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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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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茫茫的雪海中,只有一间木屋,周围种着大片大片的红梅,这里恍若人间仙境,遗世而独立。
门外站着几位男子,无一不是恭敬地垂首,为首的少年脸上还有尚未擦干净的血迹,带着一身的血煞之气,突然,一只手拿着帕子的手朝他袭来。
东泽扭头看过来,旋即一施法,脸上立刻就干净了。
“我告诉过你,别做多余的事,”东泽警告司乘临。
司乘临收回手,挂上斯文俊朗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是,师父。”
他们在外面等了很久,肩膀和头上都落了一层雪,面面相觑,眼睛却盯着那木屋。
突然木屋的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黑袍,白发及地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洛典。
东泽等人见到他,不约而同恭敬行礼:“见过妖皇!”
洛典面无表情的颔首,走到梅花下的石凳坐下:“人抓到了吗?”
东泽上前几步:“是,自曜无大帝死后,神宫由莲青接管,属下等人已将神宫夷为平地,莲青也被抓到妖界地牢了。”
“嗯,”洛典那白得像死人的脸,轻轻牵动了下:“告诉云曌了吗?”
“属下是带着云曌一同去的,”东泽恭敬回答。
洛典顿了一下:“莲青交给他处置。”
“退下吧。”
“是。”
洛典的白发和雪融为一体,他扭头看向另一梅树旁,淡淡道:“出来吧。”
静妖默默从梅花树后飘出来,蓝银色的鱼尾没有点地,因为被施了法,可以悬在虚空,漂浮着过来。
这十年来,静妖每隔几日就会来找他,有时候会带着圆圆一起来,似乎只是来看他的,没有其他目的。
静妖就站在梅花下,神情有些暗淡,他欲走到洛典身边拥抱他,但他知道洛典现在不喜被人近身,三米之处被他自身下了禁制,无人可以靠近。
明明,曾经他们是最好的玩伴,为什么他已经回来了,而他们却不能再像从前。
但今日他来是有要事的。
“典典,明日便是…。”
洛典脸上出现动容,闭了闭眼道:“他的忌日。”
静妖低垂着头:“听说盛宗十年便会行一次祭奠礼,典典你…,我可与你同去,还有圆圆。”
洛典犹豫很久,他看向漫天大雪,眼中全是悲痛。
“好。”
静妖也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他身后还藏着一个可爱灵动的男子,两人目光相视都是高兴的笑着。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洛典把控着妖族让他们不要生事惹祸,只是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所以也一直派人去杀那日在场的修真者。
而人族目前由三位大帝统领,倾月大帝濒死,如同一个凡人,再也泛不起水花,而闵杀大帝素来我行我素,不喜管这些,所以人族便由佛鬼大帝统领,而骨魔,却好似昙花一现,全部都销声匿迹下去了。
修真界也迎来了相对而言的和平。
云朝大陆,浑厚悲壮的钟鸣声从盛宗的方向传来,洛典身形猛然一僵,不敢再前往。
跟在他身后的静妖,圆圆,还有赭炀和十里云曌都停在了原地,静妖下意识地想开口,却见洛典的身体绷直,呼吸急促了几分,顿时不敢上前。
洛典缓了一会,悄无声息逼退眼泪,深吸一口气,才飞身前去。
盛宗的百丈高门重新建起,覆妖门在那场大战中被人毁掉,钟鸣声空灵却充满了哀悼。
洛典不敢太靠近盛宗,他心中一直对盛宗全部人心怀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盛宗就不会牵涉其中,如果不是因为他,盛宗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就不会死。
他站在远处望着,手指都掐进了树干里,他…真的很想见见他们。
他们…都是阿胥的家人。
他很想他们。
洛典服用了焕颜丹,脸马上就变了另一个样子,他转头对静妖他们说:“我去去就回。”
静妖露出不自然的神情,下意识抬头看向赭炀,而赭炀却朝他摇摇头。
“让他去吧,盛宗的人也很想见他。”
赭炀是在不久前收到了盛宗的传信,信上写明盛宗与炀之一族曾经的交易一事,盛宗所有人都想再见洛典一面,愿意以这件事结束和炀之一族的交易。
并且盛宗也以天道立誓绝不会伤害洛典,赭炀这才告诉了静妖。
而静妖并未想太多便将这事告诉了洛典。
十里云曌牵着圆圆的手离开:“你可安心了?”
