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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措施 “不是你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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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令初觉得傅聿桁眼神有问题。
她化了那么久的妆,屁股都快坐疼了,他竟然说难看。
堂堂一个国际控股集团的掌权人,审美怎么可以这么差。
令初忍不住在原地小哼一声,然后才迈动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上傅聿桁。
今晚是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舒家自然不敢懈怠。
不管两家背后有怎样复杂的纠葛,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足,毕竟他们非常需要傅聿桁的注资。
早年间,两家祖辈携手脱政从商,在东南亚打稳根基之后回国,创办实业。到老爷子这一辈,舒家驻守传统实业,傅老爷子嗅觉敏锐,逐步将资产注入高奢领域,业务版图一路从国内规划到国外。
傅聿桁父亲一脉接手国外公司时,公司尚处于起步阶段,他们花重金打入英国上流圈层,同时利用几家濒临倒闭的维多利亚时期的手工皮具作坊及裁缝工坊,孵化出多个英伦奢侈品子品牌,从时装到皮具珠宝,业务势头强劲,短短几年就远超国内。
舒家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面料供应商,在江海算是一方翘楚,这几年却在资金链方面出现严重缺口。
与舒家交好的傅聿桁二叔,自己公司内部问题不断,经常需要国外资产来兜底,根本帮不上舒家。
为了解决资金问题,舒家不得不翻出当年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婚约,利用联姻来拉近他们与傅聿桁的关系。
正因如此,这场回门的晚宴,以舒老太太为首的几人对傅聿桁这位新姑爷很是客气,面上全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事事妥帖周到。
连带着令初,都被格外照顾,一直对她笑脸相迎。
然而,面对着舒家这几张笑意盈盈的虚伪的脸,令初根本下不了筷子。
这么一大桌美味珍馐,全都是名贵海鲜。
真是可惜,她对海鲜过敏。
令初经过这一天,其实已经很饿了,没想到到了餐桌上,还得夹缝求生,只能夹一点清淡的素菜。
偏偏陈琇容还要当着傅聿桁的面,特意扮演一个细心的好母亲。
她一改下午对令初不待见的态度,脸上带着亲昵的笑,给令初夹了一块裹着薄亮芡汁的龙虾球。
“你自小就爱吃这道菜,来,多吃点。”
令初就坐在陈琇容旁边,她瞧着自己碗里多出的这块雪白的龙虾肉,手里的筷子动了,又停下。
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下,她演技爆发,抬头朝陈琇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后面令初没有继续动筷,等到大家都不怎么注意的时候,她偷偷夹出这块龙虾肉放到骨碟上面,再用一小片绿色菜叶盖住。
令初以为没人发觉,殊不知,坐在她另一侧的男人早已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一整场晚宴,傅聿桁既像主角落入画面,又像一个局外人,游离在舒家浮于表面的热络之外。
他坐姿端正,姿态从容,任何表情和动作都隔着一层礼貌的分寸,只是那双暗藏犀利的眸光,一直犹如隔岸观火一般,静静看着面前几人在这张桌子上表演阖家和睦。
这怎么不算有意思。
尤其是身边这个人。
傅聿桁侧眸瞧着没动过几次筷子的令初,瞧着她那些自以为无人觉察的小动作,唇角不着痕迹地轻翘起微小弧度。
……
入夜时分,夜色深沉。
通体纯黑的黑色长车在城市道路安静行驶,车身修长,漆面黑亮如镜,两侧摩天大楼的霓虹追随着落至车身,一瞬斑驳又一瞬消散。
车内,后座,令初正襟危坐,装着重要东西的包包正被她抱着放在膝盖上方。
傅聿桁就坐在她身旁。
同一辆车,同一个后座。
令初跑来舒家的时候,是张姨安排的车。
刚才从舒家回来,她没再看到那辆车和那个司机,看到的就只有和她“同路”的傅聿桁,以及他略微挑眉的表情,似乎是在问:“不走?”
令初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这会儿,车辆寂静穿过寒冬黑夜,车内更是静到无声,令初僵着背脊,肩背一阵发麻。
真难受。
她和傅聿桁中间隔出的距离完全可以再塞下两个她,但她还是觉得他在压迫她呼吸的空间。
尤其是稍微瞄一眼,就能瞄到这个男人自然摆放的大长腿,西裤恰到好处地包裹,隐隐可察微绷的大·腿肌肉。
令初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偏移,赶紧眨眨眼收回小眼神,继续目视前方。
司机安静开车,身旁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声音,车内实在太过安静,慢慢的,令初的心思又被旁边这双腿勾走。
西裤的裤脚收的刚刚好,露出的这节脚踝,配上手工皮鞋,简直性感的要命……
令初霎时紧闭眼睛,试图赶走自己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想什么呢,什么大·腿肌肉什么脚踝什么性感不性感的,都跟她无关!!
