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牵手 沿着骨骼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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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初觉得傅聿桁的话奇奇怪怪。
可她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只得尴尬地赔笑，毕竟挂他电话，是她不对。
傅聿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没多问，兀自发动车子。
令初见他不大在意这个事，心里不免松懈几分。
看来成熟的男人确实有优点，心胸宽大，不会事事计较。
入夜的江海老城区，车流寂静，万家灯火都在马路两侧。
令初侧头望着车窗外自小就熟悉的路边风景，眸光偏移，不知不觉落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上。
开车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开车的姿态从容淡定。
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漫不经心却运筹帷幄。
国外的交通规则肯定跟国内不一样，他在国外这么多年，刚回国就能熟悉路况，这么平稳地开车，还挺厉害的。
十多分钟的路程，令初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也默默注视了许久傅聿桁的侧脸倒影。
当老城区零散旧黄的灯火和重重树影逐渐淹没在寒冬夜色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鲜亮霓虹，成排的路灯沿着笔直宽阔的马路向远处延伸，车灯汇成长河。
楼宇林立，喧闹开阔，蓬勃的现代璀璨照亮整个城市中心。
令初发觉他们越来越往市中心走，离别墅所在的半山越来越远，不免回头问傅聿桁：“我们不回去吗？”
傅聿桁表情淡然，目视着前方回答：“先吃饭。”
吃饭？
令初略显错愕，她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舒家的叮嘱，立即说：“我吃过了——我不饿——”
“嗯。我还没有。”
“……”
傅聿桁轻而淡的几个字，直接把令初的话打了回来。
令初一时有点慌乱，她不能和傅聿桁出现在公众场合，万一在外面碰到什么认识舒莞月的人……
虽然舒莞月在国内没有什么熟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令初焦急地低眸思考着，忽然的，车停了。
她抬头一看，傅聿桁不知何时将车开到了一个灯光明亮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一副预备下车的模样。
令初心慌一瞬，抱紧还放在自己膝上的纸袋说道：“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傅聿桁闻言，侧头看向令初，微微蹙眉。
令初尽量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不直视他的眼睛，一会儿说着自己太累了不想下车，一会儿又说自己还没打扮，没换合适的衣服。
这些推脱的理由，有假，也有真。
至少令初今晚的衣着真的不适合走进高级的餐厅。
光从地下车库的豪华就能猜出傅聿桁要带她去的餐厅很高档，而她……
穿着卫衣和运动鞋，实在是格格不入。
傅聿桁盯着令初看了一会儿，似乎能将少女那点隐藏的小心思捉摸到，其他的推脱理由他不回应，只回了一句：“抬起头，旁人无权评判你。”
令初似懂非懂地抬头，对上傅聿桁冷定的眸光。
他的这句话，听着似乎有点傲慢，但仔细回想，似乎又有一丝别的意思。
可是这时候的令初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细思考，她还是不敢轻易出现在人多的场合，就躲开了傅聿桁的视线，继续找理由：“我……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傅聿桁今晚的耐心显然有些多，他伸手拿走令初抱着的名牌纸袋，重新放到后座，随后他朝她倾身过来。
令初的身体下意识向边上靠，呼吸紧张起来，而傅聿桁并没做什么，只是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后，他半掀眼皮，看着她的眼睛：“挺巧的，我也不喜欢人多。”
傅聿桁说完，撤回身体，打开车门下车前，若无其事地补充一句：“餐厅已经包场，只有我们。”
“……”令初的脑袋忽然发晕。
她愣愣眨颤眼睛，再回神，是自己身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已经下车的傅聿桁站在车旁，视线从高处落到车内的令初脸上，等着她主动下车。
令初对上他的目光，小脸又怔又懵。
空旷奢华的地下车库，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明亮的灯光笼罩着他们，让他们之间这隐秘又无声的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宣告结束。
令初溃败，或许是因为傅聿桁的坚持，或许是因为他说他已经包场，亦或者是他说的那句“旁人无权评判她”，她没有办法再推辞，只好下车。
在令初预备迈出腿下车的时候，傅聿桁向她伸手。
非常绅士自然的一个动作，反而让她僵在原地。
傅聿桁的手悬在半空，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令初的心如小鹿乱撞，根本无法控制。
