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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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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胥炽看完了白星汝的传信,随后将其烧毁。
“宗门可安好?需要我派妖界之人去吗?”洛典忐忑不安地问,刚刚信上说盛宗子弟受到不少门派的围攻,因为盛胥炽的起死回生,不仅让他们警惕,而且他们更觉得盛宗定然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所以大举围攻盛宗。
“安好,”盛胥炽摸了摸洛典的白发,触感柔软,“放心吧,上一次盛宗出了叛徒,这才元气大伤,而如今宗门上下一心,无人敢叛。”
“不用,云妖大陆入口众多,一旦打开一个,恐怕妖界会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你让他们守住入口,千万小心,我已经让无杀已经赶过去了。”盛胥炽严肃道。
“不,让无杀留在盛宗,”洛典的神色很坚定执拗。
盛胥炽也紧皱眉,“典典,妖界现在的奸细还没查出来。”
意思就是现在妖界的处境比盛宗更加危险。
“你放心,我已经传信给筱杀姑姑,请她回妖界主持大局,揪出奸细,”洛典很快将自己的对应之策说出来,“何况,赭炀还在妖界,我于他有恩,不会见死不救的。”
盛胥炽终是应了下来,“好,”
云雾缭绕,两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在云间穿梭,很快就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佛鬼大帝邬庭站在水面之上,白袍袈裟,眉间淡漠,眼中阴冷无比,他背后一座巍峨的宫殿静静伫立在水面之上,佛经在周围不断散着金光,宫殿最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钟发出古老又悠远的钟鸣声。
周围寂静,只有钟鸣声回响,邬庭站在那处只是看着他们,却并没有朝他们动手。
倏然,浮生梦灵就出现在他们身边,云雾聚成一个人影,他看了邬庭许久,才有些突兀开口,似有些近乡情怯,“小和尚……”
邬庭慢慢抬头,又觉自己是幻听了,目光落在宫殿里那人。
浮生梦灵一怔,暗中朝洛典传音,“小石头,你想知道的事,琉璃梦老会告诉你,在我死后,他就会来见你。”
洛典沉默点头,“嗯……”
这话是临终遗言,浮生梦灵已经和爹爹的生辰八字绑在了一起,待浮生梦灵死后,他就会成为爹爹的灵体。
“小石头,记住你答应的事。”
浮生梦灵走向邬庭,慢慢变成一个真正少年模样的人,着卷云白衣,俊秀清风,邬庭瞪大了眼睛,嘴动了动,仿佛失去说话的能力,他轻轻抱住了邬庭的腰,温柔如两人初遇时温柔。
“我来见你了,小和尚。”
邬庭颤抖地摸着他的脸,“浮生……。”
浮生梦灵的身体一点点消散,他对邬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没有骗你哦……我遵守诺言了,”话慢慢说完,浮生梦灵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消散,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只是……我陪不了你了,不要再做违心之事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邬庭的手还是拥抱的姿态,而怀中人却早已经消失于天地之间了,目光怔怔看向怀里。
“浮生……”
“浮生……”邬庭神情怔然,脖子上却青筋暴起,心口仿佛被人挖走,很空,很冷。
他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浮生。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却是生离死别。
与此同时,三十二域的浓郁灵气渐渐如潮水般散去,失去了灵气庇护,变得同寻常域境一般。
“你与骨魔勾结,濒临身死,是他不惜违抗天道,将本该已入地狱的你拉回来,为此,他始终不能和你相见,但你可知,他从未离开过三十二域,”洛典慢慢道,语气悲凉。
邬庭猛然抬头看他,喉咙处哽咽般震动,手用力抓紧心口,神色颓然。
“纯净之物只会为最重要之人化形。”
邬庭声音沙哑:“是我有负于他,一步走错,步步都是错……”他声音越来越低,举剑竟然要当场自刎。
剑只割破了些许皮肉,洛典当即握住了剑身,顿时血淋淋流下来,盛胥炽大惊,忙斩断了那剑。
“他救了你,为你被天道掣肘,不是想让你自刎的。”
邬庭捂着脸,笑了笑,越发苦楚,“他不该救我,我是罪人。”
洛典道:“可他即便知道,他还是愿意救你,”他将浮生梦灵没有寄出去的一沓信件送入邬庭怀里,“这些,都是他留给你的。”
邬庭看着一封封信,眼泪流了下来。
“你若真想悔过,就告诉你背后之人是谁,是谁让你们去攻打妖界,又是谁号令骨魔。”
“我答应过他,不会杀你”洛典直言道。
邬庭眼神空洞,神情悲戚,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脑海中只有浮生梦灵消失的样子,他看向洛典,“……浮生当真不会回来了吗?”
