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早知道…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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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迈巴赫在宜海家居城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后，一直僵持着的车后座静止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陆知夏率先下车，走到另一边帮梅晏开车门。
后者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在他的手指碰到车门前，已经打开了。
陆知夏被迫让开，看着梅晏下车。
又跟着他上了电梯。
陆知夏别有用心地挤到电梯口，挡住按键的位置。
背对着梅晏，故意按错了楼层，又用身体挡着，不让梅晏看见。
后面的梅晏细心地提醒他。
“何导和陆总他们应该在a栋5楼的大会议室。”
陆知夏没动。
他低沉的声音，在渐渐上升的电梯间响起。
“对了，小宴，还有一件事，我想弄明白。”
他没有转过来，却用那双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视线，毒蛇般盯着金属厢壁倒映出的梅晏身影。
“梅殊是谁的孩子？”
“是我的。”
梅晏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我说的是，孩子的第二位父亲，是谁？”
陆知夏继续逼问。
“我忘了。”
“忘了？”
陆知夏猛然回头。
梅晏被他的动作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这次，两人的视线真正地对在一起。
电梯本来算得上宽敞。
但陆知夏是个身高185的瘦高体格，手长腿长，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显得不那么远了。
也可以说，很近。
是陆知夏只要往前走一步，就可以伸出手臂，用细长的手指，兜住梅晏的后脑勺，按住他狠狠吻上去的距离。
可是，那个在陆知夏的心里活了二十年，死了六年，现在又重新活过来的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甚至，没有可怜。
陆知夏的心被这眼神狠狠地攥住了。
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张天然淡樱粉色的唇瓣，在他面前张开。
“因为……”
每一个字，陆知夏知道自己都认识。
可这一刻，他宁愿自己是个文盲。
这样，就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
“梅子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陆知夏终于还是没忍住，扑了上去。
他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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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六年前为了从你的魔爪下安然无恙地逃出去，我故意吃了过量的龙虾。
陈家那个老色胚怕我真的死了，帮我叫了救护车就跑了。
所以，你的计划失败了。
我一直知道。
陆知夏，六年前，是你诱骗我叔叔婶婶，让他们给我下药，骗我梅家的公司不行了，只有老陈的投资可以救我们。
逼我去和老陈吃饭。
你是想要在关键时刻跑出来英雄救美吧？然后顺理成章地睡我。
连那些药，都是你给叔叔婶婶准备的，不是吗？”
梅晏十分自然地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松了口气。
虽然当时他下决心宁死不从，拼命吃龙虾让自己过敏窒息时，还没完全想清楚，陆知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等他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在陈学焘的帮助下，乘上那架注定会坠机的私人飞机，借此死遁后，他还是慢慢想明白了。
之前那二十年和陆知夏几乎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岁月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知夏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阴森森的黏腻感。
那眼神，和老陈想扒他衣服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可惜，梅晏知道的太晚了。
他用了几乎半条命的代价，才弄明白这一件事。
“陆知夏，收起你自以为深情无限的样子吧。
我觉得，恶心。”
一想到自己曾经经受过的那些痛苦，梅晏就忍不住把这些话说出来，想狠狠刺激一下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陆知夏立刻嚷嚷着“梅子宴，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扑了上来。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梅晏一手抵住陆知夏试图扑上来的胸口，另一手握拳，狠狠在他的脸上来了一记右勾拳。
“碰！”
陆知夏被打得整个扑过来的上半身向后仰，踉跄后退，后脑勺砸在电梯门上。