昨晚的事情绝对不能重演,抵抗男色,从现在做起!
令初在心里暗暗发着誓,小小呼一口气,然后不自觉地转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一些模糊的不适感开始在这时候隐隐出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上攀爬,有点儿痒。
不过她没太在意,抬手撩了一下落在颈间的头发,继续目视前方坐着,并没有发觉自己身侧有那么一道无声的目光,一直在凝视着她,观察着她。
很像是在澄澈透亮的玻璃鱼缸里的一条漂亮观赏鱼,无论是随着水影游动,还是留在原地舒展尾鳍,她都被玻璃之外的一双眼睛注视着。
悄无声息,又泯然无迹。
一小段的路程,汽车停在半山别墅。
别墅里面亮着灯,但是空旷安静,好似只有刚回来的两人。
令初跟在傅聿桁身后进门,站在玄关往里面环顾一圈,好奇地问:“张姨下班了吗?”
“你有需要可以直接喊她,她会出现。没有特别的事情,她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傅聿桁的话语听不出具体情绪,可以让人理解成耐心解释,也可以理解成随意回答。
他说完,脚步微停,回头瞧向令初。
令初正侧头望着别处,察觉到傅聿桁的视线,不禁抬头,视线与他直直相撞。
她心下一顿,眼睫刚颤两下,就听到他问:“你有事找她?”
“啊?”令初反应了一下,“没有,我没事找她,只是问问。”
傅聿桁没再说话,隔着几步的距离凝眸瞧着她的脸,之后视线向下移动,瞧了一眼她落在衣领外面的脖子皮肤,以及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抬手挠脖子的动作。
令初反而被傅聿桁看得面露疑惑,两人目光重新对了一下,傅聿桁转身继续往前走,顺手解着西服纽扣。
令初停在原地,望着傅聿桁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蹙眉。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给她的感觉总有些复杂,一面是把握着进退有度的分寸,一面又是……气场压人,强势冷峻。
傅聿桁径直走上楼梯,别墅一楼很快就只剩下令初一个人。
空寂环绕,这栋豪华别墅里的每一处精致陈设都仿佛覆着一层冷光,静得压人。
令初在玄关多停留了几秒,之后缓一口气,拎着手里的包包跟着上楼。
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上皮肤有点发烫,原先在车上的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
别墅的二楼,比一楼还要静。
尤其是主卧。
明明里面已经站着一个男人,令初还是觉得这个房间静到可怕,她能清楚听到自己小步进来的脚步声,也能听到对方脱·衣服的衣物摩挲声。
西服外套置于一旁,领带抽离,摩·擦过衬衣领口,再是抬起袖口,袖扣咔哒一声细响。
令初进门之后就刻意在卧室门边躲着,后背紧贴着墙,眼睛垂得很低,尽量不去看前方的男人。
偏偏那些暧昧的脱·衣声响还是一丝不落地钻进她耳朵。
还有地面的影子。
光影明暗相交,他身体的影子拉长着延伸至她脚边。
令初的手心已经悄然冒出细汗,她暗暗咬唇,犹豫着该怎么恰当地提出分房睡。
今晚肯定不能像昨晚那样重蹈覆辙了。
“你在门口罚站?”
非常突兀的一声。
令初在听到的瞬间,脖颈下意识僵硬抬起,望向前方男人的双眸,瞳孔微颤。
傅聿桁瞧着令初这张紧张的小脸,辨不清意味的眸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带有几分隐约的命令:“去洗澡。尤其是脸,必须洗干净。”
——去洗澡。
令初的耳朵只听到这几个字,全身忍不住紧绷。
她赶紧清清嗓子,尽量表情自然地对傅聿桁开口:“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傅聿桁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面朝令初而站,已经脱去西服的他,身上只着一件矜贵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松弛又冷定。
两人目光再次碰上,令初的心跳开始失序,小眼神更是不受控制地落向傅聿桁衬衣领口显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皮肤,他修长的脖子,以及他脖颈中间,那颗明晰凸显的喉结。
很快,她看到那颗喉结性感滚动了一下。
“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令初听到傅聿桁的声音,赶忙回过神,露出个笑,尝试着问:“你今晚,要睡在这吗?”
