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骨中柔》冰柚子

13、第十三章 煎饼果子

　　　　姐弟两人激昂的交谈，最后终止在张芹珊将咖啡豆一半钱转给张和畅，并且命令他去买条裤子和鞋子。

　　“来两份虾滑吧。”张芹珊看他低头点着单，“你不是爱吃吗？”

　　张和畅来百龍吃过火锅，张芹珊还记得当时他吃完那碟虾滑后的眼神，缠绵又依依不舍的，大概是猜想他喜欢吃，当时又偷偷加了一碟，让服务员说忘记上了。

　　“好！”张和畅点单第一道要的就是虾滑，他出去吃火锅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个人吃也没点很多菜，觉得够吃张和畅没再点了，双手把单子递给张芹珊，轻声道，“我点完了，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张芹珊对自家火锅店的食物每一样都喜欢，看到他一份牛肉都没点，就知道又开始省了。随手加了一碟肥牛和嫩肉牛，再来一碟鸡。

　　一碟鸡大概就半只左右，所以她不担心会点多。

　　偷瞄到姐加了三份都是肉，手抓了抓裤子两边，显得有点拘谨不知措施，像是犯错的小孩。

　　“一会吃完你怎么回去？”张芹珊看着他，他今天可是跨市来的，坐了两个小时大巴。

　　张和畅：“坐车回去，最晚一班大巴车十一点二十分，来得及。”

　　欲言又止的张芹珊，思忖半刻缓慢地说，“火锅店二楼有房间，今晚在那里住一晚。”

　　她说话的语气很坚决，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而张和畅本来就很听张芹珊的话，笑着点头。

　　接到老板包间单子的厨房内部在加速配菜。

　　“话说，今天和老板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厨房新来的帮手才来两个月，手里削着土豆还不忘八卦。

　　厨师忙得都没时间看那个帮手，恨不得手脚并用，但嘴上还是回了一下那个小年轻，“老板的弟弟。”

　　“啊？老板和她家里人关系不是都很坏吗？”虽然来了不到两个月，但经过身边的人警告提醒，也知道老板和她家里人只要一见面脸色就不会好。

　　老师傅手怔住了会，竟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柔和地解释，“看人，老板和她爸关系是挺坏的，和她弟弟还行，谈不上很亲近但也不坏。”

　　幸好这次新帮手没再问了，如何还问老师傅都想拿铁勺敲他头。

　　“三姐呢？”洗完澡从二楼下来的周曲璐，发现七点多该吃晚饭了，想问问三姐要不要和她一起出去吃。

　　环视一圈店内情况的店长，看到身边的周曲璐，和蔼地笑笑，“今晚三姐弟弟来了，他们两个正在包厢吃饭。”

　　“三姐还有弟弟？”周曲璐那双小鹿眼，满是惊讶。

　　不过想想又觉得合理，毕竟和三姐认识也没多久，没听过三姐说自己有个弟弟也正常。

　　“三姐弟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店长见周曲璐不说话，继续开口说道。

　　周曲璐眨了眨眼睛点头，姐弟差七岁，那应该是很依靠姐姐。

　　竟然三姐和她弟弟在一起吃饭，今晚就只能自己出去吃了。她打算把附近平价的小餐馆都吃一遍，两个半月后她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那只能我自己去吃了。”周曲璐笑着和店长说完，蹦蹦跶跶跑出去。

　　尴尬的气氛充斥整个包厢，两姐弟都不是话多的人，张和畅低头扣着手指，时不时偷瞄菜单，余光其实在看张芹珊。

　　张芹珊拿起桌面上温热的茶，轻轻抿了口，知道张和畅准备上高三了，询问道，“有打算上哪个大学吗？”

　　“还没有。”张和畅摇头，怔住了一秒才开口回答。

　　“是没有，还有不打算上大学？”张芹珊凝视他，把他的慌张和躲闪都收进眼底。

　　张芹珊：“张和畅！”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喊张和畅全名，一次比一次用力。她搞不懂他想干嘛，明明成绩这么好，不读大学要干嘛！

　　“如果是钱问题我可以给你，但要是你想高三毕业就出来工作不上大学了，那肯定是不行。你敢这样做，今后就别来见我。”

　　张芹珊不想听他任何的理由和解释，她现在不缺钱，供一个大学生上学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我想延后一年再上大学，赚够学费就去，不会不读的。”张和畅说话大概也就比蚊子大一点。

　　“我帮你出学费和生活费，这点不需要担心。”张芹珊强硬地再次说道！

　　张和畅忙不迭的摇头，他眼睛也异常坚定，“不，我不用你的钱！到时候我成年了，我能自己赚钱，赚够了我就会去上学，而且我应该会有奖学金和补助，不会很久的。”

