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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乌然灭族 ...


  •   “将军,有两个乌然人要见您,自称是来讲和的。”

      黎遥君思索着,道:“将他们带去对面卡口处的第一间营房。”

      几名士兵将合布与固尔带到后,拆下他们眼睛上的黑布,分立于两侧,警惕地盯着他二人。

      “将军。”几人向来人行礼。

      黎遥君颔首,于椅子前坐下,眼神如刀。

      “说吧,什么事。”

      合布愣了愣,这人脸上的刀疤及身上的气息与乌然人的凶悍倒是有几分相似。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黎将军,愿不愿意为我乌然效力。”他开门见山。

      固尔将合布所言以汉话转述。

      黎遥君嗤笑一声,“乌然人都像你这么有趣么?”

      “押入牢房。”她冷冷道。

      见士兵上前,合布突然说:“请黎将军助我!”

      黎遥君定睛看了他一阵,随后朝士兵挥了挥手,“此言何意?”

      “假如黎将军能助我夺下首领之位,乌然将来势必唯黎将军马首是瞻。”合布定定看着黎遥君,这才是他入圬城的真实意图。

      黎遥君眯了眯眼,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乌然人,过了一会,她站起来于营房中踱步片刻,站定道:“那你说说,如何助你?”

      “下次乌然出击时,我会在大军东侧由内为你们打开缺口。”

      “我又如何知晓,这不是你们使诈呢?”

      合布追问:“那你怎样才信?”

      沉思许久后,黎遥君重新看向他。

      “除非,你取来朔度的首级。”

      合布怔住,随后立即摇头质问道:“你故意为难我?”

      “此事并非儿戏,总要拿出点诚意。”

      “可我怎知你不是在诓我?”

      “在我们中原的史书里,记载了一次战事。七百年前,后越浚安侯以六万兵马围困淙禺五千守军,耗时三年未能攻下。”

      黎遥君转过身来面向合布,“你觉得,乌然能挺过三年么?”

      “退一步,两年,能么?”

      按时日,乌然大营中应已有不少士兵因伤处溃烂高烧致死,黎遥君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若合布内心笃定要上位,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条件。

      合布站在原地,心中飞速衡量着利弊。

      “那你的诚意呢?”他问。

      “我会派一支骑兵佯攻乌然大营,你只需将斩杀朔度的罪名推到我的头上即可。”

      黎遥君直视着他,不再说话。

      屋内安静了下来。

      “若你食言,我必来取你性命!”两刻后,合布说。

      黎遥君笑了笑,“一言为定。”

      “不过,这首级要你亲自来送。”她又道。

      “为何?”

      “你不来,我怎么与你商讨战场上的配合?”

      “好,记住你说的。”

      *

      听见书房里传来的瓷器碎裂声,门外的家丁身子抖了抖,最近一年王爷日日沉着脸,脾气也比以往更加阴晴不定了。

      宁怀喘着气,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往地上砸去。

      苦心经营多年,竟被太子连根拔起,如今朝中太子一派势头正盛,加之甘州起战事,张许无暇相助,自己现在是两头掣肘,寸步难行。

      “张凡!”
      “在。”

      “告诉晁免,若半年内还无进展,叫他找条河跳下去自行了断!”
      “是。”

      京城

      “圣上,黎遥君投毒这一着,实在是有损我大襄威名。”冉禄说。

      沈如霖道:“冉大人,眼下说这些,是否为时尚早?”

      黎遥君能想出这等阴损招数,确实像她不循常理的做派,皇上看向殿中,“还有什么要奏的?”

      岑立祖不敢再附和冉禄,盛鹤羽贪贿一案导致的朝野剧震还令他心有余悸。

      “圣上,黎遥君已于退守圬城前求援克州,按其军报中与上官骞和张许所做约定,援军将在两个月后抵达圬城,与圬城守军内外夹击乌然。”沈如霖上前道。

      “待援军赶到,我军囤留在西北各州的粮草便可以开始向圬城运送了。”岑立祖说。

      顺元四十一年二月初,朔度于睡梦中被杀,待朔图兄弟赶到大帐时,朔度的首级已不知所踪。

      合布假借追击为由带几名亲信进入圬城,黎遥君见到朔度首级,心下大喜,当即与合布密谋敲定了下次战场相见时的个中细节。

      二月初十,上官骞赶到,于东北方与乌然交战。同时,张许从东南方攻向乌然。

      圬城南门开,黎遥君率军与朔图对阵于圬城城外。

      朔图看到杀死阿爸的始作俑者,怒从心起,振臂一挥,高声大喊:“杀!”

      苗辰依令带兵绕至敌军东侧,如入无人之境,乌然人仿佛只是做做样子,拦截了片刻便掉头逃走。

      苗辰觉得不对劲,可军令如山,他必须从东侧击破乌然大军,与将军里应外合。

      乌然腹背受敌,内有奸细,外有敌军,半日内阵型大乱。

      合布趁乱将朔昆击杀,转头朝朔图所在方向冲来。

      “多阿力,我来助你!”