这一下撞得极响。
轿厢一阵不稳地晃动。
陆知夏的手臂撞上一侧的楼层按钮，梅晏这才注意到，5楼的按键，分明没有摁亮。
他瞳孔微缩，脑海里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
“你没打算带我去见大家？你想干什么？”
车厢的晃动，后脑上的重击，都让没料到梅晏会对自己出手的陆知夏恍惚了一下。
足足五秒时间，陆知夏都没有新的行动。
梅晏紧盯着他，身子紧贴后面的厢壁，做好防御姿态。
他知道，陆老爷子是军旅出身的。
陆家几代儿孙即使没有再像老爷子一样从军，却也在老爷子的严格要求下，从小锻炼身质，单论格斗能力，梅晏不比陆知夏强多少。
除了出其不意能占些便宜，也只剩下凭着对陆知夏格斗方式的熟悉，在他出手后抢占先机了。
陆知夏晃了晃脑袋，慢慢站直身体。
这次，他盯着梅晏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遮掩。
只剩赤裸裸的捕猎者对自己猎物的势在必得。
“梅子宴，你真是出息了。
你的格斗术都是从小跟着我学的，出拳，踢腿，哪一样不是我教的？
你竟然敢拿来对付我？！”
梅晏被他吼得下意识一个哆嗦。
就在他这个机灵还没打完的时候，陆知夏已经出手了。
梅晏在他的拳头砸到自己耳侧前急忙偏头，没想到，陆知夏的另一只手已经等在那里，快狠准抓住他的头发，把人往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跟我玩？你还嫩着。”
完了。
这两个字刚出现在脑海中时，揪着自己头发的手已经按着他砸向电梯门。
毫不留守。
“哐哐哐”三下。
梅晏眼前开始发黑，他试图继续挣扎，陆知夏已经用另一只手，卡住他细白的脖颈，一根一根手指地收紧。
“……”
梅晏眼前的黑暗大面积扩大。
原本只是洒在宣纸上的点点墨痕。
现在，直接成了一整块遮挡了他视线范畴的黑幕。
“呼……”
“呼……”
“呼……”
梅晏想要呼吸，却被陆知夏的两只大手遏制地死死的。
“睡吧。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恶魔一般的低语，是他彻底沉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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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海家居城办公楼，a栋501室。
12点的自动报时响起时，所有人的口供都已经录完了。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
顾斯年临走前特意过来问陆斐南：“一起？乘我的车。”
陆斐南没直接回答。
他看顾斯年有点强打精神的样子。
一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都没光了。
过耳的中长发此时也散乱着，两鬓的刘海被主人随意掖在耳后，贴得头皮紧紧的，没了平时精心打理的光泽与随意。
他知道顾斯年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因为第一次自己负责的项目，不但没有像他想要的那般证明给父母和哥哥们看，还闹出这么大的事。
回去后又要面对家里的施压，又要调整心情应对顾氏可能会遇到的公关危机，简直是屋头着了火，屋尾塌了墙，哪一处都得拾掇，没一个省心的。
但让他现在把还在公安所的梅晏抛在一边，专心管顾斯年，他也做不到。
陆斐南承认自己的心是偏的。
大概每个人在遇到那一个让自己愿意为了他烽火戏诸侯的人之前，都不愿承认自己会是周幽王。
真遇到那个人了，别说兄弟、朋友、家人，就连自己，有时候都能狠心抛一抛。
只为博美人一笑。
陆斐南把梅殊抱起来，小朋友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钓鱼了。
他把那颗柔软蓬松的小金卷毛头按到自己肩膀上，哄他：“睡吧，等你睡醒爸比就回来了。”
梅殊信任地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陆斐南这才转向一副落水狗模样的顾斯年。
“何朔肯定也不好受。他又带着程帅，想畅快的发泄一下都不行。你还是去陪他吧。帮他把程帅送回家，你们两还能找个稳妥的地方喝一杯酒。”
“嗯。好吧。”
顾斯年点点头。
精神也稍微好了一些。
陆斐南看着他追上已经走远的何朔，两人并排站在一块儿，瞧着仿佛两只落水狗搭上了伴儿，终归比一只狗孤零零要好些。
陆斐南自己则朝还留在大会议室门口的林薇走过去。
“这位……您怎么称呼？”
“我是林薇，这次方岁生坠楼事件调查组的副队长。”
“那……林副队长，您什么时候回公安所？我能跟您一起吗？”
林薇挑眉。
之前她就觉得陆斐南跟她和王江想的不一样，怀疑是他们误会了他。
这会儿，陆斐南要跟着自己回警局，该不会是……
下一秒，陆斐南接着说出来的话，验证了林薇的猜测。
“我想跟您回去警局接梅晏。
我们这些人的口供都录得差不多了，他那里也该结束了吧？”
果然！
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她想到梅晏的去向，那一点光又灭了。
林薇迟疑着问陆斐南。
“你不知道吗？梅晏早就被你们陆家人带走了啊。”
“我们陆家人？”
陆斐南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对，你侄子，陆知夏。带着陆氏集团的金牌律师来把人保释走的。你不知道？”
“……”
陆斐南在这一刻，深深地后悔着。
他后悔，刚才打电话羞辱裴宝珠自尊心的话说得还不够直白。
最少，他应该再补上一句。
“让陆知夏离我看上的人远点儿！
谁家侄子天天围着自己小婶儿转啊？”
最好能刺激得裴宝珠再把陆知夏押回家，在陆斐南把梅晏娶进门之前，不要放出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