她想避开这只要拉她的手，可下一秒，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把手搭了上去。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宽阔，带有一点微凉的冷意。
令初小小的手刚一触上傅聿桁的掌心，就被他收拢手指，全然掌握。
他微凉的皮肤似乎开始升温，缓缓袭来的温热开始覆盖住她的手指皮肤，再沿着骨骼钻到她心脏，让她的心仿佛被酥麻的电流不断电击。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令初已经忘了婚礼的那个夜晚，他们是否有这样牵过手。
无论那晚是有还是没有，现在这种手指相触的感觉，和那个时候是绝对不一样的。
她被他牵着走向车库电梯的时候，心脏发了疯地蹦跳，整个人都快燃烧。
进入电梯，电梯上升，失重的感觉袭卷而来，令初更是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快要站不稳。
与她相握的那只手，却是平稳淡若，给她送来一些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正如它的主人。
电梯很快就到达20层。
这里是江海最豪奢的酒店，餐厅位于酒店的上层。
因为提前清场，整间米其林法式餐厅犹如密闭一般，没有任何喧闹。
低缓的大提琴在背景里独奏，音乐声似有若无，华丽的水晶吊灯柔和散发着暖光，复古的浮雕墙面，精致的描金骨瓷，长桌中间摆着的蜡烛在暗调光影之中微微颤动火光。
令初与傅聿桁在长桌两侧相对而坐，在侍应生递来菜单的时候，她不禁环顾四周，发觉整间餐厅确实没有其他客人。
不是吧，还真包场了？
吃个晚餐都包场，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令初不理解有钱人的豪横，收回目光的时候，傅聿桁刚好将菜单递给她。
她定了一下，没有接：“我不用，你按你的点就好。”
傅聿桁这回没有坚持，收回菜单，重新偏头和桌边的侍应生低声说了几句，似是加了几道菜。
等点完餐，侍应生离去，他身体略微向后靠，倚着椅背，漆黑的眸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女孩。
令初有所感知，也抬着眸，与他对视着。
原先穿的那件长款羊毛大衣留在车里，此刻的傅聿桁，一身矜贵利落的西装，光是让令初看着，都感觉气质超脱，泯然众人。
当这种认知清晰地在令初心底扎根，她不知为何，心内会有一丝很隐晦的酸涩。
同一张桌子，对面的他，和对面的她，似乎不在一个画面图层。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令初很莫名地想到这一点，胸口更是莫名地发涩。
她不想延续这种奇怪的感觉，便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真的包场了？”
傅聿桁不动声色地收敛眸光，语气轻松：“骗你的。”
令初：“啊？”
傅聿桁轻轻一笑：“没有包场，只是骗你上来陪我吃饭。”
“……”
令初一时不知道傅聿桁说的是真是假，只是吃顿晚餐就包场，好像确实没有必要，但是这间餐厅，也确确实实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傅聿桁看出令初在疑惑什么，主动说：“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本来就少。”
……原来是这样。
令初抿抿唇，勉强相信。
很快，侍应生将傅聿桁点的餐送了过来。
先是开胃小食，芝士空心的咸香小泡芙，腌橄榄，以及一道鲜果酒酿鸭肝塔。
之后是前菜，汤品，和肉类主菜，品类众多。
尤其是餐厅招牌的炭烤和牛叉烧肋排，法餐融合中式食材，烤得外焦里嫩，色泽亮丽，光是闻着，都满是丰富的油脂香。
这让一个已经吃过晚饭的人，都忍不住被吸引。
令初看着琳琅的食物一点一点摆满餐桌，当餐品全部送上来，未等客人开动，侍应生又将一个玲珑精巧的小蛋糕放到桌上。
今天过生日的令初看到这份餐后甜点，不期然地陷入失神。
这是非常漂亮的一个法式小蛋糕，外形弧度圆润，暗粉的镜面釉泛着透亮光泽，没有任何冗杂的装饰，堪堪掌心大小，反而更显考究和高级。
她望了蛋糕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傅聿桁，当看到他神色自若，没有任何的波动，她就悄然垂下了眸。
她刚才在想什么呢。
餐后有甜品不是很正常的事么，为什么会忽然有那样的想法，为什么会忽然以为，蛋糕是他为她准备的。
令初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刚才的她在那一瞬间，实在是想太多。
她现在是舒莞月，傅聿桁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要再吃点吗？”
傅聿桁的声音忽然响在耳畔，令初的耳边嗡了一声，晃着神抬头。
对面，傅聿桁正看着她，重复刚才的话。
“要再吃一点吗？如果吃不下，可以只吃蛋糕。”
令初的神思还是虚晃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稍微稳下心绪后，她点点头。
来都来了，不能亏待自己。
寿星可以有两个胃，能吃两个蛋糕。
她不止要吃掉这个蛋糕，还要把这些菜都吃了。
傅聿桁点了这么多，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这些菜的，她得帮帮他，做人不可以浪费粮食。
令初下定决心准备大吃一顿，眼睛都亮了起来。
傅聿桁静着双眸瞧着对面的令初拿起餐具，漆黑的眉眼好似仍是沉然自若，唇角却是不着痕迹地小幅度翘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牵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