      朔图并未回头,会称自己为多阿力的,只有合布。

      黎遥君扭身一刀,就在朔图闪避躲过的刹那,她与合布对视一眼,后者点了一下头,挥刀砍向朔图后脑。

      朔图的身躯向前栽倒,摔落马下,死不瞑目。

      黎遥君甩了甩沾血的马刀,直视合布。

      合布见大襄援军已到,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随即高喊道:“主将战死!撤兵!”

      一刻后,上官骞同张许前来与黎遥君汇合,张许问:“黎将军,咱们追么?”

      手指点着刀柄,黎遥君说:“追,当然追。”

      乌然大军才撤退四十余里,合布便听到阵尾又响起喊杀声。

      先前交战时本就乱了阵型,且主将突然战死打了乌然士兵一个猝不及防,匆忙间撤兵更是毫无阵型可言,转眼便被襄朝骑兵分割合围连片斩杀。

      “黎遥君!你出尔反尔!”合布怒喊道。

      黎遥君冷笑一声,自己又听不懂胡语,管他喊的什么,杀便是了。

      合布无心恋战,他在乌然军中的威望尚且不足,此时大军群龙无首,多做纠缠只会葬送剩下的乌然将士。

      “可以了,叫他们回来。”黎遥君向林轲说道。

      一个月后,三人共同商讨战局时,黎遥君提议一鼓作气剿灭乌然。

      听完对方所言,上官骞心头一颤,“黎将军,圬城之围已解,乌然也撤兵了,这次他们伤亡近半数,又没了首领,已经不足为患,为何还要打?”

      她看了看两人,坐下道:“你们也不算外人。”接着,便将自己利用合布之事告诉了上官骞和张许。

      “再加上我派兵追击,二位觉得,他会善罢甘休么?”

      上官骞不禁失笑,现在的她,跟打大靺时如出一辙。

      “可朝廷并没有下旨让咱们去打。”上官骞试图劝说。

      “等朝廷下旨,黄花菜都凉了。”黎遥君回道。

      三月末,襄朝骑兵奔袭西北草原,半月内多次冲杀阿那库。

      四月中旬,步兵抵达阿那库外围。

      襄朝大军一连两日出兵攻打阿那库令合布怒火中烧,恨不能将黎遥君碎尸万段。

      六月,乌然溃败。

      脸上混杂着汗渍血污的乌然士兵在大帐外做着最后的挣扎,阿那库的天空散落片片余灰,于兵戈声中飘摇下坠,一如大势已去的乌然,淹没在了蜿蜒的血河之内。

      两名把总一左一右将合布拖过来,朝他腿窝踹了一脚,合布踉跄跪地。

      黎遥君定睛看着,走上前,缓缓举起马刀。

      合布心如死灰地望着刀身阴寒的反光,突然开口说:“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反悔。”

      她看向固尔,眼角余光扫见合布脸上的不甘。

      “我答应过助你做乌然首领,但,没答应过,不杀你。”

      一抹鲜血猝然喷洒于碧绿的青草间。

      “乌然人最重亲情,竟出了你这么个渣滓。”

      黎遥君低眉冷冷凝视着刀刃,合布的尸身应声倒地。

      回身看了看尽显颓败之色的乌然士兵,她冷漠道:

      “留下妇孺,其余杀光。”

      女人们惊呼着,埋下头去不敢去看这人间炼狱。在她们身后,有几个孩子直直地望向那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汉人将军,这份恐惧,从此深深地烙印进了他们幼小的灵魂里。

      *

      七月,黎遥君带兵返回圬城。

      “夫人!夫人!爷打胜仗回来了!”全小六匆匆跑向书房。

      赵清颜立刻走出来,“她进城了么?”

      “进了进了,爷派人传话,说下午就回府。”

      赵清颜面上虽冷淡,可内心却欢喜,当下叫全小六去告诉耿贵,把府里的腊肉蹄髈都取出来炖上。

      推了汪永的庆功宴,黎遥君便立即往家赶,一到门口,就瞧见赵清颜在门外等着,她急忙下马牵起赵清颜,“为何在这儿等?”

      “夫人在这站了可有小半个时辰了呢,还让耿师傅做了您最爱吃的冰糖蹄髈。”云柳接道。

      “是么?”黎遥君笑了笑,“走,咱们进去。对了云柳,一会儿你让金绍把马还回军营。”

      “哎。”

      两人在书房坐了一会,黎遥君嫌全小六杵在身旁碍事,将他支去了后院去帮耿贵。

      眼见屋内再无第三个人,她凑近赵清颜面前,“想我了么?”

      “没有。”

      黎遥君直起身,“假话。”

      她伸手将赵清颜揽进怀里,“真的没想?”

      赵清颜静静看着她,这一次分别,竟又是如此之久。

      “这回我可是写了家书的,你总挑不出我的错处了吧?”

      “才一封。”赵清颜说。

      “不能这么算,你看,前一年我就在圬城,咱们虽不能见面,可到底还是在一块的。”

      过了一会,见怀中人神情缓和,黎遥君朝赵清颜唇间示意道:“我能亲一下这儿么?”

      赵清颜的手指在她的衣襟上弯了弯,没有再拒绝。

      不多时,两人便沉溺于久违的温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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