圆圆看着洛典安全进了盛宗,松了一口气:“安心了。”
十里云曌戳了戳他的酒窝:“那我们走吧,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
圆圆怔愣了一会,露出一抹微笑,任由他牵着手,乖乖跟着他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有三个人影凭空出现在赭炀和静妖身边,为首的女子脸上有两道深痕入骨的天罚痕迹,正是炀苑!
在他身旁还有一位气质格外肃杀的男子,其身边紧紧跟着拿着酒壶的蒙眼男子,两人如影随形般。
“见过大帝。”
虽然赭炀被佛鬼重伤,但早已经休养好了,实力已经恢复至大帝级别。
炀苑恭敬地将流光溢彩的铃铛捧了过来:“这便是…唤生铃。”
唤生铃,顾名思义,可以唤醒生机的铃铛。
赭炀将铃铛拿过放进储物戒里:“辛苦你们了……能从佛鬼那家伙手上拿到,不容易。”
“不算什么,”炀苑不敢有任何的得意,越发恭敬:“弟子还发现,佛鬼大帝近来和一位神秘人走的很近。”
赭炀:“看清了是谁吗?”
“弟子拿完东西就离开了,不曾看清。”
问酒的眼睛在曜无大帝攻打炀之一族时被其刺瞎,现在听到这钟声,回想从前,也顿感可惜,他和炀铭心意相通,五年前结为道侣,也与长夜澜一般,被宗门驱逐,而宗门也在最紧要关头选择避世不出,因此,现在也是待在炀之一族,被妖界庇护。
当时因为身受重伤,他并不知道盛胥炽身死的消息,直到亲眼看见失魂落魄的洛典,整日如同幽魂般,才知晓二十年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悄然握紧,炀铭转头淡淡的看向他:“我们该走了。”
炀苑雷厉风行,送完铃铛后就已经离开了。
问酒点点头,忽然听到了什么爆炸声,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发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正在快速的移动着。
他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炀铭犹豫片刻:“没什么,是盛宗祭奠结束后放的烟火。”
他没有说实话,那并不是盛宗放的烟火,而是……
发现敌人的暗号。
那个敌人,应该是洛典。
但炀铭还是忽略了一点,问酒和盛胥炽交好,怎么可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问酒就想挣脱了炀铭的怀抱,而炀铭更固执抱着他,死死地不放手。
炀铭大怒,声音里包含痛苦:“你是不是想再看我为你发疯,问酒,我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问酒知道他说的是佛鬼大帝攻打炀之一族那次,他沉默了,却还是想掰开炀铭的手指。
炀铭叹息,他知道问酒在想什么,在他耳边说:“他如今已是妖皇,无人能伤他,何况他与盛少主是道侣,盛宗即便真的恨他,也会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不会伤害他的。”
问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被炀铭说服了,而炀铭动作更快带着他离开了,他是不想问酒在踏入这是非之地了,这是他的私心。
是想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唯一一点私心。
自从洛典离开妖界后,东泽也一路跟来了,自然也看见洛典进了盛宗,他脸色不虞,隐隐有无奈之色。
“虽然已经是妖皇了,但还是那么多愁善感,沉溺情爱,他为了这盛胥炽都已经昏了头了。”
冰棠慢慢道:“大人,那我们要潜入盛宗吗?”
紫汀也附和他的话:“是啊,大人,这烟火就是发现敌人的暗号,怕只怕陛下他已经被发现了。”
东泽的话格外冷漠:“怕什么,陛下也该长长记性了。”
冰棠一噎,蹙了蹙眉说起了另一件事:“……是,奉舞龄已经查到了倾月大帝在何处养伤了,她问需不需要现在动手。”
东泽冷哼一声:“不用她动手,动手也是妖皇动手。”
冰棠点点头,也是赞同了东泽的话。
赭炀早早地就发现了他们,将唤生铃扔给了东泽后就离开了,他和妖界的关系因为有静妖所以还算和睦,这唤生铃便是他的诚意。
作为交换,妖界会帮助他。
而洛典一踏入盛宗却是被人团团包围了,这里面有见过的故人,也有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洛典自己也知道他与盛宗的关系实属尴尬,毕竟他连累他们太多了。
但他没想到率先见到的人却是白星汝。
她的脸上已经有些许深刻的皱纹,容貌虽然柔美却不复往日,头发斑白多了几分苍老,她望着洛典,终究是再三叹息。
“都说了,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