“嗯…”洛典轻点了头。
“不必逼问他了,我来了,洛公子。”
忽然,一道清凌凌地声音响彻四方,一个浑身雪白的男子出现在洛典面前,而且他是坐着轮椅,被人推着来的,洛典瞳孔微缩,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清风明月的人。
“君…问…水,”洛典缓缓道。
盛胥炽也看向后头那个满身咒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比他身上更甚。
君问水很轻地笑了笑:“没想到,洛公子还记得我。”他背后接二连三冒出和他一样浑身雪白之人,一眼看去都是白色,数不胜数,每一个如同精雕玉琢的木偶一样,美丽又危险。
洛典冷冷地看着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但,洛公子说错了,我的本名乃是榆华,出身耀之一族,与你父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为幼,我为长,”君问水一挥手,一套完整的坐垫茶具就陡然出现在半空中,“来,坐下。”
洛典仔细感受了一番,那坐垫有没有问题,确保无虞以后,坐在了榆华对面,眼里难掩震惊,但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心中就有滔天般恨意。
“我从未听爹爹提起你。”
“你爹爹恨我。”
盛胥炽站在他身后,警惕看向周围,突然感觉一道剑光在眼前划过,当即躲避开,是君寻秋动手了。
洛典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却无法再走一步,反应过来以后,立刻也给榆树下了同样的法术。
榆华并不慌张,甚至还气定神闲的倒了一杯茶。
洛典将茶杯挥倒,茶水倾倒在玉桌上,蔓延出如山水画般的痕迹,“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会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榆华慢慢道,嘴边露出一个笑,“他的命能不能留,取决于你。”
洛典冷冷地看他,嘴抿成一条直线,“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点倒和你爹爹像,一样的固执。”
“你不配提我爹爹!”洛典咬牙切齿道,“万年前,妖族被灭,也是你做的!不是吗!”
“是我做的,”榆华抿了一口茶,“可你若是我,你也会做的。”
洛典看向外头和盛胥炽厮打在一起的君寻秋,“为了他?”
榆华道:“嗯,他是我的师尊,也是你父亲的师尊,大帝君雪。”
洛典的手指握紧,担心起外面的盛胥炽,未曾想到君寻秋是大帝,即便盛胥炽很强,但那种担忧是压不下去的。
“那时,我和你父亲出来游历,却被种下骨魔的种子,君雪救了我们,收我们做弟子,耗费无数,才得以封印骨魔之毒,他对幽荧很好,每年都要夸上几句,而我因为从小没有双腿,修炼坎坷,便只能默默看着,我比不过幽荧。”
洛典漠然,并不言语。
“直到幽荧爱上妖皇烛照,我原本以为事情会有所改变,但师尊对我却愈发冷淡,爱而不能便是如此了,后来幽荧和烛照大婚,师尊渡劫失败,此生都无法飞升成真正的神,只能做个半神,因为他放不下幽荧,而我解开了体内的骨魔之毒,引诱了师尊,我本来自刎而死,那剑却没入了师尊胸膛。”
“那把剑是弑神剑。”
“你…是个疯子,”洛典淡淡道。
“或许吧,后来,我学会了禁术,不惜代价复活师尊,但终究没能成功,”榆华眼神麻木下来。
洛典大概也猜得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后来,灵生愿就出现了,”榆华的眼底露出疯狂,“你可知,我得知你就是灵生愿以后有多么高兴。”
洛典静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解除君雪给他下的法术。
“我去求幽荧,求他分一半给我就好,我只想复活师尊,可他不愿,无论我怎么央求,卑躬屈膝,他都不愿。”
洛典接过他的话,寒声道:“后来你得知我是灵生愿以后,便种下骨魔之毒,再把消息散布修真界,让整个人妖族都惨遭灭门之痛。”
榆华的神情变得阴鸷,“是又如何!只要能救师尊,这些又算什么!”
“他得师尊庇护,师尊只对他好,为何不愿割舍一半予我!”
洛典眼神冰冷,想起了成千上百的墓碑,“那妖族百姓何其无辜!那么多惨死的生灵因为你的自私,全部丧命!”
“可你心中明明清楚,杀死君雪的人,是你。”
榆华慢慢抬眼,周身杀意凛然,冷漠望着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