傅聿桁好像是觉得有些意思,眼尾露出点不甚明显的笑意,反问令初:“不然?”
令初一时被问住,还没等她回答,他又问:“不是你邀请我睡这里的?”
“……??”
令初的双眼蓦地睁大,“我邀请你?”
“是啊。昨晚,不是你特意去书房邀请我过来睡觉的?”
令初直接倒吸一口气。
谁——
谁邀请他了——
污蔑!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我——我才没有邀请——”令初急得脸颊发红,“你乱讲!”
傅聿桁静静瞧着眼前着急的人,黑沉的眼底似有什么无形的笑意在波动,像是碰上好玩的东西。
他故意长长的“噢”了一声,却不继续说话,就看着令初,仿佛是在问她:“所以呢?”
令初顿时面红耳赤,天呐,他该不会以为昨晚是她想邀请他履行夫妻义务吧?
救命啊,她才没有——
清脆的两声敲门声响起。
随后跟着张姨的声音:“先生,太太,我来送药。”
令初还因傅聿桁的污蔑而脸红耳热,听到张姨送药,她不免抬起眼睫瞧了一眼前方的傅聿桁,很快又别过头。
她不知道张姨送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稳了稳呼吸,预备开门。
令初刚转过身,手指还未碰上门把手,身后就缓慢覆上一道黑影。
她的后背冷不丁一僵,肩背也跟着颤了一下。
主动走到她身后的男人,胸膛没有全然贴靠在她后背,隔着那么一点儿若有似无的距离,手指穿过她的身侧,握住门把手。
门被傅聿桁打开。
令初还在门的这一侧,她没看到张姨,只看到傅聿桁接过张姨送来的木制托盘。
上面有一杯温水,一片铝箔药板。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
傅聿桁单手端着托盘,低眸瞧着全身泛红的令初,没有朝她靠近一步,也没退一步。
令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了一眼,转而迅速往边上退了好几步。
看着两人之间过远的距离,傅聿桁好似是笑了一笑,顺手将托盘放到一侧的柜面上。
“不用离这么远。过来吃药。”
令初眨了眨眼,确认傅聿桁是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得疑惑:“我吃什么药?”
傅聿桁不回答,就用眼神瞧着令初,视线在她身上明显逡巡一圈。
像在示意什么。
令初的心思还陷在刚才的误会和赧然之中,见傅聿桁这样扫视自己身体,忽地心脏一滞,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关于昨晚的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红透脸颊,看看托盘里的药,再看看傅聿桁,又气又急:“你——你不是戴了吗!”
空气骤然停滞两秒。
傅聿桁反而蹙起眉头,看着好像没听懂令初在说什么。
“这是过敏药。”
他正视着眼前这个全身爆红的女孩,一副正经模样,“你难道没发觉自己过敏了?”
“……”令初猛然宕机,大脑空白一瞬。
过敏?
她吗?
经过傅聿桁的提醒,令初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果然,手背已经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
令初很是错愕,双手反射性地去摸自己的脖子,又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手臂,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切感受到皮肤的痒意。
先前在车上感觉到的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过敏?
怎么会这样,她晚上没碰海鲜啊。
难道是那些素菜的汤汁里面含有海鲜?
令初整张小脸都怔愣着,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就先感觉到了傅聿桁的靠近。
几步距离,傅聿桁停在令初身前,身上携带的气息没有先前那么冷然锐利,好似柔和了那么几分。
他用手指缓慢拆开药盒包装的时候,又给了她一种绅士体贴的错觉,让她的鼻尖和心脏倏地酥麻。
很快,一颗白色药丸从铝箔药板中拆出。
“过敏,当然是吃抗过敏的药。”
傅聿桁盯着令初的眼睛,拆出的药丸被他放到令初嘴唇中间,蛊惑人心的嗓音沉淡平和,又似意有所指。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
令初嘴唇含·着药,表情发着懵。
傅聿桁给她递来一杯水,暗光冷沉的双眸重新落到她眼睛上,辨不清具体意味,却能叫人呼吸停摆。
尤其是当他俯身过来,薄唇贴至她耳侧,鼻息滚烫又缭绕。
“放心,昨晚,做措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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