　　还想说点什么的张芹珊被身后敲门上菜声音打断，只能把话都咽回去，等待着自家服务员上完锅底和菜再说。

　　嘴里的话都在空腔里盘旋好几回了，服务员才缓缓和张芹珊点点头离开。

　　“水开了下吧。”被打断沉默半刻的张芹珊忽然不想说了，他喜欢吧。

　　张和畅看了一眼张芹珊的眼色，把鸡肉先放下去。他们要的是一个鸳鸯锅，张芹珊是能吃辣的，可惜张和畅不知道遗传谁的，超过微辣程度必须要用白开水水刷一次。

　　“不能吃辣快乐少一半。”张芹珊扫了他一眼，微微摇着头忍不住吐槽。

　　嘿嘿傻笑两声的张和畅像只傻狗，一点也不生气，“我比之前能吃辣一点了，在进步了。”

　　“啧，这是什么事啊，还谈进步。”说道进步，张芹珊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张和畅，“高三了，用不用给你报一个补习班。”

　　见他开口想拒绝，张芹珊立刻说，“停，你先听我说完，你要是不想用我的钱，就当我先帮你出了。到时候等你大学毕业了或者研究生博士生毕业了，再还给我也行，利息给不给都行。”

　　张和畅安静地思考了一小会才回答，“谢谢。”

　　他同意了，张芹珊心里也舒服了点。她在微信上找到在隔离市里的熟人，让她帮忙打听一下，有哪几个补习班不错。

　　像即将上高三的学生，哪有暑假这一说，休了一个星期基本学校就开始安排返校了学习。但张和畅还是放两个月假期，这点就说明他那所高中教学能力和风气也就这样了。

　　当时他明明考到重点高中，因为张成华知道现在这所高中能给张和畅免学费，就把他塞进去了。

　　张芹珊是去年才知道这事情了，胸口憋着一股气。

　　以为张成华是很在意张和畅的，这个操作发现，他其实更在意的是钱和他自己。

　　有时候张芹珊也会忍不住想，张和畅恨张成华吗？儿女都厌恶他，他这个父亲当的有够失败的。

　　“你今后要是有一天受不了张成华了，来火锅店，不说环境有多好，但肯定能给你一个遮风挡雨，可以吃得饱的地方。”

　　张芹珊前几个小时心里还念叨着，要和那个家所有人断绝关系，但见到张和畅还是心软了，被那罐该死的咖啡豆找回了一点姐弟情。

　　帮忙找补习班的那个朋友过了不到一小时，把还算不错的几个补习班资料都发给张芹珊。

　　高中是住校，高三更是周末都未必有时间回家，当然那个家其实也没必要回，回去除了影响心情没有任何好处。

　　给不了心里上的慰藉，也给了物质上的安全，除了无理的谩骂什么都没有。

　　“我托朋友找了几家在你学校附近的补习班，一会资料发你，你看看选择哪一个，好一点的高考补习班现在就要报名了，要不然没位置。”张芹珊速来喜欢速战速决，把资料发给他后让一会就给自己答案。

　　张和畅听到连忙打开手机查看，看到每家补习班后面的价格，心脏抽动了一下肉疼，好贵。

　　比他之前听同学说的那些补习班贵了不止一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不用上这么贵的补习班。”

　　“在这里面选一家，我朋友都打听过能力的，花的钱肯定是值得。”张芹珊当然也不是全靠朋友打听，看资料时候还去查过一些家长对这些补习班的评价。

　　　张和畅心疼钱啊，虽然不是他的。为了能专注看资料不看价格，他用手挡住最尾端的价钱，沉着冷静的去分析。

　　“先吃，你晚上告诉我也行。”张芹珊是喜欢速战速决，但吃饭时候还是好好吃饭，要不然会积食。

　　听话的张和畅放下手机，吃着鸡肉，锅里晃眼的鸡腿谁都没去夹。

　　张芹珊双手挽着抱胸，往后一靠，轻声说道，“我有点饱了。”

　　“可是还有这么多？”张和畅发现桌上和锅里还有很多食物，“你最后把鸡腿吃了吧，我不吃鸡腿。”

　　“都说我饱了，不吃。”张芹珊拿出手机开始看消息，敷衍着张和畅。

　　看着还么来得及回的消息，忽然拿着手机轻轻笑了几声。
　　周曲璐那丫头出去吃东西还专门拍照发给自己问吃不吃，吃就打包回来。

　　张芹珊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默默打下：【给我带两份煎饼果子，谢谢。】

　　【好的！】周曲璐手捧着奶茶喝了两口，找了个位置放下才有手回复张芹珊。