳朵,只是这次他听到了断断续续极为隐忍的抽泣声。那声音极小,仿佛很怕被人听见一样。
“我过去看看。”竹之舟把手里的兔子递给竹娇,拔出扎进兔子后肢的木箭,轻手轻脚朝着出声的地方走去。
“你小心点。”竹娇声音很小地道,同时她手里的弓箭也拉满,预防意外发生时,她能随时支援。
竹之舟来到那丛矮小的灌木树旁,用手里沾了兔子血的木箭轻轻拨开叶子。
原本躲在草丛里的人,看着灌木丛的叶子慢慢被拨开,身体剧烈颤抖,就连灌木丛也开始抖动起来。
“竹存之!”对上灌木丛里那张挂着泪水跟鼻水的脸,竹之舟很是郁闷地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紧闭着双眼的竹存之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人,立即从灌木里跳出来,紧紧地抱着竹之舟的一只腿,“二兄。”
“小声点!”竹之舟压低声线提醒道。
竹存之那小小的身体一颤,忙紧紧地抿住双唇。随后他的小身体腾空,原来是被竹之舟夹在腋窝下。
竹存之身体僵硬的被竹之舟夹着走到竹娇身旁,脑袋上方传来竹娇淡然的声音,“走吧。回去以后再说。”
“嗯。”竹之舟轻轻应了声,跟在竹娇身后往回走。
方才竹娇一直有在地上默默做记号,倒也不用担心每棵树太相似,导致迷路。她边走,边把她这一路做的记号全部摧毁。
“这是怎么一回事?”孟宝秀好奇地问道。怎么他俩出去一趟,就把小叔家的小儿子给拐回来了。
竹存之脚刚落地,便直接扑进孟宝秀的怀里哭诉。
竹大福一家,除了愿意陪他玩的竹随安,也就孟宝秀看起来最面善。其他几个看起来都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孟宝秀把帕子浸湿,擦干竹存之脸上的泪水跟鼻涕泡,温柔地问道,“存之,跟大伯母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爹娘跟阿姊呢?”
“大……大伯母,存之……跟爹娘,还有阿姊……走丢了。”竹存之刚喝完孟宝秀递过来的水,稍微冷静了点,一开口就更加伤心了,声音抽抽噎噎的,差点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
竹随安嫌弃地往旁边挪了点,挨着竹娇坐。
“走丢了?什么时候走丢的?”孟宝秀接着问。
“就……昨天……昨天晚上。”竹存之想起他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大森林里,就忍不住害怕。
孟宝秀忙拍着小存之的后背,“我们小存之真勇敢!别怕,现在大伯,大伯母,跟阿兄阿姊们都在你身边,不会有事了。”
竹存之擦干眼泪,郑重地站起来,鞠躬向竹之舟跟竹娇道谢,“谢谢二兄,娇娇阿姊救了我。”
“你看这孩子多有礼貌。”孟宝秀夸完竹存之,然后用谴责的眼神看了朱随安一眼。
竹随安很是郁闷地眨了眨眼睛,他招谁惹谁了?
“唉!”竹大福摸着自己下巴的胡茬叹了口气,“现在大气他们该着急坏了。存之,你知道你爹娘他们往哪边跑吗?”
竹存之摇头,“当时太多人了,天又黑,我看不清。不过我看到有人被那些骑马的人抓回去了……”
他报出了几个邻居的名字。
“当时我躲在树林里不敢出声,他们拿着手里的武器往灌木里面戳,我……”
孟宝秀轻拍着竹存之的后背,实在不敢想象这么小的孩子昨晚都经历了些什么,当时的他有多么绝望与害怕。
竹随安听到这里也不再嫌弃哭得冒鼻涕泡的竹存之,还有点后悔,自己这样嫌弃他。他坐过去,轻轻抱着竹存之,同时还出声提醒他,“别把鼻涕蹭到我身上。”
让刚升起点点感动的竹存之,脸上的表情愣了愣,全灭了。
不负众望,竹随安又被竹大福提去教训了。
竹存之继续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名起义军拿着手里的戟正要往竹存之所在灌木丛戳,就被另一个起义军叫走,竹存之才勉强躲过一劫。
等起义军走后,在大森林迷失方向感的他,只能慢慢的往起义军离开的反方向跑。后来他实在太困了,躲进一株灌木丛里睡觉,一醒来,彻底失去方向感了。然后就被竹娇兄妹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