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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间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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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如那位僧人所言,司邈这几年来身子骨一直比较弱。
最弱的便是冬日,一阵凉风吹来,哪怕是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怀里还抱着个暖手用的汤婆子,司邈也不免要感染上一回风寒,咳上几日。
至于喝药,比吃饭还寻常。
这于在冥界从小野到大的司邈而言是件很难受的事。
譬如春狩前想骑个马,不过是上马前咳了几声,面色比寻常略微白了一些,便看见随侍之人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喊:“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随后马场一阵兵荒马乱,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一脸紧张又惶恐地看着司邈。
司邈:“……”
他真的只是咳了几声而已,这阵仗却搞得他随时都要长眠不醒了一般。
司邈对此很是苦恼,同母后委婉表明了此事。
皇后沉吟片刻,缓缓道:“邈儿,其实你可以同你父皇说些软话。”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同你父皇撒娇。
司邈:“……?”
就是说,即便是瞎的,也能琢磨出皇后的心思。
司邈:“其实也可以学学父皇。”
皇后一时不解:“什么?”
“学习父皇的手段。”司邈淡淡补充,“谁下次还敢阻拦,就把脑袋砍了!”
皇后陷入沉思。
当夜,她捧着一碗莲子羹,在御书房内同皇上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第二日,刚睡醒的司邈就收到了皇上送来的三本《春秋论》。
司邈:“……”
嫌他书读少了是吧?
简直生无可恋。
读书的这三日,秦九日夜在书房陪着司邈,看他从前桀骜不羁、根本坐不住的殿下对着三本晦涩难懂的书发愁。
司邈眉目生得清秀,不说不笑时,像是落了场雪。他凝神,敛目,细白纤长的手指搭在了书上,屋内点了松香,缭绕的香味增添了几分安宁。
秦九注视着司邈,这一幕恍若回到了当年刚上三十三天的时候。
司邈参不透佛法,每次讲法总是会犯困,却又会强撑着睡意注视着讲法的神仙。
秦九曾问过他的殿下,每当这时,他都在想些什么。
司邈沉思片刻,道:“在想老师倚着的那株桃树下埋着师兄上回刚酿好的酒。”
提起过去,难免会有些惆怅。
司邈不知这一炷香内秦九的所思所想,在盯着这《春秋论》沉思了好半晌后,他盯着秦九。
秦九被看的头皮发麻,问:“殿下,发生何事了?”
司邈把书丢给他,闭着双眼道:“看不下去了,你念给我听。”
“……”
秦九无奈,拿过书,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起初,司邈还会含糊的应上两声,半个时辰后,没了动静。
秦九从书中抬头,往那一望,便看见司邈趴在了书案上,睡的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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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司邈活到了快弱冠时。
司邈身为公主,实则太子这事,除了当年皇上的几位心腹,鲜为人知。
他们只知宫里养了位体弱多病却才貌双绝的公主。
待公主及笄后,盼着同公主结亲的人能从皇宫里排到皇宫外。
奈何皇上一直不松口,公主的婚事便一拖再拖,拖了好几年。
好在这几年,司邈已经身体力行地向皇上皇后表明,他只是长得弱柳扶风,但并不体弱。哪怕是昨日刚落了风寒,也能展示他百步穿杨的武艺。
因此,司邈总算过了一段不被拘束的快活日子。
只是俗话说得好,如果没有变故,那就是要发生变故了。
变故恰好发生在他弱冠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